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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没有人!”冷硬的询问靠近,一只手粗鲁地拍了拍沈冶的肩,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这还有个活的。” 随即一把拽住沈冶衣领,将整个人拽起来。领口勒紧气管,沈冶急忙求饶:“我自己能走。” 刚说完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着跪倒在地。 “咳咳咳” 膝盖磕的生疼,脖子也有些隐隐作痛。沈冶缓了几秒钟,匍匐着准备站起身,手触及地面的时候摸到了一个熟悉长方形物体。 顿了片刻,他拿起来,向里面探去。 熟悉的手感,顶端微刺......里面放着一株迎客松。其大小,形状与沈冶来到星际时代的遇见的第一株植物一模一样。 可,它应该在火星,而不是在这里。 疑问逐渐放大,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拖拽起来,麻木地跟着队伍移动。 走着走着,人群似乎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 左侧是嶙峋石壁,他听见有人在激烈而低哑地争论攀爬路线和方法,看起来像是准备爬出深渊。 看吧,求生的火苗,即便在这地狱深处,也未曾完全熄灭。 直到一声巨响。 “砰!!!” 枪声突兀炸响,短暂地盖过了一切。 人群四散奔逃,越来越多的惨叫,撕裂、咀嚼声响起。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溅上沈冶的脸颊。他站在原地,如同激流中的礁石。 没有诡异攻击他。 ....心底渐渐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主动走到正在进食的诡异面前,听它们发出警惕的、驱赶般的低吼,却没有一只发动攻击。 诡异似乎把他当成了同类。 但他身上有什么是能够被诡异判定成同类的东西呢? ......是,气味! 灵光忽然乍现。昨日种种浮现在眼前,连成一条清晰的故事线。 【想活下来吗?】 !!!沈冶骤然僵直。 那个他以为已经沉睡或离开的声音,此刻清晰地在意识中响起。 【记得我从什么时候能大批量拿出种子吗?】 占领修车店后。沈冶在意识中回答。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绝大部分被禁锢于深渊,化为滋养诡异的温床。】 【夺取它,就能获得胜利。】 怎么做? 刚问完,他的左手掌心便传来异样。一把接一把的种子,如同拥有生命的泪滴,无声滚落。 它们触地的瞬间,便疯狂地扎入脚下尚存温热的血肉,以近乎掠夺的姿态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柔嫩的绿芽顶开血腥,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光,第一次刺破了深渊永恒的夜。 【深渊无界。种子所及,即是我能汲取之地。】 【撒出去,越多越好。】 沈冶一刻不敢耽误,他转身,朝着记忆中救援队声音传来的方向,连滚爬带地冲去。 他撞开混乱的人群,扑到一名正持枪警戒的士兵脚边,将满捧的种子塞进对方手里,嘶声力竭:“种下去!用任何东西...血肉、泥土,种下去!它们能吸收这里的‘东西’!这是希望!” 士兵愕然,但种子已从他指缝落下。 落地,生根,抽枝,绽放......并非一株,而是一片!蘑菇撑开小伞,绿竹拔节而起,藤蔓缠绕着尸骸与岩石,倔强地舒展叶片,散发出越来越亮的、充满生机的荧光。 第一片光斑亮起时,如同燎原的星火。 无需更多解释。所有目睹这奇迹的、尚未被恐惧彻底吞噬的灵魂,都明白了。他们争先恐后地抓起身边任何能发芽的种子,像最虔诚的播种者,奔向黑暗的各个角落。 沈冶也在奔跑。他不断地从掌心掏出种子,塞给每一个遇到的人,指向每一个黑暗的角落。他重复着那句简短的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种下去!让它们长!” 他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胸腔火烧般疼痛。他停下,弯腰喘息,然后缓缓直起身。 眼前的景象,让他忘记了呼吸。 不再是零星的光点。 目光所及,黑暗已被一片浩瀚的、起伏的微光之海取代。无数植物在这里野蛮生长,它们的光芒连接成片,汇聚成流,照亮了深渊狰狞的岩壁,也照亮了幸存者们污浊却焕发希望的脸庞。 脚下的大地,开始发出低沉而宏大的轰鸣。 岩石在震动、抬升,地面像被注入生命般向上隆起、延展,稳稳地托起所有幸存的生命,向着头顶那片遥远的、原本遥不可及的天光,稳步上升。 深渊的裂隙,正在被这新生的、充满力量的“血肉”温柔而坚定地填满。 震耳欲聋的欢呼、哭泣、呐喊,如同海啸般爆发。 沈冶却孤立在这狂喜的浪潮中心,一动不动。 不对。 这不是填补,这是置换。深渊并不是盍上的,土层仿佛凭空生长出来一般,逐渐向上延申。 突然,他心底猛地一惊:“周周!!!” 【以我之躯,填此深渊】 【抱歉,沈冶。】 【旅程至此,愿你此后......天光大亮,再无长夜。】
