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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哼哼:“剑尊,好个不理俗物的干净人儿,有本事他也别管贪污啊?” 安排没出岔子,还知道楚无春的坏消息,傅云笑出声来,总算能放松些。 青生渡来的精元太多,炼化不能,他立刻将其封入阵法空间。 放松下来,头却更疼了,傅云不得不休整。 系统一直在吹拂他神魂,仿佛随着那些幼稚的安慰,疼痛真的镇定一些。 尽管那种窒息感,如同附骨之疽,叫他反胃。 傅云眼瞳潮湿,竭力调息。 天一亮,他需要笑着走出圣峰,再去谋划自己的活路。 * 天亮了。 傅云去往内务司,闲庭信步,刻意绕一圈,与弟子多闲聊。 “傅师叔难得这样开怀,可是有什么喜事?比如……喜结良缘?” 弟子向来亲近傅云,因他最是和善。见傅云神色轻松,开了个玩笑。 “别幻想蹭你傅师叔的喜酒了,我都等二十年了,没戏。”穆师兄大步踏入,行色匆匆,他一向爱踩着时辰来内务司。 转向傅云时,穆师兄笑问:“你家里也真是,都不知道给你介绍一个?” 傅云笑容多了促狭:“师兄手上是谁的信?哪位师姐,还是……师兄?” “是你傅家的信!”穆师兄白他一眼,挥了挥手,“知道你挂念家里,我一看到就提前截过来了,省的你再跑传讯司一趟。” 这一天顺利度过,傅云回到住处,再细看家书。脸上哪还有一点欣喜,全是漠然。 傅家果然没好事。 他们要傅云安排一个五灵根的表弟进圣峰。 有关小妹的只有一句:安好,勿念。 傅云把家书拿来垫床脚,出了口恶气,再回床边,从枕下取出一封信。 撕下防御符箓,里边是三张信纸——这是过年时小妹寄给傅云的。里边还画有她如今的相貌。 太一对弟子出宗限制很严,哪怕是探亲,也要报备。他们兄妹已经五年不见。 小妹是劣等炉鼎,完全不能修炼,可容貌姣好,傅家主一直有意把她送出去。 并非嫁人,而是与另一炉鼎交合,诞下新炉鼎。 ——炉鼎与普通人交合,可能生出普通人;炉鼎与炉鼎交合,必定生下炉鼎。一个劣等炉鼎能在黑市卖到上千灵石。 傅云的妹妹与他同母异父。 小妹出生时,炉鼎体质未被发现,被退还给傅家。傅家人一样敢置信:炉鼎和炉鼎,怎么可能生出普通人呢? 唯独傅云高兴极了,他开始养小妹。小妹很乖,没有奶吃也不大哭大闹,含着傅云手指咂巴几下,就又笑起来。 做哥哥的很忧心,傅云想,等小妹能听懂话,一定就教她不要瞎笑。 她真的学会了。 几年后,宗门筛选弟子,傅云被选入外门,临行那天,小妹在乳娘怀里哭得死去活来,差点晕过去——傅云一人得道,傅家终于重视起他们这一脉,分配给小妹乳娘。 小妹哭得傅云也想哭。 他其实也怕,但妹妹在哭,做哥哥的怎么能哭?——他是要去修炼的,等变强,就可以带走小妹过好日子,是好事。 傅云再没有哭过,逢人三分笑。哪怕他其实很恨仙门,他的母亲像货物一样辗转仙门,他的妹妹有被送出为人鼎奴的危险。 他是个没用的儿子,不能再做废物哥哥。 傅云往上爬,卖了很多笑,杀了很多人,他的手跟仙门的根一样脏,好在,小妹不会知道。 小妹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养在傅家,作为掣肘傅云的一环。 就像今日,家族要求、要挟傅云“把某位表弟安排进内门”。 如果傅云是元婴乃至大乘修士,哪怕他是炉鼎,家族怎敢不敬他? 傅云将信搁置一边,总归他现在还是青圣弟子,拜师大典明年才开始,没有意外,家族不至于撕破脸皮。 * “他母亲和妹妹都是……炉鼎?” 谢家,谢灵均审视玉简中傅云的身世,皱眉问。 谢家暗卫说:“是。说来奇怪,傅云却不是炉鼎,能够修炼,也算幸运。” 谢灵均眉皱更紧,中心竖痕越发锋利。 千年来,炉鼎一族饱受围剿、掠夺和屠杀,所剩无几。 修士们给炉鼎分了层次,低阶助人引体入气,加快灵力吸收;中阶自身能引动灵气,帮使用者抵抗雷劫;顶尖炉鼎万金难求。 炉鼎体质十有八九是会继承的。 暗卫引入正题:“傅家狡猾,听说您和傅云走近,上周找到旁系的谢辉少爷议亲,有意把傅云小妹、傅萤送来做妾……旁系想问您的意思。” “我和傅云没关系。”谢灵均极冷漠道。又问:“谢辉是谁?品性如何?” 暗卫含蓄道:“金玉其表。” 谢灵均:“傅萤如何?” 暗卫:“仙人之姿,但久居深闺,以怯懦出名。” 谢灵均:“这件婚事如何?” 暗卫:“傅家高攀。” 谢灵均:“傅云也知道?” 暗卫:“他是傅家这一代的顶梁柱,有大事自然知道。” “告诉旁系,不要轻慢傅萤,”谢灵均挥开玉简,“以后傅家的事,不用再告知我。” “暗卫正要退下,谢灵均又叫回去他,把玉简推来:“去查一查,傅云是否真不是炉鼎。” 暗卫:“属下可以直接抓人查经脉吗?” 谢灵均:“……这不用你查。你只去找到太一的长老,越老越好,探听傅云入门前后的事。” 暗卫:“您刚才还说不管傅家的事。” 谢灵均面无表情:“我有说不管我的傅云、师、兄吗?” 今天之前,谢灵均确实是很坚定地不管傅云,分道扬镳。 态度变化的根源在傅云送他的琉璃串。 上午,谢昀纠正谢灵均剑势、手碰到他袖口,他感到囊中突然一烫。 和谢昀分开后,谢灵均仔细查探袖囊,找到发烫的根源——琉璃手串琉璃珠中,混有一颗留影珠。 谢昀截杀傅云的留影。
