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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坤憋着一股笑:“别装傻了,我以清剿队的名义送你们去孤儿院怎么样。” “一言为定!”男孩的回应干脆而笃定。 末世之中,竟连孩童也不单纯。 陈启坤便要带着一串跟屁虫向基地走。 “给你。”小男孩却突然挣脱束缚,跑回沈冶面前,将一张边缘磨损、色泽泛黑的画纸塞进他手里。 “这里面有我的父亲,我妈妈曾说他没死。”虽然男孩几乎肯定母亲只是安慰自己。 但... “如果你见到他,请告诉他,我和妈妈都很想他。” 沈冶轻轻展开画纸,纸上是用炭笔仔细描摹的一家三口。 微笑的母亲,偎在她怀中的孩子,以及如守护者般立于她们身侧的男人。那男人的额角,有一颗清晰的黑色小痣。 “我记住了。”沈冶收好画纸,郑重地承诺。 微风寂寥,沈冶希望所有的小孩都能拥有安稳且快乐的童年。 “不光是孩子,植物也是!”他忽然走向谢松年,指着那片在堆叠中渐渐失去形状的枯萎植物。 “它们是守护城市的大英雄,不该被当作垃圾扔在这里。” “你想怎么样?”谢松年反问。 “尽我所能,让还能活的,重新扎根!” 回忆到此为止。 小柳直起身,看了看躺在贵妃榻上,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后脸色青灰的沈冶,摇摇头,又一次弯下腰去。继续在这片沉默的土地上,履行一场无人宣告的、温柔的救援。 * 日头悄然攀至中天,饱满的光线裹着热意落下,照得人微微发倦。 远处施工的敲打声似乎也被这正午的寂静吸收了大半,只剩下断续的、倦怠的余响。 “你是跟我去食堂还是回店铺。”小柳感觉腰椎酸麻,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休息。 “我先去铺子里看看。”沈冶伸了个懒腰。 总在星港兑换植物,确实让清洁工们加了不少班。 谢松年干脆‘要’来了农业联盟的一家分店,改头换面,让沈冶成为老板。 一来集中兑换,便于管理;二来,也总算有了个固定地方,能喂饱周周那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胃。 铺子不大,临着基地西侧一条还算通畅的街道。阳光透过有些灰尘的橱窗,落在排列整齐的植株上,给那些绿意蒙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沈冶靠在门边,目光扫过店内。 这里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人与人之间的沟壑。 偶尔有衣着体面、甚至称得上精致的人踏入,他们步履从容,视线在植株间浏览,挑选的标准往往是形态是否美观,或是否稀罕,指尖拂过叶片时,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随意。 但更多人则不同。 他们在门口踟蹰,反复确认门牌,才小心翼翼踏进来半步。即使听到“请随意看”的招呼,脸上也多半是局促与警惕。他们会在一排排看似相同的幼苗前停留很久,弯腰仔细查看每一片叶子的色泽、茎秆的挺直程度,甚至土壤的湿度。 他们的选择缓慢而郑重,仿佛指尖触碰的不是植物,而是某种脆弱的、关于明天的承诺。 “闹中取静,聚气藏风,你这位置选的不错!” 沈冶正默默看着一位老人向柜台后递去血呼呼的诡异大腿,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夸张的赞叹插了进来。 他转头,张衡就一身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 对着店铺方位指指点点,嘴里蹦出一连串煞有介事的评价,仿佛他不是个清剿队队员,而是个资深的地产经纪。 旧友重逢,理应扫塌以待。 于是沈冶热情地上前握住他的手:“这位置比你选的好多了!” 什么话! 张衡立刻垮下脸,试图抽回手未果:“要不是上头突然抽风把我丢到木星,凭我的本事,早帮你把这儿的营业额撑到天上去了,翻两倍都是保守估计。” 玩笑归玩笑,张衡想到来此的目的,脸上露出那种“有正经好事找你”的表情: “其实,我这次特意溜回来,就是想帮你...” “什么?你翘班了?”沈冶当即拿出星环准备告状。 “你能不能关注重点!”张衡像是被踩了尾巴,左右瞟了一眼“想一想咱们的革命情!为了你那一套超绝大平层,我可是跟谢队讲了好久的价,他才决定便宜卖给你的。” ...... 店铺里似乎突然安静了一瞬,连远处工地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冶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骤然凝固:“你刚说...谁卖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沈冶从店铺的嘈杂与张衡‘你干甚去?’的呼唤声中抽身, 他步子又急又重,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头也不回地劈开了街上的人潮。 假的。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太阳穴。 都是假的! 温柔是假的, 给工资卡是假的, 借住是假的, 幻境... 沈冶倏地停下脚步。 说不定幻境基建安保费...也是假的! 天塌了, 谢松年竟然是个贪官, 还专贪亲(四声)家的钱! “啊!!!”他忍不住当街仰天长啸, 积压的憋屈和荒谬感瞬间冲破喉咙。 四周来往的行人被吓了一跳,纷纷驻足, 下一刻,齐刷刷举起手腕上的星环。 #惊!谢松年小舅子当街发疯!#的词条, 在现场直播中飞速生成。 