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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沙夏两家的联姻会破裂,沙沅和崔狰也将面临夏家的报复,永远无法在联盟抬头。 “沙凯自认为自己的计策完美无缺,却忽略了你对他早有防备。婚礼开始前,你选择自己把戒指带过来,随意地放在谁都能进来的别墅里。婚礼上发现戒指被掉包,你选择自己回来找。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他的计策,却仍选择将计就计。” 崔狰平静地问他,“阿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沙沅喃喃重复,“为什么……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瞳染上一圈赤红,看上去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除了这个办法,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你!” 他浑身滚烫,信息素狂乱逸散着,手脚并用在床上跪行,一点一点靠近崔狰。 “脆脆,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我对你……!” 一只宽大的手掌捂在他的嘴上,抵住了他靠近的动作。 “阿沅。”崔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有些话,想清楚再决定说不说。” 冰水兜头而下,沙沅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圣洁的婚房一片狼藉,窗外隐隐飘来婚礼乐队的奏乐声。沙沅脑海中突然闪过零碎的画面。 有四岁时,嚣张跋扈的崔狰; 有八岁时,闷在角落的崔狰; 有军校里,和他形影不离的崔狰; 有易感期,让他失去理智的崔狰…… 18岁初次易感期的那一晚,他就知道,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崔狰对他的友情或许牢不可破,可他对崔狰的友情却只是一层烧制完美的糖脆外壳,只需要轻轻一戳,就会漏出无尽汹涌的爱意。 他爱崔狰。爱了许多许多年。 他已经不知道友情是什么样子的了。崔狰说它是友情,那便是友情。即便那是爱情,也只能是友情。 沙沅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消退。他拉下崔狰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朝崔狰露出一个一如往常的笑。 “脆脆,其实我没有吸入很多药粉,而且我还提前准备了解药。”他指了指床边的小柜子,“就放在那里面。” 崔狰望着他,五指插入他的指缝扣住,将人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温柔地替他擦去不断掉落的泪水。 “阿沅,做得好。”他耐心地夸奖他,像是奖励他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我知道你能做到的,阿沅从来都最乖了。” 沙沅被他抱在怀里,目光怔怔望向窗外。 热闹奢华的婚礼,坚不可破的友情。这些都是他自己亲手选择的,不是吗? 自从八年前做出那样的选择,他就该知道,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路。一条将他和夏慕都永远困住的死路。 * 八年前,崔狰喜欢上了一个Omega。 沙沅发现这件事情,是因为他注意到,崔狰爱喝的饮料口味变了。他们一起去买饮料时,崔狰跳过平时常喝的饮料,选择了一款粉色包装的蜜桃口味饮料。 沙沅打趣问他:“脆脆,你怎么喜欢上这种味道了?” 崔狰面上有一丝不自然,打开饮料默默喝了两口,内心纠结了一番,还是下定决心,对他说:“阿沅,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予溪笃伽 18岁的崔狰全然信任沙沅,18岁的沙沅也全然信任崔狰,两个少年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什么话题都可以说。 包括恋爱话题。 “有一个Omega跟我告白了,我觉得他……”崔狰轻咳一声,脸颊浮现一抹少年人独有的羞涩,“挺不错的。” “我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他很漂亮,很乖巧,跟我也很有默契……阿沅,你这是什么表情?” 沙沅眼睫颤了颤,敛下眸中差点失控的情绪。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扬起一个笑容:“脆脆,我只是太惊讶了。以前也有不少Omega跟你告白,你不是从来都不在意的吗?” 崔狰嘴角微微翘起一个青涩的笑,“他不一样。” “啧啧,我们脆脆这是坠入爱河了呀。”沙沅扑过去搂住他,故意打趣道,“你说他给你告白了?你是怎么回应的?” 崔狰的笑意淡下来,“我没有回应,我还没有决定好。” “是因为……你家里的事?”沙沅太了解崔狰,知道他一直在调查当年里里弗斯岛的事情,也知道崔狰这些年一直刻意回避除他之外的其他人的靠近,就是因为不想把更多人卷进这件事。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那个唯一能够靠近崔狰,给他温暖的人。沙沅无比享受这种亲密无间的状态,无比满意这种独一无二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Omega,动摇了崔狰。 “脆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他微笑着这样回答崔狰,像每一个倾听好友恋爱烦恼的正常人那般,给予崔狰鼓励。 只是心底疯狂滋生的嫉妒和愤怒是如此清晰,它们尖锐叫嚣着: 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 他不允许任何人从他身边抢走崔狰。 