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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会被旁敲侧击的警告,不想青圣这样直接,玄清出了冷汗,几欲张口,又讷讷难言。 现在的状况是:玄清知道师尊的心思,师尊也知道玄清知道了,但师尊不想让师弟知道玄清知道?玄清默念一遍,舌头都要打结,他恨不得自己就此成了一个哑巴。 等一等,青圣没必要警告他的啊。 圣者通晓天地众生,只要他想,玄清不管身在何处,不管用传音还是用嘴巴,永远都别想泄密。 那是为什么召来玄清?就为了澄清一句“师弟很清白?明明上次见,青圣还在问他情爱如何,听他建议如何用心…… 用心。玄清脑子忽然一阵清明,他捕捉到这两个字。 原来这就是“用心”? 青圣是不想他的“青云”在外人心中,有半分污点、一丝不堪的联想哪。 玄清趴在地上,几乎为这自欺欺人笑出声,又死死咬住牙关,将笑意和寒意一起咽回肚里。他懂了,所以他更怕了。他现在,知道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 仙门大比的余波,实实在在转化成了真金白银。 “李师兄!李师兄你快来看!”寒潭秘境,慎如峰弟子抱着个大箩筐,跑进临时搭建的竹账房,筐里亮晶晶的,全是灵石在闪耀。 李参正在核对账本:“又怎么了?不是说了,上品的单独收好,别跟普通的混……” “满了!师兄!咱们那个最大的仓房,灵石堆成山了!” 李参闻言,终于放下账本,走出账房,看向不远处最大的石室。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灵光闪烁,几乎要溢出来。他沉默片刻,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嗷!” 谁能想到,那个半年前还无人问津、灵气稀薄、被当成烫手山芋丢出来的荒废秘境,如今成了太一宗,不,是整个修界炙手可热的“圣地”? 大比结束后,青云真君的名号传开。起初,只是太一弟子,抱着“沾沾喜气”的心态,跑来这个由傅云掌管的秘境看看。然后,在傅云的授意下,关于“青云君”当年如何在此“苦修不辍”、“以枯枝悟剑意”的故事流传出去,被写成话本,编成评书,迅速风靡。 很快,故事变成了传说。 秘境成为青云而上之地。不仅太一弟子蜂拥而至,连附近其他宗门、乃至一些远仙门的修士,也慕名而来。 秘境入口,每日排起长龙。慎如峰弟子收钱收到眼花:入境费、维护费、静修室预约费、留影留念费……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秘境周边几处同样被傅云接管的公共静室和贫瘠药田,价值也水涨船高。附近甚至自发形成了坊市,售卖各种刻有“芸”或“青云”字样的丹药、符箓、法器。 李参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师弟,日夜轮值,收灵石、记账、维护秩序、处理纠纷,忙得脚不沾地。 花玲负责做账,其中相当一部分收益,通过隐秘渠道,流向了不为人知的地方——散修盟。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突然刮起的一股“折枝”风。无数年轻剑修效仿傅云,弃了手中宝器。 一时间,山林间多了许多鬼鬼祟祟的身影。“你看这根,虬劲苍老,定是饱经风霜,有古意!”“不不不,这根细长笔直,暗含真意!”“我觉着这根带疤的才好,有耐性之美,更显道韵!” 揣在怀里,别在腰上,再郑重其事地找人炼制,仿佛拿着一截枯枝,就能沾染几分青云的圣意。坊市里,甚至悄然兴起了几家“名枝斋”、“悟道木舍”,专门鉴定或售卖名枝。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无数目光,滚滚洪流,善意的、恶意的、探究的、依附的……滚滚洪流向傅云涌来。