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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上初梦里都是跟归砚一起吃桃花饼。 他梦见归砚出关,那道沉重的石门终于打开,他欢喜跑过去,归砚却对他爱答不理的。 叶上初走近他闭关的石洞里面阴寒刺骨,他穿着单薄的衣裳冻得瑟瑟发抖,仍站在那儿跟归砚置气。 不知怎的,石门忽然关闭,任他如何拍打也纹丝不动,而归砚竟就那般漠然看着。 直到石门再次开启,门外已是炎夏,他心心念念的桃花早已零落成泥,北阙端着一盘桃子问他吃不吃…… 叶上初怒从心中起,正打算揪着归砚很揍一顿,却被北阙死死拽住了胳膊,不停唤他的名字。 “小初……小初……” 他费力睁开眼,北阙半截身子探进帐篷,正轻轻摇晃他的手臂。 盯着帐篷顶茫然了片刻,叶上初才缓缓回神,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只是梦。 他的桃花饼还在。 他爬出帐篷,伸了个懒腰,听北阙说道:“小初,你哥哥池郁方才来拜访过,我不知你是否愿见,便未请他上宁居,他说在镇上的客栈等你。” 北阙尚不清楚叶上初已与池郁和好,不敢擅自做主,这才特意来询问,不想却扰了他的清梦。 “好,我这就下山去见他。” 叶上初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 他依依不舍望了一眼那紧闭的石门,终究放心不下,对北阙嘱托,“北阙,要是归砚出关……你一定叫他第一时间来见我!” 虽然他相信归砚肯定会这样做,但不多叮嘱一句他不放心。 北阙露出笑意,“不必担心,即便我不提,他第一件事肯定也是找你。” 得了这句保证,叶上初这才将心揣回肚子里,动身下山。 山下,那块曾覆盖着积雪的巨石摆脱了寒冬,周边已冒出细碎的青绿。 但叶上初心知,这便已经是极限了,宁居的气候要比普通山头冷一些。 他望着石头上刻着的小狐狸歪七扭八的模样,还划上了几道叉,抬手摸了摸。 等着归砚出关,他们要一起来这里将小狐狸重新修缮一遍,这次他就大发慈悲,让小狐狸好好抱着小兔子。 唇边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笑意,小镇边上传来了熟悉的叫卖吆喝声,叶上初抬眼一瞧,竟是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还记得来这里的第一串糖葫芦是骗来的,但最后还是被归砚掏了钱。 叶上初从荷包中摸出两个铜板,去买了一根糖葫芦。 少年生得漂亮,令人过目不忘,小贩还记得他是归砚的徒弟,笑脸攀谈起来。 “小仙长来得巧,这天一暖,糖葫芦就存不住了,明儿个恐怕就不做啦。” 叶上初咬下一颗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眯着眼睛提议道:“夏天可以卖冰酥酪,到时候我一定来光顾生意。” 实则是他自己想吃冰酥酪了,还想喝归砚做的冰牛乳糖水,一定和热的一样好喝。 吃完糖葫芦,他拍拍手,朝着客栈方向走去,行至半路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女子唇上染了嫣红胭脂,浅笑盈盈,“小公子,可否还记得我?” 叶上初歪着脑袋疑惑片刻,忽然灵光一闪,揪着腰间的小狐狸玉佩晃了晃,“你是卖给我玉佩的那个!” 女子含笑点头,“这玉佩未曾要小公子的银钱,只讨了个人情,今日,我便是来讨还这个人情的。”
第72章 叶上初跟着归砚久了,也学了几分信守承诺,既然欠了人情,自然不会赖账。 他仰起脸神情认真,“只要是我能力所及,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二殿下果是守信之人。”女子一语点破他的身份,意味深长道:“倒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听闻殿下深得陛下爱重,想来在他面前,总能说得上几句话。” 叶上初瞬间警觉起来,对方所求看似简单,但涉及一国之君,其中可以辗转的空间就太大了。 “殿下不必紧张。”女子挪步至一旁僻静无人的小巷,“陛下如今已肃清了池芸的大部分旧部,我只恳请殿下,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求陛下高抬贵手,放她这一回。” 这十几年间,池郁表面妥协,任由权臣干涉朝政,暗中却从未停止积蓄力量。 此番雷霆手段,连池芸蛰伏多年的精兵也被一举清除。 叶上初心知池芸绝非池郁的对手,在他离开的这些时日,皇城定是风波不断,难怪他近日总觉心绪不宁。 “你是姑姑的人?”他试探着问。 女子却缓缓摇头,纠正道:“不,她是我的人。” 叶上初似懂非懂,却也为难,“哥哥和姑姑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我先前不止和哥哥提过一次这件事,但是姑姑先……” 倘若池芸一直留在江南,守着那份富贵安分度日,不去皇城搅弄那趟浑水,池郁都不会对她下如此狠手。 错就错在,池芸的皇位太过偏执,已然成了认不清现实的执念。 那女子轻叹一声,似是做出了妥协,“你只需告诉池郁,只要他应允不再追究池芸过往,留一线生机,我自有法子约束于她,保她此后安分守己,不再生事。” 她这么做,既是为了池芸能得善终,亦是为了大绥能有一个安稳的将来。 