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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厂区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墟上,谢廷渊倚靠着一截断裂的水泥柱,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支,烟卷也被血浸湿了一角。 低下头,沾血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将其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雨夜中明灭。 深吸一口,辛辣混着血腥, 谢廷渊弯下腰,将烟轻轻插在泥泞的地面。 青烟笔直,在湿漉的雨夜袅袅上升,像一个微小而固执的祭奠。 他直起身,掏出碎裂的手机,屏幕亮起,列表里躺着一对幼稚的情侣头像:神气猫警探,和哭唧唧被铐走的大怪兽。 指尖极轻地拂过“猫警探”的头像,谢廷渊举起枪。 冰冷的金属抵上眉心,雨声淅沥。 砰——! 枪声短暂,随即被雨吞没,插在地上的烟,火星熄了。 * 意识沉浮,光影倒转,海风咸湿的气息再次涌入鼻腔。 谢廷渊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一处礁石上,太阳照着海浪,海天交际线,有一艘快艇正在驶来…… 仿佛楚愿要上岛的时候。 定睛看了几眼,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镜]中。 这里的海浪拍来退去了几轮,那艘小艇一直保持着行进、但永远不会到达。 谢廷渊起身向沙滩走去,探索下周围情况,岸边有一座屋子,像心理小屋,推开木门,能闻到阳光晒着的松木清香…… 里面却没有什么木质家具,布局物品倒是很眼熟。 ——他站在了楚愿的家里。 几次进出[镜],能感觉到这里的独特,每个人的[镜]中空间都不相同,反映着其精神世界。楚愿的[镜]中是推开窗,外面有军事小岛的夜与海,而自己的[镜]中……是海边有楚愿的家。 客厅、餐桌、沙发,阳光透过落地窗,很安静。 [镜]中没有时间流动,无论进来多久再出去,外面世界都是00:00:00。 既然有无限的空闲,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 蝴蝶悄悄落于肩头,谢廷渊侧头看了眼枯叶蝶翕动的翅膀。 ——【你已击中目标:S级一生强运!】 用白磷烧死对方时,【蝴蝶效应】只提示了这样一句话。 没有说目标死亡,或未死亡,也没有像之前杀死那个白色镰刀人【S级消除】时,提示:【过去或未来任意一条时间线上,该S级道具都将不复存在,请宿主悉知】 【一生强运】的持有者:S市医科大学学生,邹容。 谢廷渊见过这人的脸,而此人也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姓名和行动轨迹,平日里都正常上课,具有广泛的社会活动,要找出来并不难。 但邹容也只是一具“壳”。 一个大学生的心智,即使有[镜]中道具的加持,也绝无可能组建大批实弹队伍、策划连环爆炸案,在国际和谈会议这样的大型活动下公然引爆,连同参会的各国首要代表一同炸死。 谢廷渊回想曾在伊战中被迫加入的恐怖组织:达伊沙,即使在那样大型的组织中,也鲜少有人能做到对一个和平国家发动如此大型的恐怖袭击。 这人背后的真身不仅拥有【一生强运】,应该还拥有另外一种道具。 而且这个“操盘手”不应该这么年轻,不只是普通的医学生,或许确实精通医学,但除此之外,更拥有丰富广泛的大型犯罪袭击手段,和军火武器。 对方和他交手多轮后,开始无所谓死不死,就算真的彻底失败,也不过是败“邹容”一个壳。 可惜躯壳被白磷火烧,痛感也会真正的痛不欲生。 被活活烧死的仇属于血仇,谢廷渊想,下一轮这家伙就不会再和他提那狗屁的“友好合作”了。 他在客厅观察了一圈,经过快速对比,他的[镜]中空间和楚愿真实之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说可能会有什么地方有差异…… 谢廷渊走进卧室,目光落在床边的书柜。 蹲下身,手指摸向柜内靠墙的一侧,抽出一个文件夹。 现实里,文件夹里面有“替身”的证据,令楚愿心动的那位狙击手叔叔,各种照片和烦人的档案。 但这次打开,内容不同了。 里面全是散乱的、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张,字迹……是自己的。 有些笔画生涩歪斜,明显初学中文时的稚嫩笔迹;有些则流畅锋利,显然是历经磨砺后的手写体。 这像是…不同时间线上的“他”记录下的信息碎片。 谢廷渊仔细翻阅着,纸上零散记录了各类道具的特性,重点标注了几个S级。 其中关于【寄生】的描述被反复圈画:“意识投射”、“宿主标记”、“本体可转移,但初始烙印不灭”、“烙印通常显化于体表皮肤,为某种特殊图腾,在特定条件显露……” 烙印、皮肤、图腾,特定条件,谢廷渊目光在这些词上停顿着。 他继续翻动,在文件夹最后一页,是一张说明书:…投影仪? 抬起眼,目光落回方才抽出文件夹的柜子深处——那里原本空荡的角落,此刻静立着一个折叠投影仪。 银灰色金属质感,不大,像一本厚点的漫画书,折叠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看起来使用过。 