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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我想婚礼上还是不要穿校服了。你要是想穿,改天我再陪你穿。” 沙沅没说好或者不好,目光越过他,跟试衣间里的另一个人对视。 夏慕仍坐在置物桌上,抬手朝沙沅挥了挥,笑眯眯道:“嗨,未婚夫。” 沙沅看了他一阵,也忽的笑起来,“好巧,夏小公子怎么也在?” “我听说你带学长来挑选伴郎服,我就想着,以我和学长的关系,他应该算我们共同的伴郎,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劳烦沙少爷一个人呢。”夏慕面露一丝不怎么真诚的歉意,“只是来的时候店里正巧停电,我慌乱之中走错了试衣间,打扰到学长换衣服了。” 他从置物桌上跳下来,慢条斯理整了整凌乱的衣服,然后缓步走到门口,向沙沅摊开手。 “不过学长说的对,校服还是别穿了,这家店做的质量太差了。” 他的手心里躺着一粒金色的纽扣,正对应他腰间口袋上的装饰扣。崔狰瞥过那粒纽扣,顿觉有些头疼。刚才抓夏慕的腰时有些粗暴,他的确隐约感到有什么东西被他扯掉了,原来是纽扣。 沙沅的笑容渐渐消失,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粒纽扣。 “走错试衣间,弄掉了纽扣,还泄漏这么多信息素……夏小公子究竟是有多不小心,才能同时做到这些?” 夏慕无辜地看着他,“你想知道?我倒是不介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仔细告诉你。” “行了。”崔狰终于听不下去,站到两人中间打断了他们的交流,“今天就到这吧,刚才试的那些礼服已经足够了。” “都听学长的。”夏慕立即乖巧接话,“不过,试了这么久学长一定饿了吧,不如我请学长吃个饭再回去?” 他的双手攀上崔狰的小臂,抬头看他,“就当给学长赔罪了。” 崔狰还没回答,沙沅却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好啊。”沙沅微笑道,“我正打算带脆脆去吃饭,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吧。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夏慕也回以微笑,“是呢,都是一家人。学长,你说是吧?” 崔狰没有回答。崔狰只觉得听他们对话虽然会头疼,但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他刚才被信息素激起的一丝绮念,此刻消散全无了。 崔狰丢下和风细雨的两人,率先走出店门。 中心广场人流如织,霓虹闪烁,正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沙沅和夏慕一左一右跟了上来,将崔狰牢牢夹在中间。 “脆脆,我预定了一家新开的水晶炙肉,我带你去尝尝。” “学长,前面的赤岩海鲜料理口感很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两个声音一左一右响起,沙沅和夏慕隔着崔狰对视了一眼,又很快别开眼去,同时张口问道: “你想去哪家?” 崔狰轻叹一声,一左一右揽过两个人,将他们一并塞进了身边最近的一家街边小酒馆。 小酒馆显然没有水晶炙肉和赤岩海鲜这样高级的料理,馆内装修古旧,菜色普通,酒水廉价,就连客人也是鱼龙混杂,喧嚣吵闹。 沙沅和夏慕同时皱起了眉,第一次短暂达成了一致。 “脆脆,要不换一家?” “是啊学长,这里连包间都没有。” 崔狰径自在一张空桌边坐下,对他们点点头,“那你们换吧,我就在这吃。” 两人立刻闭嘴,跟在崔狰身后落座。 崔狰随意点了几个菜,视线扫过甜点时,顿了顿,又加了一个山楂泥牛奶绵绵冰。 他想起离开下城区的时候,连那个废弃舰艇搭成的“家”都没有回一趟,银辛给他熬制的一大罐用来蘸山楂吃的蜜浆也没有带走,怪可惜的。 “学长,怎么不选这个,蜜桃牛奶绵绵冰。”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点在菜单上,夏慕朝他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地问。 “蜜桃早就过季了,依我看,这个不错。”沙沅也将手指伸过来,点在“柠檬海盐绵绵冰”上。 崔狰将菜单丢给他们,“想吃自己点。” 两人显然对小酒馆的菜单毫无兴趣,随便翻了两下便草草结束了点单,并且把绵绵冰换成了和崔狰一样的口味。 小酒馆虽然菜色普通,好在上菜速度很快,不多时便上齐了一桌子菜。 夏慕剥好一只肥嫩的虾,正要夹到崔狰碗里,旁边却突的伸出一只手,一把握住了他的筷子。 “夏小公子好贴心,还给我剥虾。”沙沅笑道,“能娶到这么温柔体贴的Omega,是我的荣幸。” 他掰着那双筷子,一点一点移到自己碗前。 夏慕盯了他一瞬,握筷子的力道松了松,顺从地将那只虾丢到他的碗里,皮笑肉不笑道:“应该的。” “真是闪瞎眼了,怎么我走到哪都有人秀恩爱!”一名客人摇摇晃晃路过他们桌边,高声笑骂了一句。 他面色涨红,浑身酒气,显然是喝多了。说出来的话乍听上去十分失礼,但语气却并不是斥责,反倒是高兴的。 他显然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妥,晃了晃手中捏着的酒杯朝崔狰三人赔礼道:“抱歉抱歉,我今天陪朋友出来喝酒,庆祝他们新婚,刚刚被他们秀恩爱刺激到了,口没遮拦的,你们别放在心上!” 说是刺激到了,但他的表情却带着真挚的祝福,明显跟他口中的朋友关系极好。 崔狰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隔壁果然有一桌闹腾得正欢的客人,一群年轻人将一对甜蜜笑着的Alpha和Omega围在中间,乱糟糟地谈笑,嬉闹,祝福。 “不说了,我也要过去了。”