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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均的房间本来挨着傅云,但他找了漱玉长老互换,跟傅云就此隔开。 大家各自回房,独独谢灵均在二楼,凭廊站定。 忽听见:“谢公子,你想见他?” 是小青,它正在缠在栏杆上,烛火落在它墨黑的鳞片上,反射不出半点光泽,只有一片沉郁的黑。它阴郁地说“我被赶出来了”。 小青又说:“刚刚掌柜送来一坛‘醉仙酿’,闻着还不错。” 谢灵均:“什么意思?” “酒后吐真情啊,大公子。”小青眨了眨眼,瞳孔不再那么尖锐,配合团成一团的小蛇身形,算得上憨态可掬。“你喜欢他,他喜欢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谢灵均:“你再说一遍。” 一诛青:“有什么不能说……” 谢灵均:“上句。” 一诛青:“?” 它终于反应过来了,朝谢灵均嘶嘶几声,甩尾巴走了。要不是怕傅云生气,那尾巴就该甩谢灵均脸上。 它走后,谢灵均挺直的后背突然一弯。 他低低头,按住胸口,眼睛睁大了些。 他回想小青说的话。 晚风吹过走廊,携来隐约的酒香和远处模糊的童谣声。 谢灵均推开傅云的房门。
第36章 早知如此绊人心 谢灵均衣衫完整,头发用发带松松束着,额前落下几缕碎发,身上是干净的水汽和皂角味。 傅云:“深更半夜,你洗了澡来见我?” 谢灵均:“只要条件允许,我每晚都会沐浴。” 傅云:“哦,真是个爱干净的好宝贝。” 谢灵均:“……呵、咳咳。” 房间的门开着,以示坦荡,一诛青绕在门对面的木栏上,想,开着门,他们总不至于发生孤男寡男之事吧! 谢灵均不管心里坦不坦荡,姿态都是很坦然的。 他靠在门边,说自己的来意:“我觉得你听到过年,会想到小萤。” 傅云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落在他脸上,唇角很浅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像是油灯火苗的一点微光,轻一晃。 傅云:“小什么萤,她比你还大十多岁。” 谢灵均:“我是按辈分来算。像剑峰李默,他比我年纪大,但也得叫我师兄……” 傅云:“那你和小萤这辈分怎么算的?” ……明知故问。谢灵均别开脸,喉咙动了动,过了片刻,转回脸,目光直直地看着傅云的侧脸。 谢灵均停在傅云坐着的椅子旁。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双臂,将坐着的傅云连同椅子一起轻环住。分明是个拥抱的姿势,却又隔着一点距离。 谢灵均很认真地观察傅云头顶几秒,忽然说:“你的发旋朝右,有两个,跟我不一样。” 傅云肩膀动了动,手往后一扇,说你很无聊,谢灵均鼻梁很快地蹭了下他的发旋,说,以前他睡不好,母亲就会抱着他,慢慢数他有几个发旋、几根头发。 谢灵均又蹭了蹭傅云耳边,轻说:“晚安。” 房间外,木栏上的一诛青把栏杆绞出裂纹。 谢灵均没有多留,晚上,又是床榻边,再待下去怕行冒犯事。这种事在谢灵均心里,是只有三书六礼、结为道侣后才能做的。 谢灵均已经踏出房门,一只脚迈过门槛。 就在这时。 “啊——!!!” 客栈外一声尖叫,撕裂了宁静,但这叫声只持续短短一瞬,就戛然而止。 谢灵均脚步骤停,猛地回身,傅云也从椅子上站起,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无需言语,同时奔向尖叫的来向。 走廊上,其他房间的门也打开,众人飞掠下楼,冲出客栈。 街上空空荡荡,不见一个镇民。 尖叫仿佛只是幻觉,人人门户禁闭,春联掩盖的门缝内,透出隐隐光亮。 没有一个镇民出来查探。 只有街边树上悬挂的福寿灯笼,在夜风中晃成红艳艳的虚影。 一阵飘忽不定、雌雄莫辨的笑声,伴着风飘过来:“吊起来,晃悠悠,成仙人,随风游。心肝冷,不用愁,皮肉厚,剖一剖……” 模糊混杂的笑声,收拢成一道孩童尖笑: “仙人啊,您且留一留——” * 谢灵均剑势起,傅云灵力涌流,劈向声音来的那片朦胧红光。 一道黑影飞速闪过,摇摇晃晃,朝远处奔逃。 谢平谢安大踏步朝前,拿着法器,检查街边后说:“是魔气。” “但那魔物故意现身、逃窜缓慢,怕是设下陷阱,故意引我们追去。” 众人看向傅云,是追是守,由他定夺。 “留守客栈。”傅云说。 谢灵均接话:“以防被魔物逐个击破,请漱长老和平安两位长老同住一室,互相照应。” 谢安:“哈?那你跟你师兄住一间?”谢平:“呵呵。” 漱玉长老严肃叮嘱:“莫要放松,警醒些。” 谢灵均今晚二进宫,被傅云领回了房间。 房间狭小,只有一张床,一桌一椅。谢灵均取出自己准备的锦缎被褥,铺在地板上:“你睡床。我守夜。” “睡不成了。”傅云又回到桌边,取出纸张,笔下绘制着什么。 ——是刚才那魔物逃跑的路线。 傅云跟谢灵均合力一击,并非为了劈死或捉捕魔物,而是用术法和灵力标记它。 只要魔物还在他们方圆十里之内,他们就能查探到。 如果刚才就追着魔物过去,前方大概率会是陷阱。但暗中追踪,标记地点,或能确定它的窝点和老巢。 谢灵均不擅长描画细节,就盘坐在地铺上,感知魔物的路线,跟傅云同步。 