这不是楚愿的东西,至少不是现实里楚愿房间存在的东西。 那这是…自己背包里的道具? 或者,来自某条被遗忘的时间歧路,自己埋设在此的信标? 谢廷渊拿起投影仪,找到侧面开关,指腹摁下【开机】键: “嘀。” 一声水滴的启动音,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光陆怪离的光影投射在他的脸、额头、大脑…… * 镜面之外,夜阑人静,海上生明月。 床头电子钟,数字无声跳变:00:00 新旧时日交错的虚无一刻,楚愿正睡在军事小岛的床上,他闭着眼,眼前却耸立着金字塔。 窗外海风吹,湿漉的海味进鼻腔,化作黄沙和腐朽的香辛料味。 金字塔倒悬着,壁龛如密集的蜂巢,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方向。 楚愿趴在祭坛边,身上仍披着隐身衣。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谢廷渊割喉献祭时浓烈的血腥味,枯叶蝶已飘然飞走。 S级道具【蝴蝶效应】,得手了。 自杀才能开启献祭,获得最后一个S级,但…… 楚愿脑中回想着完整的羊皮纸预言:【当五星逆位,献祭开启,九柱神赠予木乃伊之礼,注视着、六芒星的奇迹将降临,赐福于你。】 赠予木乃伊之礼……谢廷渊用自我终结换来的“蝴蝶效应”,就是“木乃伊之礼”吗? 楚渊皱眉,蝴蝶和木乃伊,怎么看都是大相径庭的东西,对不上号。 金字塔已经完全倒悬,原本高悬于顶的上百个壁龛,此刻全部位于祭坛下方。 那些躺在壁龛中的木乃伊,此刻正“倒立着”头朝下,从下方仰视祭坛。 “注视着……”预言中的这个词忽然变得无比具体。 楚愿猛地想起之前躲在壁龛里时,遇到的白骨谢廷渊曾在他手心画下手势,暗示他:环视一圈,找出1个。 ——当献祭开启,在这上百个“仰视”祭坛的木乃伊中,找出“那一个”。 预言的后半句……“六芒星的奇迹将降临,赐福于你”,既然是赐福,应该是很好的。 那才是真正要得到的东西。 楚愿隐约猜到那是什么道具了,他攥紧手,如果他的猜想没错……难怪白骨谢廷希望他得到手。 谢廷渊献祭获得的“蝴蝶效应”,这个词本意算不上好,热带雨林的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可能引起北美的一场飓风,这结果可配不上预言里所说的:六芒星的奇迹…赐福于你。 楚愿不受控制地回想那具白骨眉心处交叠的弹孔,如果拿不到,那么白骨就将永远都是白骨了。 预言的前置条件是“五星逆位、献祭开启……”,意味着只有在有人自杀献祭后、就是现在这个时刻,寻找木乃伊,才能获得六芒星奇迹般的赐福。 一旦金字塔继续旋转,离开完全倒悬的逆位,时间就结束了。 楚愿低下头,迅速打量着底下上百具木乃伊,到底是哪一个? ------- 作者有话说:记忆指路标: 九柱神木乃伊预言,白骨谢廷渊→第73章十八岁循环-混合线,成为大人的那个夏天
第83章 十八岁循环-共振线 一股幽冷的风, 似有似无地拂过发梢,像白骨的手。 时间滴滴答答地流逝。 …冷静一点,楚愿压下不自控的焦急, 他能想出来的。 “九柱神赠予木乃伊……” 等等,脑中忽然记起来, 之前在壁龛里和谢廷渊找到完整预言时, 石壁上的字体像羽毛一样, 看完后就消失,阅后即焚。 羽毛…木乃伊, 九柱神,这几个关键词串在一起,瞬间连成一条线。 埃及九柱神中,和木乃伊渊源最深的是冥王奥西里斯, 他被杀后妻子找回他的尸块,制成木乃伊复活,其中还真有一个关于羽毛的传说: 冥王奥西里斯的审判, 将死者的心脏放在天平一端,另一端是真理之羽, 若心脏重于羽毛,说明生前作恶多端, 灵魂将灰飞烟灭,若心脏轻于羽毛,便是无罪之魂,可获永生。 …无罪。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大脑,楚愿顿时明白了预言上的全部意思: 在献祭开启后、金字塔再次旋转前、这短暂的此时此刻,从上百具木乃伊中推理找出唯一的无罪之人,才可获得【木乃伊之礼】。 那才是真正的“六芒星的奇迹与赐福”。 祭坛下方, 数百个黑洞洞的壁龛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睛,每一只眼里,躺着一具裹着亚麻布的木乃伊。 哪一个才是“无罪”之人? 时间在死寂中滴答流逝,冷汗浸湿了楚愿的后衣领,双眼飞速地扫看每一个壁龛…… 木乃伊太多了,无数视觉信息眼花缭乱地涌入大脑,到底是哪一具?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理出来吗?推不出来的话…… 颊边滴下汗,被一缕风接住,幽凉的触感忽地拂过面颊,激起一片战栗,那感觉不像风,更像……是一只骨手在轻抚,为他擦拭汗珠。 楚愿呼吸一滞,一个低哑的、近乎幻听的声音,从他的耳边掠过: “…你能做到。” 轻吸一口气,心底的焦乱渐渐收起,楚愿认真去看,上百个壁龛在他眼中被无限拉近、拆解,每一具木乃伊的细节如同高速闪过的幻灯片,在脑内标记、归类、存入经过特殊训练的思维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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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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