沈冶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他撸起袖子(只是狠狠卷了卷外套袖口),浑身冒着“讨债”的黑气, 直奔基地大楼。 怎么能看他脑子不好使就使劲糊弄呢? 走路带风,眼神杀人。沿途所有亲和友好的“沈先生来啦?”“小冶吃了吗?”的招呼,全被他视若无睹。 他像一颗人形炮弹,径直轰开谢松年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大门!!! “砰...” 里面空空如也。 人没在,沈冶的气却没处消。 他一屁股砸进那把萦绕着熟悉冷冽气味的办公椅里,对着空气开始模拟审判。 他指向空气,一脸凶相:“我知道你干了什么!” “你贪了我所有的钱!买房、幻境门票!我......”沈冶突然卡壳,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所有能想到惩戒谢松年的方法, 最终都指向同一条路。 “我要跟我姐告状...” 好像小朋友被欺负后告诉老师。 幼稚且无用...... “证据…对,需要证据!!”沈冶猛地坐直, 眼神重新锐利起来。 没有物证,谢松年的否认就会成为真理,而自己则将沦为可悲的诽谤者!!! 他立刻动手,拉开自己从未涉及的办公桌抽屉,那里本应上锁。 里面一摞摞公文,看着就让人太阳穴发胀。沈冶耐着性子,第一次直视这些繁冗的文件,像在垃圾堆里淘金,终于在最右边金属柜里,找到一份“幻境记录”。 打开,是幻境农家乐项目的核心档案。包括风险评估,数据报表,以及一份... 人员详细信息表。 里面有谢松年、沈轻、沈冶等人的详细信息。 ....... 文字以意想不到的角度进入脑袋,沈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看着自己的个人信息,向后翻一页,目光落在沈轻的照片上。 然后缓缓向下移动。 姓名:沈轻 父亲:沈杰 母亲:柳玉林 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死死盯着那处空白,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咔咔地转动。 一个冰冷的事实,正以无法抗拒的姿态,缓慢而清晰地浮出水面。 他为什么…不在沈轻的主要关系人中。 下一秒,沈冶像弹簧一样跳起来,攥着那份文件冲了出去。刚跑到走廊拐角,正巧撞见抱着一沓资料走过的顾阙。 他拽住对方的手腕,声音因急切和恐惧而劈叉:“顾阙!你告诉我…基地里,到底是谁第一个说我是谢松年小舅子的?!!” 顾阙被他吓了一跳,茫然地眨眨眼,努力回想:“啊?这个…不是你自己逢人就说,‘我是谢队他小舅子’吗?大家…大家就这么跟着叫了啊。” 什么?我竟造谣我自己!!! 沈冶愣在原地。 过往种种,走马灯般极速略过,又以荒谬绝伦的角度在脑海中重演。 他打着“谢松年小舅子”的旗号在基地里横着走;他理直气壮地向谢松年要这要那;他无数次在旁人羡慕或调侃的目光中,沾沾自喜…… 原来,长达数月的“特权”与“亲近”,竟是他自己一手搭建的空中楼阁。而谢松年,那个始终平静的、纵容的旁观者,究竟是以何种心情,看着他这场漏洞百出、却自得其乐的独角戏? 小丑。 这个词精准地刺痛了他每一根神经。 巨大的羞耻和空洞的失落,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头顶。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漫无目的地走出大楼,汇入街上的人流。 眼前的破败和希望仿佛都与自己无关。 他最后回头,望了望那座高高伫立、代表权力与秘密的基地大楼,拦了一辆车坐进去。 “麻烦,去星港。” * “爱的旅客朋友们,本次星际航行预计在12小时后抵达水星。航行期间,请您留在座位区域,若有需求请使用扶手侧的呼叫按键。谢谢配合。” 温和的女声在舱中回荡。 星舰共分上下两层,沈冶那点仓促凑出的钱,只够买底层最末端的位置。 狭窄硬挺的座位触感冰冷,瞬间与脑海中,谢松年办公室新换的柔软大沙发形成鲜明对比,沈冶心中有些不得劲儿。 【去哪儿呀?】 【你会死...死的....】周周连用两个‘死’字表达对此行生存率的无情吐槽。 沈冶狠狠搓了搓脸,试图给发懵的脑袋降温。 理智告诉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厚着脸皮回到谢松年身边才是最优解。 但...一想到过去几个月,他在谢松年面前那些自认亲近、实则漏洞百出宛如跳梁小丑般的言行,一股足以烧穿灵魂的羞耻便轰然升起,横亘在心间,成了再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况且,沈冶抬手看了安静的星环屏幕。 星际航行已过去三个小时。以谢松年的能力,不可能没发现他失踪,甚至可能已经查清他登上了哪艘星舰,目的地是哪里。 然而,屏幕一片死寂。 没有质问,没有挽留,连一句程式化的“你去哪了”都没有。 沈冶无力地向后仰,后脑勺正好撞在坚硬的金属靠背板上,在相对安静的船舱里发出‘咚’的巨响! “干什么呢!没看见大家都在睡觉吗?” 前排乘客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惊扰的怒气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沈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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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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