除了池芸自己,明眼人都看得出,池郁才是那个能引领大绥走向盛世的明君。 叶上初何尝不希望如此,他只是纠结该如何向哥哥开这个口。 那女子见他犹豫,目光似是不经意瞟向他腰间那枚玉佩。 叶上初立马感应到,护着玉佩不撒手,满口应下,“你放心,池芸是我的姑姑,我比谁都希望她安全,要是哥哥不答应,我就缠到他答应为止!” 女子这才满意颔首,身影隐入巷子深处。 叶上初言出必行,飞奔至客栈。 见到池郁在角落里端坐饮茶,身旁跟随着苍亦,他立马扑了过去,埋头进对方怀中一顿撒娇。 他这么热情,池郁险些招架不住。 “哥哥!小淮想你!” 池郁哭笑不得,使劲后仰着才没让叶上初的脑袋撞到自己下巴,“你们走得匆忙,许久未有你的消息,我实在放心不下,便抽空来看看。” 叶上初爬起来,简略说了说归砚闭关的情况,总之一切尚好,只是他独自守着难免寂寞。 说罢,他眼尖瞥见苍亦颈侧又添了一道新鲜红痕,不由狐疑看向池郁,“哥哥,你是不是又欺负苍亦了……” 池郁眸光微暗,扶着叶上初的肩膀将他按到身旁的椅子上坐好,“若非他惹我动怒,我何至于罚他。” 苍亦低垂着头,无人注意到的脸色煞白。 叶上初抱着胳膊,小嘴一撅振振有词,“就怕到时候给人欺负坏了,像你当初欺负小淮一样,跑了就再也不理你了!” 池郁被他的小模样逗笑,“好,好,哥哥听小淮的,不成吗?” 叶上初立刻眉开眼笑,趁着他此刻好说话,又扯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软声将方才池芸之事说了出来。 谁知这次池郁听罢,脸色沉了几分。 叶上初使劲摇晃,“哥哥就答应嘛,她可是我们的姑姑呀。” 天家凉薄,除了池淮,池郁在这世上,再无其他血脉至亲了。 池郁垂眸,大掌覆上叶上初的手,也并不是对他的撒娇无动于衷,“那小淮可知,你口中这位姑姑,无时无刻不想要了我的性命。” 只是如今池芸势单力薄,早已构不成威胁,况且那女子也承诺会看住她。 叶上初的嘴又撅上天了,瞪圆了眸子,马上要落下泪来,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池郁一句话不说,最终将人看得心软。 池郁深叹了口气,“罢了……只要池芸日后安分守己,不再兴风作浪,看在小初的面上,我可以网开一面……” “谢谢哥哥!” 话音未落,叶上初现欢呼起来,亲昵地搂住池郁的脖子。 池郁无奈摇了摇头,轻戳了戳他的眉心,“你这孩子。” 皇城政务繁多,池郁是快马加鞭抽空前来的,兄弟二人在客栈一同用了顿简单的饭食,未到晌午,池郁便需启程返回。 临行前,苍亦趁着池郁不注意,将一个油纸包塞进叶上初手里。 叶上初微微一怔。 这糕点包装有些特别,似是在哪里见过,但绝非池郁要给他的,他疑惑看向苍亦。 苍亦垂着头,带着几分窘迫,“多谢殿下……方才为属下求情……” 他们初见时便已兵戎相向,苍亦嘴笨不擅言辞,原以为这位二殿下会诸多刁难,却不想对方非但没有,反而会因他受罚而出言维护。在临朝殿那短短几日,竟比他跟在主上身边时更要松快几分,这位殿下心思纯善,即便刁蛮了些,待他却是极好的。 叶上初努力鼓着腮帮子,压抑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故意板起小脸嘴硬道:“我只是不想哥哥将来后悔罢了!” 手中的点心尚存余温,他忽然想起在哪儿见过了。 那日大雨倾盆,他于破庙中避雨,却遇见了满身狼狈的无名之,给了他一包点心,询问他是否离家出走的。 想来,无名之才是闹脾气离家出走的那个。 叶上初捏着那包点心,目送池郁的马车消失在尘土尽头,这才转身躲到无人角落,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从前做惯了恶人,听多了斥责怨恨,即便偶有感激也多半是他骗来的。 如今真真切切做了件好事,被人真心实意感恩着倒让他有些不自在了。 从今往后,他叶上初,便要学着做个好人了,堂堂正正活在日光之下,再也不去沾染那些害人的勾当。 好人叶上初吃完了点心,心情愉悦蹦跳着准备回去继续守着石门陪伴归砚。 岂料刚走出几步,又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他一头撞进对方怀里,捂着额头哎呦一声,“今天怎么总有人拦路呀!” 这时,头顶传来一个清朗含笑声音,“小初,又见面了。” 叶上初抬头一看,惊喜道:“椿映!” 椿映是一种与他截然不同的漂亮,周身自带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气质,更何况叶上初是个颜控,他非常喜欢椿映。 椿映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见他走回的方向是回宁居,便玩笑道:“归砚总算肯安心闭关了,正好,我来将你偷走。” 叶上初眼睛滴溜一转,“偷到哪里去?” 他心知椿映大概是想带他出去玩,可自己心系归砚,定然是不能出远门的。 然而椿映却当他同意了,不由分说拉起他的胳膊,“是归砚闭关前特意交代我的,要带你回家。” “回家……?”叶上初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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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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