他趁崔狰不在,偷偷翻到了那个Omega写给崔狰的情书,上面约定,圣心节那天,Omega会在图书馆门口等待崔狰的答复。 沙沅手指摩挲着落款处,冷眼看着那个名字:夏慕。 离圣心节还有段时间,沙沅开始计划,用一个不会让崔狰伤心的办法,不着痕迹地拆散他们,将那个不知廉耻的下贱Omega彻底从崔狰身边驱赶走。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和崔狰的初次易感期同时来临了。 埋藏多年的汹涌爱意在信息素的刺激之下彻底爆发,沙沅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什么计划什么Omega都被他彻底抛在脑后,脑海中只剩下最本能的冲动。 ——他只想不顾一切地向崔狰袒露爱意,撕破这该死的友情外衣,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爱人。 在这种冲动达到顶点的一个夜晚,他爬上了崔狰的床。他借着易感期这个最佳借口,豁出一切,跨越了友情的界限。 他吞吃了崔狰的信息素。他整个人又懵又亢奋,又怕又期待。他等待着崔狰生气,愤怒,斥责他,甚至打他一顿。然后他就可以趁机向崔狰吐露心意,告诉崔狰他这些年隐秘的爱恋,央求崔狰转变两人之间的关系。 浓烈的信息素碰撞,浓烈的情绪加持,沙沅相信以他们之间多年的羁绊,崔狰一定狠不下心抛弃他,他们的关系一定可以破而后立,重获新生。 他猜对的是,崔狰的确没有抛弃他。他猜错的是,除了没有抛弃他,其他的都没有发生。 没有生气,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崔狰没有浓烈的情绪,甚至在提出要出去住几天的时候,都十分平静。 就像刚才被崔狰设在嘴里的记忆是他一个人的幻觉。就像他只是犯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错误,连那层脆弱的友情外壳都无法撕裂的小错误。 不知道为什么,崔狰明明什么重话都没说,沙沅的心却深深坠入无尽的绝望之中。 * 崔狰不记得他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沙沅对他的爱意的。 他对沙沅也有爱意,并且很深。只是他明白,这和沙沅对他的爱意是完全不同的。 沙沅想要爱情,他能给的,却只有友情。 18岁易感期那一晚,沙沅失控了。他不能放任沙沅继续失控下去,于是他选择暂时避开沙沅。他的心情有点糟糕,身体状况也受到了易感期的影响,他跑出宿舍想去找医疗舱,然后遇见了在大雪中等待他的夏慕。 18年来,第一个令他心动的Omega,向他表白后,一直在等他回应的Omega。 崔狰无法不动摇。他在那一刻选择遵从欲望,放任自己占有了那个漂亮又痴情的Omega。 他打算在圣心节的时候,回应Omega一场正式的表白,尝试着跟他在一起。与此同时,他会告诉沙沅,他选择了夏慕。 “脆脆,我跟夏家小公子订婚了,他叫夏慕。” 直到沙沅笑着告诉他这个喜讯。 “你知道吗,他也是我们学校的。”沙沅兴致勃勃拉着他,“我带你去看看!” 沙沅带他来到图书馆,透过图书室洁净的玻璃,指了指窗边安静看书的一个Omega。 Omega栗发粉眸,清纯漂亮。在自己面前和对面一张空桌前,各放了一瓶蜜桃味的饮料,似乎在等什么人。 像是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夏慕微微偏过头,向这边看过来。看清楚图书室外站着的人影时,他粉色的眸子星星点点亮了起来,甜甜绽开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怎么样?不错吧。”沙沅笑着朝夏慕挥了挥手,对崔狰说,“长得也好,性格也好,据说还很聪明,父亲让我从夏家未婚的Omega中选一个,我一眼就选中了他。” 他抛了抛手中一罐饮料,补充道:“对了,信息素也好闻,跟这个蜜桃味饮料有点像。” 他将饮料递给身边始终沉默的崔狰,笑着问:“脆脆,你之前是不是也喜欢这个饮料?给你喝吧。” 崔狰低头看了看沙沅手中的饮料,又看了看满面笑容的沙沅,伸手将饮料推回他的怀中。 “既然喜欢,就自己留着喝吧。”他温声对沙沅道,“阿沅,订婚快乐。” * “阿沅,新婚快乐。” 崔狰站在床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的衣服,温声对沙沅道:“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还没对你说过新婚祝福。” 沙沅穿衣服的手指颤了一下,简单的扣扣子的动作,他却尝试了好几次都做不好。 “你早就知道,对吗?” 崔狰早就知道。全部都知道。他炽烈的爱意,他自私的心思,他卑劣的谋划。 崔狰知道18岁那年,他在绝望之下选择夏慕作为联姻对象,就是为了拆散他们。他赌一个认识几个月的Omega在崔狰心中的份量不如他,他赌崔狰会在夏慕和他之间选择他。 他赌对了。 崔狰把夏慕让给了他,他成功拆散了他们。他明明赌对了,他卑劣的谋划明明出奇的顺利。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 他赌对了,却也输了。他和夏慕之间,根本没有赢家。 “阿沅,你说什么?” 崔狰走过来,帮他扣好衬衣的扣子,穿上新郎礼服。 沙沅已经吃了解药,毒素已然褪去,他的身体不应该再感到痛苦才对。可是对上崔狰那双温柔的深紫色眼瞳,沙沅却觉得,或许痛苦永远都无法褪去。 “没什么,脆脆,我只是觉得,我好像还不够了解你。” 崔狰愣了一下,随即朝他张开手臂。 沙沅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可是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迈上前去,投入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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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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