第28章 真心败露 谢家先祖是凡界江南一位落魄书生,唯好侍弄花草,后来踏入仙途,便将这点痴迷也一并带入了修界。 故而谢家子弟,无论男女,骨子里都浸着点风流。 初春的风拂过回廊中,惹姹紫嫣红低语,甜馥和土腥钻进窗棂,缠绕人的一呼一吸,修士也难免俗。 就在这样一个春夜,谢灵均做了一个梦。 他回到合欢炉鼎逃跑、自己去圣峰那晚,这次傅云没有马上拒绝他,只是一味不承认自己是救下炉鼎的人。 谢灵均做了真实中没有发生过的事。 他拽住傅云的手,摁到自己脸边,“你还不承认!” 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就跟握住那只手的茧子一样粗粝,“我闻见的就是这种香味!” 他骗了傅云,他闻到的线不是什么药苦,是……香味。昙花一现,很淡,像水溶于水,云散于天。 灵力双修过后,傅云的气味对他再不一样。 谢灵均看见傅云怒目圆睁,琉璃一样的眼睛好像要瞪碎掉,然后掌风过来—— 谢灵均被扇醒了。 他僵着脖子,低下头。 然后扯来放在枕边的玉照,连鞘带剑,砸向自己大腿。 “谢灵均你找死!”原本睡正香的剑灵被打醒,它也能感知剑主几分情绪,冷笑,“又做春梦了?这次是要拿雪埋自己,还是滚进冰泉?” 谢灵均:“闭、嘴。” 剑灵戳破他最不想回忆的事。那天泡完冰泉,他眼睫都结了冰,还是被剑尊发现浮躁。楚无春雷厉风行,劈他十三剑,最后一剑在脸上。 谢灵均从没有这样耻辱过。 他厌憎那见鬼的香味,厌恶自己,发誓再梦见傅云,就让剑峰弟子各扇他一巴掌。 然后,今天上午触发留影珠,看见谢昀杀傅云。再然后,下午回家,旁系和傅家联姻的消息摆上案头。 剑灵幸灾乐祸:“还查人家是不是炉鼎……是又怎样,谢家不是家风严正,你不是最看不惯歪门邪道?” 谢灵均面无表情:“第一次双修的时候你醒着,看清楚他经脉没有?” 傅云会是炉鼎吗? 帮傅云祛除寒毒时,谢灵均确实发觉他经脉宽阔,丹田虚空,只以为是因为寒毒,现在想,当时也该多问几句。 可他又想,傅云一定不会说实话。 如果傅云真是炉鼎,能修到金丹,哪里是不思进取。一时间傅云的形象在谢灵均心中变了又变,翻了又翻。 他心里汪着一潭水,见到一点好的苗头,就忍不住用水淹没它,一边冷静想它会死的,一边又期待它长大。 终于忍不住拔苗助长,去问剑灵知不知情。 剑灵:“不知道。滚。我要睡觉。” 深更半夜,谢灵均去后花园练剑,劈得姹紫嫣红变成残花败柳。第二天一早,他被谢家主、也是他母亲叫去问话。 谢识君披着件松垮的白氅,正在给自己的剑鞘描眉——谢家人鞘,藏剑于身。这代家主的剑鞘也是她道侣,一个凡人,修习了藏剑功法,半只脚进了仙途。 谢灵均:“母亲。” 谢识君活了三百年,有过十三任道侣,全是凡人,谢灵均不知自己生父是哪位,只知母亲。 谢识君吹了吹道侣的眉眼,停笔,让他先去用早膳。 她饶有兴致观察谢灵均,忽然笑问:“剑峰无春,灵均从哪儿带了春意回来?半夜那招是不是叫‘乱花渐欲迷人眼’……噫,怎么就沾个乱字?” 谢灵均知道她多情,有心求问,磨蹭半天剑鞘,到指腹都红肿,才闷声说:“我总是看见一双眼睛。” 谢识君很失望:“我还以为你看见裸/体……眼睛怎么了?” 谢灵均:“……它总是看我,我也看着它,但我们谁都没真的看清对方。” “你每日对镜整冠,看得清镜中自己吗?” “看得清。” “那你爱不爱镜子?” “死物何谈爱恨。” 谢识君道:“是啊,人不爱死物,只爱生灵——灵均,扰乱你的只是眼睛吗?” 谢灵均握紧剑鞘,戒字印进掌心,“我沉溺小情小爱,您不拦我?” 谢识君又笑:“你连合欢宗都闯过,除了不认路,还有什么能拦住你?” 谢灵均:“……家主,别说笑了。” 谢识君敛去一点笑,怜爱又漠然地说:“情爱也是你要学会用的剑,但这剑要对你自己。朽木才会怕面目全非,良才美质,本就该千雕万琢。” 谢灵均:“如果我真的迷失自己……” 谢识君说:“那玉照大概会彻底入魔。你毁过它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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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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