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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骤然收缩,呼吸有一秒窒息,这个推理的结论让他全身肌肉绷紧,楚愿来不及思考更多,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跑! 立刻回现实去!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不忍心再看背后那位谢城主。 他独自一人坐在暖黄的灯下,像滞留在时光中的旧版本。 楚愿用尽全身力气,像要跑赢时间,朝出口的长长石阶狂奔! 现在的他还来得及挽回什么吗? 脚下的石阶湿滑冰冷,布满苔藓。洞壁上闪烁的矿石磷光,在奔跑中扭曲成诡异的光点,像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溶洞幽长,被留在洞穴深处的谢城主没有动,也没有追赶。 他抬起眼,望向楚愿逃跑的方向。 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叠洞石,像洞察了命运流转的轨迹,目送着视野里跑动的那道身影,越变越小。 等跑上最后一级石阶,楚愿仓促地回眸一瞥—— 溶洞两边黑暗蔓延开,像流动的墨汁,拢着洞深处一盏暖灯,灯边独坐的身影,如同一尊立于时光罅隙里的神祇,等待他前来,又离开。 对方的视线,久久凝视着他。 楚愿张口,想说声告别,忽然,他隐约看见城主的乌鸦面具下,唇线弯起—— 谢廷渊朝他微笑了一下: “楚愿。” 他在叫他。 却什么也没再说。 四目相对,目光无声地烙印在心里。 层层金箔似的光,洒落到石阶上,楚愿闭上眼,消融在光中。 * 嗡—— 意识像被鼓槌重重敲击了一下,瞬间从光怪陆离的溶洞抽离。 眼前,视野模糊又迅速清晰,是熟悉的车顶轮廓。 柔软的皮座椅包裹着身体,发动机低沉的运转声隔着车身传来。 00:00:00 午夜零点,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精确无比。 车厢内光线不亮,仪表盘发出幽微的荧光。 楚愿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怦怦跳着,神经余悸未消,还残留着惊悚感,如果他在溶洞中推理出的那个结论没有错…… 山羊协会现在在哪? 回到现实,茫茫人海。 “嘶……” 楚愿抬眼,驾驶座上,林拓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的嘴角和脸颊,动作笨拙、委屈。 那张脸变得五彩斑斓,左眼下方乌青肿胀,成了半个熊猫眼,颧骨高高鼓起,带着新鲜的紫红色瘀痕,嘴角明显破了皮,还渗着血丝。 小熊猫的一百记重拳,成为鲜亮的印记挂在脸上,像打翻了颜料盘。 “痛……”林拓稍微一动手脚,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 楚愿默默看着挨打的弟弟,目光平静,看不出责备或关心。 林拓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身体一僵,擦拭的动作停下了。 他不敢回头,肩膀微微垮下来,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骂却迟迟等不到动静的孩子。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数秒,只有空调低沉地送着暖风。 “哥……”林拓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瓮瓮的,带着浓厚的鼻音: “我……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蠢?特别…活该?” 他没有等楚愿回答,或者说根本不敢等待那个答案,像压抑许久的水闸洪水终于寻着一条裂缝,浓烈的自暴自弃,崩溃倾泻而出: “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个烂人!不配做你弟弟!更不配…叫你一声哥!”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和脸上瘀痕血迹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他妈怎么就鬼迷心窍了!为了那么点钱!我……我……” 从网赌、骗进山羊协会,拿[镜]中道具上交,做协会的帮凶,到最后拿起刀,杀死左哥,抛尸湖中…… 一桩桩一件件,彻彻底底,沦为了杀人犯。 “滴——” 双手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情绪不受控,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鸣叫,在寂静的午夜里格外突兀。 林拓自己像是也吓了一跳,随即颓然地趴到方向盘上,肩膀剧烈耸动。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楚愿平静地问:“尸体在哪?” “那天晚上…就在湖里,那个村后头……”林拓语无伦次地说着。 杀人回忆像锋利的锯子,来回切割脑中神经,他痛苦地抱着头,手指死死插`进头发里,声音哽咽,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好多血……哥!他流了好多血……尸体拖起来很重,我好怕……” 车厢里安静,只剩下他诉说时剧烈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哭。 过了足有一分钟,认罪仿佛耗尽所有力气,林拓瘫软在驾驶座上,声音低如蚊呐,肩膀颤抖着,终于说出那个决定: “哥,等天亮,我就去自首,我认罪,所有罪,所有的一切……我都认,可以带你们…去那个湖……” 抬起泪眼模糊的脸,他望向后视镜。 