第87章 地层增高的速度骤然加快, 几秒钟内便抬升了数百米。 沈冶仿佛被一股大力掀翻,肩胛骨撞上嶙峋的岩石,疼得眼前发黑。他伏在地上,眼睁睁地瞧着新鲜的、潮湿的泥土自下而上奔涌, 鼻尖全是腐烂与新生混杂的味道。 太快了, 完全不给思维留余地。 现实中的一切都在以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重构。 本已坠入深渊的建筑, 眨眼间便以粉身碎骨的形态重回地面, 一截钢筋斜顶出土壤, 弯曲着刺向夜空。 沈冶咳出一口带着沙土的血沫, 慢慢撑起上半身。 “呼啦” 冰冷的风灌进衣领,他抬头, 眨了眨被尘土迷蒙的眼睛。赫然发现,那层笼罩了不知多少年的灰雾, 正在月光下溃散、消融。 “结束了...” “我们活下来了...?” “月亮!是月亮!” 沈冶拍拍身上的尘土,落寞地站直身体,看着人们相拥而泣, 跪地祈祷,对着星空语无伦次。他自己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荒诞的对照如同命运的恶谑:众生得救的颂歌响起时,是谁的世界已在寂静中倾覆。 他转过身,看向原本深渊裂隙的方向。在那里,各式各样的植物交错纠缠成一条蜿蜒光脉,向着远处延伸。 那是周周留下的痕迹。 “滴滴滴!” 腕上的星环开始疯狂震颤,尖锐之声不绝于耳。 沈冶垂下视线,看着屏幕被滚动的信息淹没:高铁柱、许子涵、沈轻、甚至许久不见的顾阙,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唯独重要的那个对话框, 却始终安静。 私人通讯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沈冶手腕一抖,猛然看向屏幕上的名字。 顾阙。 他愣了一会儿,指尖悬停片刻,终于按下接听。 “沈冶!”顾阙的声音急促,背景有风呼啸,“你在哪儿?受伤没有?” “水星,黑市。”沈冶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没死。” “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去接你!” “谢松年呢?”沈冶截断他的话。 通讯那头明显卡了一拍:“他...受了点伤,你回来看看就知道了。” 沈冶突然笑出声,但笑意里没有一丝温暖:“是你吧。” “一直向组织传递情报的人。清剿队内的...叛徒!” ...... 沈冶说完后,星环那头骤然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沈冶以为通讯已经中断时,顾阙才开口。 “其实...建立实验室的初心,只是想为人类寻找进化的出路。” “可时间久了...有些人就开始不受控制。顾怀仁他们私下抓人进行移植实验,竟然将失败品散布到各个星球,任由他们与诡异成群结队,继续残害普通人...” “我知道了。”沈冶冷冰冰地打断。 这确实很好的解释了人鱼和尸奴的不同:同源实验体,一个接近成功,一个彻底失败。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悬而未决。 “谢松年呢?”沈冶第二次问。 “你说的一切都很合理,我也愿意相信你所谓的初心。但人鱼死于深渊,他是怎么出来的?或者说...谁带他出来的?” ...... 通讯那头传来清晰的吸气声。 沈冶紧攥的手指关节发白:“是谢松年对不对!他才是组织的控制者!你让他接电话!” “不。”顾阙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你听我说,谢队被‘潜行者’寄生后,才拥有自由出入深渊的能力。” “这启发了部分激进派,他们利用深渊中的诡异进行‘人体移植实验’,试图制造可控的进化者,但绝大多数实验体都失控了,变成了比诡异更扭曲的怪物。除了那条人鱼能长久维持思维。” “直到你出现。你的植物证明了另一条洁净的进化之路。谢队以此为由,强行叫停了所有官方实验。但顾怀仁的派系并未死心,他们转入地下继续研究,甚至故意将人鱼这样的‘作品’投放出来,既是为了观测数据,也是一种示威。” “我问的是,谢松年目前在哪儿?”沈冶第三次问。 “他...谢队他...没出来。” 什么意思?沈冶不懂。 “谢队,留在了地下。”和那些消散的诡异一般,长埋于地心。 沈冶仍举着星环,立在月光之下,站在新生的大地上,四周是劫后余生的欢呼与哭泣。 他缓缓放下手臂。 “沈冶?沈冶你说话!” “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 沈冶按下了挂断键。 此刻,一股迟来的悔恨攫住了他。 水星平静的生活像一层温软的茧,让他这只青蛙忘却了外界的沸水,也松懈了探索身边最大谜团的心。那个谢松年总说“已经处理了”、“不必担心”的洞穴。 等等! 沈冶猛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恢复平整的大地,然后疯了一样往回狂奔。 废墟,到处都是废墟! 沈冶在瓦砾间跌跌撞撞地奔跑,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店铺的位置---或者说,是曾经的位置。现在那里只剩一堆倾倒的砖石。 他没有犹豫,开始徒手扒开那些废弃物。砖块的棱角划破手掌,钢筋的断口刺进皮肉,血很快染红了瓦砾。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一层又一层地往下挖。 一定还在。 那个洞穴一定还在! * “沈冶!”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阙带着人赶到时,沈冶正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 他眼中还有泪珠打转,嘴角却高高扬起,带血的指尖坚定地指着洞穴:“我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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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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