喝醉的客人摇晃着,想要往自己的座位走去,身体却一个趔趄,摔向崔狰三人的餐桌。 “哐当!”一阵杯盘碰撞的声响,客人伏倒在餐桌上。他倒下的时候,手中的酒杯泼洒在了离他最近的夏慕后背,酒液顺着夏慕的发尾流进脖子,很快浸透他后背一大片。 “对不起对不起!”那客人被这一摔摔清醒了,连声道歉,“你们稍等一下,我、我去叫店员来帮忙打扫!” 他跌跌拌拌跑去找店员了,崔狰将桌上的毛巾递给夏慕:“没事吧?” 夏慕接过毛巾,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只是后背湿了。”他反手伸过去擦,擦得有些吃力,“酒液渗进去不少,有点难够到。” 崔狰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沙沅,略微倾身,从他手中拿过毛巾,撩开他的发尾,帮他去擦。 “后背湿透了,还是换件衣服比较好,旁边……”他的话音突然顿住,擦拭的动作也猛然停下。 他的手指按在夏慕后颈的腺体上,声音冷沉,“这是什么?” 夏慕的腺体上,赫然有一道手术留下的淡淡疤痕。 夏慕的身躯微微抖了抖,沉默一瞬,才笑着道:“没什么,动了个小手术而已。” “什么手术?你的腺体怎么了?”崔狰转向丝毫没有惊讶神色的沙沅,问他,“你也知道?” 沙沅眸底划过一丝冷漠,“他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真的没什么。”夏慕拉下崔狰的手,望着他的眼睛,“学长想知道的话,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 他站起身,扯了扯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衣服,朝崔狰弯了弯眸,“学长等我一下,我去整理一下,马上回来。” 夏慕向洗手间走去,途径隔壁桌时,那对新婚的小夫妻正羞涩地交换了一个吻,引起周围朋友们的一阵起哄和祝福。 崔狰和沙沅相对而坐,一时无言。崔狰对沙沅道:“去旁边服装店给他买一件衣服。” 沙沅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崔狰并不是在跟他商量。他低低“嗯”了一声,站起身就往外走。 “阿沅。”崔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慕是你自己的选择。” 沙沅脚步一顿,沉默伫立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推门走了出去。 酒杯在空中碰出清脆的声响,隔壁桌的笑声始终没有断过。崔狰遥遥看着那一张张笑脸,情侣是情侣,朋友是朋友,泾渭分明。 “啊,这位先生,您的朋友呢?”刚才撞到他们餐桌上的客人领着店员回来了,“真的十分抱歉,我愿意补偿您和您的朋友……” “不用了。”崔狰打断他,对店员道,“买单吧。” 崔狰独自走出小酒馆,深深吸了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气。 他穿梭在人流之中,漫无目的地沿着中心广场错综复杂的道路闲逛。他很少逛街,或者说,很少来这样热闹的地方。他有什么需要的,总是会在星网上直接购买,像这样将自己置身于喧闹,化身其中一粒闪烁的霓虹,不是他所习惯的事情。 只有朋友需要他,央求他的时候,他才会愿意打破固有的习惯,于喧嚣中享受彼此的陪伴。 而他的朋友,有且仅有一个。 崔狰向人流更密集的地方走去,中心广场的正中,有一块巨幅的全息电子屏,上面总会实时投送一些联盟最近的新闻。此时,那块大屏上出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一身普鲁士蓝的军装,一头高高束起的红色长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霆雨的气质似乎成熟了不少,眉眼间几乎没有了从前那种嚣张的锐气,反倒多了几分跟他哥哥有些像的沉肃。 崔狰听沙沅提起过,特战部如今的日子并不好过。陆谊言虽然没死,但伤势很重,被陆霆雨转移到秘密之处养伤。 早在崔狰和陆谊言失踪之时,觊觎特战部的人就一直蠢蠢欲动,陆霆雨硬是撑了下来。如今陆谊言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更是给了人可趁之机,一些势力对特战部虎视眈眈,不断施压。 崔狰听了一会儿陆霆雨关于特战部拒绝沦为任何势力的私兵的强硬宣言,轻轻摇了摇头,很快推翻了自己刚才的错觉。就算板起脸来,陆霆雨终究也不是陆谊言,学不会陆谊言的城府和谋略,遇事仍是战场上直来直去的那一套。 崔狰回来之后曾向特战部发送过辞职信,他已经没有继续待在那里的理由。只是消息石沉大海,陆霆雨既没有同意,也没有驳回。 也许正在忙于支撑特战部和照顾陆谊言,分身乏术吧。崔狰抬头看着那张曾经为之心动过的脸,心底一片平静。 和陆霆雨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日子,那些悸动和欢愉,失望和愤怒,都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些情绪都真实存在过,崔狰不会去否定它,可是人生如长河,漫漫亦灿灿,没有人可以截断水流,他亦不会为谁停滞。 陆霆雨在里里弗斯岛的时候对他说,要去给他拿一只新的水果,要他等他回来。 他等不到了。夏夜那一场雷雨或许震人心魄,可眼下已经是深冬。 巨幅屏幕中,陆霆雨向镜头行了个军礼,用最后一句话结束了他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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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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