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谊言拉着崔狰来到一处相对安静角落,似乎是怕他无法适应,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他。 崔狰却觉得挺有意思的,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些时日,多少也了解了这里的人们的生活方式,这里的人或许粗俗、刻薄,却又坚韧、顽强,他们从没失去过对生活的希望,他们深知明天太阳升起之后,又将套上生存的枷锁,所以才更加珍惜今夜,更加珍惜快乐的瞬间。 “陆先生,不是要请我跳舞吗?”崔狰在吵闹的音乐声中,凑到陆谊言耳边问。 陆谊言对上他距离极近的眼睛,望见那里面柔和的笑意,也笑了起来。 “崔先生,请吧。” 两道修长的身影紧紧贴靠在一起,随着音乐起舞穿行。崔狰放任自己徜徉在嘈杂喧闹的人流之中,肆意感受独属于下城区的热情之夜。 耳膜中穿过各种各样的声音,嬉笑,怒骂,高歌,低吟……等等,低吟? 崔狰刚想回头,却被陆谊言猛地伸手捂住眼睛。 “不许看。”陆谊言声音有些不自然。 低吟声更大了些,甚至大到有些……放浪。随之响起的,是周围粗俗的起哄声和口哨声。即便眼睛看不见,也完全能够想象得出,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在发生着什么。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些Alpha和Omega怎么能这样罔顾廉耻!”陆谊言低低骂了一声,分出一只手又捂住崔狰的一边耳朵,“也不许听。” 虽然早知道维尔兰节是人们彻底放纵的节日,但像这样大胆的,陆谊言也是第一次见。 可他只有两只手,一只手捂住崔狰的眼睛,一只手捂住崔狰的一边耳朵,崔狰还是能听到。不仅能听到,似乎还听得津津有味。 陆谊言脸一黑,掏出口袋里的蕾丝眼罩,牢牢绑在崔狰的眼睛上。 崔狰失笑,“小言,你干什么?” “粗俗,你不能听。”他重新伸出两只手,捂住崔狰两边耳朵。 崔狰没有挣扎,任由他蒙住自己的眼睛,捂住自己的耳朵,只是嘴上的调笑更浓了些,“那为什么你可以听?” 陆谊言和他靠得极近,感受到他带着热息的笑语打在耳畔,耳尖一阵麻痒,心绪也乱了起来。 这边的动静像给小广场投下一剂兴奋剂,人群愈加骚动疯狂。平民的信息素虽然浅淡,但在气氛刺激之下,也渐渐混杂起来。 陆谊言身上难以抑制地散出一些信息素的味道,连带情绪都有些不稳,他皱了皱眉,有些懊恼自己这么容易受到影响。 腰上多了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微微一用力,将他整个人连同周身冰川雪水的味道一并揽进怀里。陆谊言双手正捂着他的耳朵,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也没有半点挣扎的心思,无比顺从地贴上了他的身体。 淡淡的抑制剂味道萦绕在鼻尖,轻易驱散了那点浮躁的情绪。偌大的广场上,气息杂乱,沸反盈天,只有他的怀抱是安宁的港。 陆谊言望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崔狰……”他低低叫他,“我可以吻你吗。” 没有回答。 崔狰被他捂住了耳朵,自然是不会回答的。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陆谊言闭上眼睛,缓缓凑过去。 耳边尽是粗俗不堪的声音。可下城区的居民只是粗俗,他们至少是两情相悦的,而他呢? 他就是个趁人之危的卑劣骗子。 陆谊言的动作停住,睫毛重重颤了两下,倏地睁开。 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也不该…… “可以。” 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崔狰的额头抵上了他的。 “……什么?” 低低的笑声贴着他的胸膛微微震颤。 “你当然可以吻我。” 崔狰的话语随着灼热的吻一并落下。 “小言是我的伴侣啊。” 纯净浓郁的抑制剂味道灌入他的口鼻,陆谊言大脑一片空白。广场,人声,火堆,都离他远去。 万籁俱寂。他的世界只剩下崔狰。 崔狰的唇舌,手掌,体温。崔狰熟悉他身体的每个部位,他也同样。他记得崔狰身上的每一处肌肉的硬度,每一道肌理的纹路,每一条青筋的走向。他甚至记得崔狰汗水的味道,啃咬的习惯,冲撞的力度。 崔狰给他的每一次,他都在梦里温习过无数遍。 他装作理智,成熟,克制。披着一张虚伪的皮囊苟延残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崔狰的渴求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他没有一夜不在幻想崔狰干他的样子。 “小言……”吻得太深,崔狰的声音有些哑,“要不要回家?” 陆谊言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崔狰的耳朵上拿开,正紧紧搂在他的脖子上。身边乱七八糟的粗鄙笑声和起哄声冲着他们而来,将陆谊言一瞬间拉回了嘈杂的世界。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崔狰话里的意思,他的心脏兴奋地剧烈颤抖,有个声音尖锐叫嚣着,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可他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轻轻推开崔狰,喉咙深处泛出的苦涩让他说话都有些不稳。 “庆典还没结束,我还想再待一会儿。” “……小言?”崔狰拉住了他想要退开的手,语气有些疑惑,“你是不是,不喜欢……” “不是。”陆谊言飞快打断了他。他已经很难继续维持正常的语气说话,他的心脏彻底沉下来,沉得发疼。 “不是。”他又说了一遍,艰难挤出几个字,“我们不能这样,崔狰,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崔狰被他的蕾丝眼罩蒙着眼睛,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崔狰没有摘下眼罩,他莫名的有点不太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他的表情。 “因为……” 因为我们并不是伴侣,因为你并不爱我,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场幻梦,终有一天会醒。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只能含糊道,“我们还没有结婚。” 他心头乱得厉害,没再去看崔狰的反应,只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点吃的。”便溃逃似的匆匆离去。 崔狰沉默站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小言的情绪有时很奇怪,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没结婚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从前的他明明标记了小言,却没把他当伴侣对待吗? 小言说去拿吃的,但明显情绪不对,这种时候该跟上去吗?崔狰脑海中没有处理这种问题的经验,一时拿不定主意。只是还没等他想好,熟悉的冰川雪水的味道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小言?”崔狰有些惊讶,“你……” 他想问你没事吧,又觉得怪怪的,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伸开手臂,对他道,“过来。” 不管小言心里在想什么,至少他有一点能肯定,小言非常喜欢,甚至是沉溺于跟他的亲密接触。那种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根本骗不了人。 既然小言心中有顾虑,那不如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消解那种顾虑。 不出他所料,冰川雪水的味道乖顺地靠了过来,怀抱中多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崔狰熟练地搂住他,安抚似的抱了一阵。 怀里的人还是一声不吭,崔狰想到小言这段时间的辛劳,不觉有些心软,他一只手摸上怀中人的脖颈,拇指扣住下巴,微微低头,在柔软的唇上印下一吻。 “小言,不要不开心,今天可是过节。” 唇上尝到一丝酒味,崔狰不太确定地又凑过去,又亲了一下。这下亲得深了些,酒味更明显了。 崔狰故意板起脸道:“小言,怎么自己偷偷去喝酒。” 怀抱中的身体从刚才起就有点僵硬,被他这样一说,更加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像块木头一样杵在他的怀里。 崔狰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刚才亲的时候整个人都熟软得不成样子,喝了酒怎么反倒生疏起来了。 不过……生疏的小言倒是挺有趣的。崔狰莫名有些心痒,腻歪着又要低下头去,却隐约听见身边有粗鄙的笑骂声。 “草!这小子可以啊!” “真他妈会玩,刚看他啃了一个,转眼又啃上了!” “你要是有他那张脸,也可以想啃谁啃谁!” 崔狰想装听不见,但到底还是有点脸热,轻咳一声:“小言,先不亲了,回家再……” 他的话语被打断,腰被人紧紧搂住,唇上多了一片温热的力道。 生涩的舌头试探着轻叩唇齿,崔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放了进来。算了,小言想亲,就再亲一会儿吧。 他拥住怀里的人,不顾耳边更加大声的笑骂,专心沉浸在亲吻之中。 “崔狰。” 有人在叫他,是小言的声音。 “这下好了吧,偷吃被抓了个正着!” “这小子胆子是真大啊!大的走开刚两分钟就啃上小的了!” 有人在起哄,是周围那群醉醺醺的居民。 ……等等,小言的声音? 崔狰亲吻的动作猛地停住。 小言在叫他,那……他怀里的,又是谁?
第42章 幻梦 “寇叔,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做好?” 辛一身维尔兰节的打扮站在火堆旁,身旁的寇南正往嘴里塞着食物。 “再过个几天吧。”寇南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给黯蚀体病毒携带者制作抗体?这活儿联盟议会不干,特战部不干,叫我一个下城区的兽医来干!” 辛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我给了你样本,你也还原得很成功,不是吗?” “那算哪门子样本,不就是你的……”寇南没再往下说,只是更加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说起来,你这次回来,目的就是这个抗体吧?”他问,“等我做好了你是不是又要走?” 辛点点头,“那群枭奴还在碎环之丘等我,我答应过他们,要让他们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停停停!别跟我说那些乱七八糟,我可听不懂。”寇南别过脸去,“反正帮你做这玩意儿可以,做出来之后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辛笑了笑,轻轻道了声:“谢谢。” 寇南被他这么认真道谢,顿觉浑身刺挠,抓起一杯酒塞进他手里,嫌弃道:“你不如好好想想你要是走了,你护工的工作怎么办。” 辛的笑容淡下去,“他现在已经能自由行动了,他是S级Alpha,彻底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寇南忍了忍,还是问道:“你以前总偷跑去赛德亚城看的人,是不是就是崔狰?” 辛沉默着没有回答。 “可他已经有小言了,那是他标记过的伴侣……辛,我并不是说你不能喜欢他,只是、只是……”寇南抓了抓脑袋,纠结得像在面对世界上最棘手的问题,“你从小就固执,认准了就不会放手,为了争抢一条死鱼都能跟野狗打得你死我活……可感情这玩意不是争抢就能得来的,你明白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