楚愿沉默地听,看见同母异父的弟弟脸上由最初的自责、恐惧、到疯狂、再到最后认罪的万念俱灰。 二十出头的脸,本应稚气阳光,前途可期,此刻被惊恐、悔恨、血污和拳头印子弄得无比难堪。 妈妈要是看到,一定会很难过,没有带好这个孩子。 楚愿没说这话,太诛心了。 “哥,我…杀人,会被……判死刑吗?”林拓蜷缩在座椅上,像只仓鼠,哆哆嗦嗦地问。 “林拓,”楚愿的声音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却有千钧的力量: “人活着,得明白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 他看着林拓惨白可怜的脸,毫不同情地说: “法律有它的规则。承担你该承担的,付出你该付出的。” “至于你的路……从第一步就走歪了。现在回头,会有点艰难,但至少,要走回去。”楚愿顿了顿,说: “你得记住,你原本可以是什么样子。” 眼泪汹涌夺眶,林拓不停擦眼睛,重重点了下头,他哽咽着,牙齿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放,不想再发出难听的哭声,直到尝到腥甜血味。 那条走向警局的路,和未来多年的监狱,只有自己能去好好偿还。 * 一周后。 早晨寒风卷着零星的雪花,吹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楚愿的车停在特调局专属地下车库,屏幕上跳动着通话结束的标志。 林拓自首与指证现场,由他安排的人全程跟进,村后湖中的尸体打捞也正在进行。 除了被杀死的左哥,湖中还出现了多名尸体,都是山羊协会所为。 以死去的左哥为突破口,特调局对庞大组织山羊协会正式开启调查。 楚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一楼大厅宽敞明亮,与地下车库此刻的昏暗形成对比,他没有立刻下车。 眼下还有一个迫切需要处理的“垃圾”,等待清扫。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来自秘书小文,文字信息弹出: [木雕送回来了。] 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楚愿推门下车。 * 特调局,首席调查官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连成垂着双臂,候在门外。 楚愿没看他,径直走了进去,如同主人回归自己的领地。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稳稳坐进了象征特调局最高执法权、属于首席的专座。 椅身承托着他的腰背,位置刚刚好,仿佛从未离开过。 连成脸色一下子变得灰败,两颊带着熬夜的浮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暴露出他愈下的身体状况。 两条垂落的手臂,从踏入这间办公室开始,就在无法自控地颤抖,连抬起一指都需要耗尽极大的力气。 等了好一会,楚愿并没有请他进去,连成一步一步挪进来,咬着牙叫了声: “楚首席,我的病退申请……” 刚一开口,他顿住,目光停在楚愿的办公桌上。 桌上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几乎空无一物,除了放在电脑旁的……一只小熊猫木雕。 正是之前被他扔进垃圾桶、又不得不去亲自捡回来的那个! 现在这样显眼地摆在桌上,分明是羞辱他!连成手臂猛地颤抖。 楚愿身体前倾,一只手肘随意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指轻柔抚摸过小熊猫木雕的头,姿态闲适得像在逗弄一只心爱的宠物,他的视线一次也没有落在连成身上,只随口道: “辛苦你了,还特意捡回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侮辱感极强。 连成拳头唰地攥紧,辛苦了?呵呵,能不辛苦吗!他是如何忍受双臂残废的疼痛,忍受特调局各同事偷窥的视线,忍受垃圾桶的酸腐臭味,弯着腰低着头,用他这双几乎抬不起来的手,把楚愿这该死的的小熊猫木雕从垃圾堆里捡回来! 求人如吞刀,连成喉结一咽,把气都咽下去。 现在他双手接近残废,这种身体素质,别说能继续代理首席调查官之位,就连原本普通的副队长,也保不住了。 首席职位,名正言顺地由手术康复的楚愿回来继续主持工作。 失去代理首席,自己的职位降回副队长,但双手这情况根本无法再正常工作,只能申请病退,这份申请需要上交首席批示,否则下个月连工资都要停发。 以及他病退后,未来单位的去处,也需要楚首席来安排。 一般从特调局退下来的人员,都会安排个好去处,可能没太多实权,但胜在清闲待遇好,前提是……没犯错误。 他算犯错误了吗?未来去处又在哪?连成心下不安,三番五次来打探,自己的批示却毫无进度。 楚愿手术康复归来,官威就越发得大,几次来问后,负责办公室的小文转告他,说首席丢了个小东西,最近无心工作,要是能找回来的话,可能文件会批得快一些…… 办公桌上,丢了的小东西…… 连成想到当时他手欠,扔掉了楚愿的小熊猫,这个该死的木雕! 别无他法,还真的只能联系环卫工人,去特调局后面翻垃圾桶,该死的!! 那种狼狈……足以将他钉死在特调局同事谈笑间的耻辱柱上,供所有人笑话! 脸颊肌肉因愤怒而扭曲,忍住,连成嘴唇哆嗦着,不得不再尊敬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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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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