他听见傅云沉稳的呼吸,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声。过了许久,他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傅云。 “它不动了。”傅云忽然开口,眼睛仍看着地图,用笔圈出一个地方。“不对……是消失了。” 魔物最后停在淳安镇唯一一座寺庙内。 谢灵均:“现在去追?”傅云搁笔,取出玉简,边把地图复制四份,边说:“晚上阴气太重,视野不清,等明日再去。既然它有心邀请我们,想来不会提前跑走。” 谢灵均:“那就睡觉?” 已经是丑时一刻,傅云今天思虑太多,谢灵均只想让他好好睡一觉,却没马上发觉,自己这话多有歧义。 傅云抻了个懒腰,松动筋骨,肩背拉出一道流畅又懒倦的弧线。用一道清洗符打理完自己,傅云缩上了床,但没有马上闭眼。 他侧过身,脸贴着还算软的枕头,看着几步外的谢灵均,“床还挺大。” 谢灵均点头:“是,看起来有五尺七寸。” 傅云问:“你冷不冷?” 谢灵均答:“修炼怎惧寒暑。” 傅云就不再说话了。谢灵均打坐了一会儿,心思上上下下跑一圈,终于落到正确的位置:难道傅云的意思是……他冷? 谢灵均用余光去瞥床上的人,傅云裹着被子,只露出小半张脸,眉头好像皱了一点。 傅云怕冷,谢灵均知道。在秘境就是,跳进寒湖就开始抖,染上寒毒就扮可怜……是因为小时候在傅家过的很不好吧? 谢灵均告诫自己稳重、自持,挣扎半天,床上的人动了。 傅云悄声掀了被子,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点声音没有。他朝谢灵均这边走来。 谢灵均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睐着眼,看傅云一点点走近。影子和人一样,薄薄一片,哪怕衣服里加了底甲,还是清瘦,黑发散着。 谢灵均猛地撑起自己,就要迎过去…… 又听一声砰。 傅云关上谢灵均旁边的窗户,自言自语地说:“嗯,现在不冷了。” 说完,他似乎就要走回自己的床铺。 谢灵均:“……” 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热意,将他淹没。身体还维持着将起未起的尴尬姿势。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蔓延到他身边。已经走出半步的傅云忽然又停下了。 谢灵均感觉到,自己曲起的膝盖上,传来一点压感。 傅云没穿鞋袜,赤着的足就那么轻轻巧巧地,踩在了谢灵均屈起的膝骨上,百无聊赖般地碾磨。 几下后,谢灵均感到那柔软又沉坠的触感离开,刚把肩颈放松些,就听见什么东西摩擦地板的尖响—— 傅云拖来椅子,坐到谢灵均旁边。 这一次,脚尖游鱼般地往上走。 “你想要什么?”他问。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可这分明是引诱。 “你不想要……吗?” 那个被隐去的字很低很低,却在谢灵均耳膜上反复摩挲,磨出难耐的响。谢灵均再也不能装沉稳,他猛地探出手,拽紧傅云那条作乱的腿。 触手温润,玉石一般。一掌就能环握。 “……”谢灵均耳膜震响,到嗡鸣的程度。 傅云没穿亵裤。 谢灵均一生中可能都没有仓皇过,他的手被烫到一样放开,刚撑起来的身体脱力般往后一仰,倒在地板上。 而后,不知怎么想的,他往后滚了一圈…… “师兄,现在、不是时候。”谢灵均咬牙切齿,声如蚊蚋。 傅云的回应听来有些冷淡:“可惜了。”谢灵均心脏狂跳,愣愣地看向他。 但又只见傅云如常的笑,他侧过头,望窗棂,“可惜窗户关上,就看不见月亮了。” * 第二日,阴天。 镇民依旧闭门不出。 查探主要由谢灵均和傅云负责,三位长老只在性命危急时相助。 漱玉、谢平暂留在客栈,守株待兔。傅云、谢灵均和谢安追向寺庙——魔物气息消失的地方。 追到寺庙,供奉的菩萨金身庄严,眉眼祥和,一手结法印一手持净瓶。乍一看,和寻常佛寺无异。 谢安吸了吸鼻子,“有魔气缠在上边。”傅云惊诧:“安长老的鼻子这般厉害?” 谢安瓮声瓮气地说:“我抽气是因为庙里灰太多,呛进鼻子了,不是在闻魔气!” 谢灵均说:“牌位上用的文字我没有见过。” “你们认不出也正常,这是凡界金文的变体,还缺笔少划。”谢安捏着鼻子上前,读道:“佛祖至高至圣 伏请垂怜 脱胎换骨 斩断尘缘……后边一堆屁话……以我所有 易此无量寿。” 傅云说:“这些凡人供奉魔佛,向它祈祷成仙?” 这可真是……太荒唐了。 谢灵均不多废话,直接用砍向魔佛—— 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人在此?!” 七八名身着道袍、背负长剑的修士闯了进来。 “清虚观玄明,携师弟前来淳安除魔。” 玄明语气还算客气,“诸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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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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