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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谊言整个人都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颤抖着唇疯狂甩动身体。崔狰被甩得重重撞在墙上,一时泄了力气,从陆谊言背上滑落。 他挣扎着爬起,晃了晃刺痛的脑袋,跌跌撞撞破门而出。 陆谊言瘫坐在地上,后知后觉的疼痛如浪潮将他吞没。他抖着手摸上后颈,摸到一片湿热,深深的血洞中,鲜血如柱喷涌。 那里是他的腺体。 比疼痛更甚的恐惧蔓了上来,他的声带终于在震惊之后恢复了原有的作用,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 “是你。”崔狰眸色沉沉,“你是当年那个穿隔离服的人。” 崔狰没见过那个人的容貌,记不清那个人的声音,却仍记得那句话。 -「崔狰,你已经很勇敢了,你的母亲不会怪你的。」 原来,那个人是陆谊言。 陆谊言没有回答他,他已经说不出话。 信息素毒彻底侵吞了他的意识,主宰了他的身体。他一动都不能动,无声忍受着沸水灼烧血管的痛苦。 应该不会再痛很久。模糊中,他甚至感到一丝轻松,他快要死了。 颈间突然一紧,哗哗的锁链拖地声响起。陆谊言勉强睁开眼,看到自己被崔狰像拖一条死狗那般,牵着星锁拖到了一块平整宽敞的地方。 主审判台。 “开始吧。”男人的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陆谊言却瞬间从沉沦的意识中清醒过来。 他成功了。 崔狰妥协了。 陆霆雨的请求没能让他改变心意,但得知自己身体的残缺是他造成的之后,崔狰妥协了。 陆谊言想笑,想放声大笑,想指着崔狰的鼻子,嘲笑他还是这样心软。他曾无休无止地注视着这个带给他痛苦的罪魁祸首,看他被陌生人唾骂,被同级生排挤,甚至被家中的仆人苛待,崔狰的报复总是点到为止,遏制住那些伤害之后,就不再继续了。 换作是我,他们都要死一千遍。陆谊言恶毒地想着,嘴里却只能发出艰难的音节:“我动……不了……” 崔狰拎起他的脖子,拆掉上面的星锁,薄唇凑过去覆上他的腺体,张口重重咬了下去。 锋利的犬齿深深扎入枯损的腺体,就像18年前那样。只不过这次,是为了救人。 他的唇很烫,是催晴剂的效果。本该没有温度的信息素像一股热泉注入陆谊言的腺体。纯净,浓郁,磅礴如海。 陆谊言被烫得一哆嗦,喉咙中发出窒息般的嘶叫,火辣辣的疼痛钻心噬骨,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转移到了腺体上,那块早已没有知觉的死肉发了疯般突突狂跳。 崔狰抬起头,重新道:“开始治疗吧。” 怪不得那些Alpha都离不开抑制剂,原来竟是这种滋味。陆谊言混沌的脑子里念头一闪而过,恢复了些力气的手指颤抖着去解制服扣子。 “不用。”崔狰按住他,让他趴在审判台上。 “拉下来一点。”他说。 陆谊言心中冷笑,他最受不了崔狰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虽然这的确是一场治疗,可谁又能真的只把它当成一场治疗。 他故意将衣物悉数撕扯干净,丢到地上。 “脏了。”他声音嘶哑,语气挑衅。 崔狰没理他,扯过旁边一面巨幅联盟军旗,兜头盖脸将那具意外健硕的身躯罩住。 他单手按在军旗上,找准位置,直接将蓄满药液的注射器推了进去。 “呃!!不、不行……”陆谊言闷哼,浑身疼得发抖,“卡,卡住了……崔狰,你到底会不会?!” 崔狰不为所动,注射器往回抽了一些,又毫不留情地推入。 “你最好闭嘴。我治疗的时候,不喜欢听患者说话。” 他的声音分明还是那副该死的冷淡模样,可陆谊言与他太过紧密,很快察觉出他的紧绷,甚至……明显突起的青筋。 崔狰也不好受。 意识到这个事实,陆谊言诡异地感到一丝快意。 “这样不行……这样下去,崔医生连‘伤口’的位置都找不到……还,唔……还怎么治疗……”陆谊言从军旗中露出半张脸,语带诱哄,“疼痛是没法刺激‘伤口’的。” 要想清除他体内的信息素毒,就要找到唯一能在短时间内唤醒腺体活性的部位——生植腔。来自Alpha的标记能最高效地刺激生植腔,令它喷吐出极高浓度的信息素,彻底让坏死的腺体焕发生机。 可他不是omega,他没有发育完全的生植腔,他的生植腔是萎缩而畸形的,就像他的腺体一样。 它埋藏在深处,从没有经受过一点刺激,崔狰要找到它,暴力治疗是不行的。 崔狰眉心间微微蹙起,拔出注射器。 “不如崔医生给我点时间,让我自己准备一下……”陆谊言已经疼出一身冷汗,但他顾不上,温声试图与崔狰商量。 崔狰垂眸看他一眼,抽出联盟军旗上的旗杆。 “不必这么麻烦。” 凌厉的破空声划破空气,旗杆重重抽上患者服药的位置。 冰凉的旗杆打在滚湯揉嫰的服药处,陆谊言双眼猛地瞪大,瞳中冰蓝像水雾般散开,失去了焦距。 崔狰根本不给陆谊言反应的时间,下手又准又狠,一下接着一下,直把吃不进药的脆弱服药口抽得直漏水。 “啊……呃……”陆谊言口中发出古怪的叫声,痛不像痛,麻不像麻。 “变态。”崔狰丢掉旗杆,低低吐出两个字。 陆谊言面色巢红,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 他感到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掐住了他的腰,紧接着,注射器再度推了进来。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服药。 他虚软地伏在审判台上,乖顺地吞吃着药剂,接受医兵沉默的治疗。 崔狰上身还穿着制服,很快被汗水浸得难受,于是单手固定住那截腰继续工作,另一只手拽掉了身上外套,露出只穿一件黑色背心的精壮身体。 崔狰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背心,深紫的眼瞳中没有半分情绪。 抑制剂的味道溢满了空荡的审判庭,陆谊言变调的声音在审判庭内东游西荡,回响,放大,又落入他自己的耳朵,陆谊言只恨信息素毒为什么没有先毒哑他的嗓子。 与他相比,崔狰的声音就压抑很多,他的治疗逐渐顺畅,速度也提快,发出低沉的,干活干到心率飙升的粗瑞。 陆谊言感觉崔狰带着气音的热息喷到军旗上,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爬,叫他浑身都像被挠到痒处那般卸了力道,腰酸得厉害。 “你、你别……”陆谊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命令,“别出声……别瑞气……求你。” 崔狰动作一顿,复又加快了治疗进度。 “督帅阁下,人不瑞气会死。” “求你……啊……崔狰……我听不了……我、我会……” 银色小泉尖啸着炸开水花,患者浑身剧烈踌躇。突如其来的围缴让崔狰狠狠皱了下眉,他拽着陆谊言僵直的腿,把还在抖动的人用力拉向自己。 “疗程还没结束。” 治疗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崔狰准确找到亟待修复的那处伤口,将药剂挤了进去。 陆谊言双眼失神,神经质地笑了一下,舌头像是打了麻药,“够呃……崔……我是长官……我说够了……啊!” 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到了崔狰,他的治疗变得毫不留情。狭小萎缩的伤口被药剂烫肿,注射器每一下都狠狠凿在伤口最民敢的位置。 陆谊言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瞪着虚焦的眼睛,像干渴到脱水的旅人,呼哧呼哧张大嘴巴,拼命吞吃灼热的空气。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郁得像要滴水,陆谊言伸长脖子想等一场淋漓的信息素雨,可雨水没落下,崔狰额角一滴汗甩在他的唇角。 陆谊言伸舌舔了舔。 咸的,涩的。 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被浓郁到骇人的信息素所占据,话语没有思考的过程就脱口而出。 “……爽吗?” 陆谊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这不该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对话,不该是出现在这场治疗中的对话。 可是胸中的情绪鼓涨。可是覆水难收。 崔狰没有停,拉起军旗罩住他的头,俯身凑过来。 “爽啊。”他一字一句,低沉酥麻的声音戳进陆谊言的耳朵,“要是你弟弟,会更爽。” 冷水兜头而下,陆谊言僵直身子,等待许久的信息素雨泛滥冲刷。 治疗药剂持续不断地冲打在畸形肿烂的伤口中,结成一个环卡在入口,不让药剂浪费一滴。患者小腹微鼓,失神瘫在审判台上。 崔狰走了。药液淅淅沥沥滴落在审判台上,打湿了联盟军旗。 一股幽幽的,丝丝缕缕,几乎一碰就会逸散的浅淡味道萦绕鼻尖。像透蓝的冰川融化,峰顶的积雪消融。 是陆谊言的信息素。 33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如果18岁的时候他像所有Alpha一样,顺利觉醒信息素,拥有这股味道……他会像陆霆雨那样成为一名战士,被Alpha所崇拜,被Omega所仰慕吗? 陆谊言不知道。 崔狰连闻都没有闻。 陆谊言眼神空洞地盯着高悬的屋顶,耳朵里还回荡着男人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啊。 信息素毒像乖顺的小蛇,得到主人畅快的安抚之后,缩回了洞穴。陆谊言的四肢恢复了力气,却感觉有些冷。他裹紧身上一塌糊涂的军旗,健硕的身躯微微蜷起。 原来崔狰从将他拖到这张审判台上起,那些沉默,那些克制,那些发泄般的卖力,不是因为讨厌他。 他的情绪,根本与他无关。 原来崔狰在伤心。 * 暴雨如注,歇斯底里般冲刷着繁华的城市。 崔狰打着一把复古的长柄雨伞,走出军事审判庭的大楼。暴雨中,一个人影蹲在角落,像一只无处可去的流浪狗。 “不是说在门口等我吗?怎么跑到外面来了?”崔狰走过去,低头看他。 陆霆雨身上的绷带悉数被雨水浸湿,洇出几处淡红的血迹,红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上,显得那张脸异常苍白。 他缓慢地抬起脸,死死盯着崔狰。 崔狰身上有一股不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很淡。陆霆雨从没闻过这股味道,但他知道这是谁的,也知道,治疗成功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似被堵住,连呼吸都无比困难。 “少将军身上还有伤,别在雨里淋着了。”崔狰温和道。 崔狰最近已经很少叫他少将军了,他喜欢叫他长官。不同于别人口中的长官,崔狰叫起来有几分逗弄,有几分亲昵,有几分诱哄。像心照不宣的默契,像一本正经的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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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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