而他依旧静坐慎如峰,把玩枯枝,修行不懈。 就在这声名最炽烈、威望最远扬之时。 傅云没有沉迷于追捧,没有急于巩固地位,呈上奏请,自请跟随宗主,奔赴下一轮仙魔战场。 * 临行前,傅云去了谢昀的洞府,要谢昀发誓过给他的洗髓功法。 谢昀:“说好的,平手才给啊。” 傅云:“从前你赢我,今日我赢你,也算平手。” “师兄可真会算账。”谢昀眉毛挑起,说:“功法不给,换个条件。” 傅云半真半假地说:“我要采补你。” 谢昀的心脏应该十分强大,听了这话,呼吸平稳,脸也不变。他思考片刻,权衡一阵,说:“采补就算了。我用一个炉鼎的关键消息来换,对你的用处不亚于功法,要不要?” 傅云听他神神秘秘,暂时应下。 “采补灵力,对你毫无用处,”谢昀说,“炉鼎不可能度过化神劫。” 谢昀说,如你这般资质顶尖的炉鼎,千年前随处可见。 你猜为什么现在万不存一? ——因为天道不许他们踏入化神,乃至于飞升。 最后为大能抢夺,或是灵脉被封、为人鼎炉,或是被迫通婚,血脉稀释。 天道不曾眷顾炉鼎。 炉鼎天生就能吸纳灵力,为天所厌弃,不得仙缘,不可飞升。近千年惨遭觊觎,也是天道放纵的结果。 否则任由这个能吞噬灵力的种族壮大,往后千年、万年,此界灵气荒芜如何存活? 谢昀说:“你想以炉鼎之身飞升,这是真正的逆天而行,但从一开始就是走不通的——” “炉鼎,经脉堵塞,无法承担澎湃的灵力,到化神劫时,天雷干扰下灵力行岔,最后只会爆体而亡。” 傅云:“你又怎会知道?” 谢昀笑出了半颗虎牙,十分阳光灿烂:“我上辈子做过神仙。” 傅云:“既然做过了神仙,应有尽有,那你这辈子还想要什么?” 谢昀:“既然采补走不通,师兄何必还同一些人纠缠呢?” 傅云:“一些人,是谁?” 谢昀:“你睡过和差点睡过的那些男人。其实我有个问题,憋了好几个月——他们怎么会失心疯一样,都爱上你了?” 傅云:“你会在乎谁爱你吗?” 谢昀:“不在乎。” 傅云:“我在乎。” 这就是傅云和谢昀的不同。 傅云:“我也有个好奇很久的问题——你说的‘我那群男人’的神魂,很有意思。” “他们有部分魂魄气息相同,似乎来自同源,所以我又联想一下,”傅云这次是真的随口问道,“你跟他们……不会也有一点同源吧?” 修士的道侣通常只有一人,天道是怎样保证主角会和后宫团纠缠的?只凭天意? 还是有更深的联系? 有什么联系,能让一群人为另一个人奉献自己? 傅云是强求得来,那谢昀呢? 傅云这个问题藏在心里很久了。他诈谢昀。 谢昀所有表情僵了一拍。 傅云还真诈出来不得了的东西——谢昀跟他的后宫团,还真出自同源的神魂! 谢昀知道自己露馅,表情突然就沉郁起来了,再没有一点笑意,他一眨不眨看傅云。 傅云感叹:“还好,你跟他们一点不像……不然我都睡不下去。太恶心了。” 他说“一点不像”,谢昀听着,突然又拾回一点笑意。 他问:“那你觉得,谁最恶心?” 傅云想了想,说:“你们不分伯仲。” 谢昀很不高兴:“我不能得一个最字?“ 傅云严谨评价:“你只是可恶,但还称不上最。非要比的话……只能说,你最可怜。” 谢昀:“啊?我可怜?我是天子欸,未来还要成神的。” “天神?”傅云不屑地笑起来。“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当笑话听。” “有几个仙人,各自想要造神,就在凡界造神庙,用凡人的信仰造仙界的神。” “人要神做事,神要人报恩,就建立了仙凡之间的因果,等信众死了,散出灵力,仙门就能半路劫走灵气。” 傅云娓娓道来:“可是你猜,要是有天他们杀凡人的事暴露,谁来承担天道惩罚呢? 谢昀动了动嘴唇。 当然是由被供奉的“神”承担最多。 “是,我想成神。”谢昀干脆地应下。“但我要的是修士信仰,又不靠凡人,你说的笑话,和我有什么关系?” 傅云:“都是傀儡一个,你要做的,不也是这样的神么。” 谢昀:“……” 傅云推给他一杯冷茶,和善地说:“聊聊吧——你被火烧得失忆那几天,看见了什么?你要做的,又是什么神?” * 谢昀接过茶,闷头喝完,又被茶杯推给傅云。傅云很给他面子,又用水灵引来露水倒满,折来树枝搅和下,递过去。 谢昀喝了三杯茶,总算把心里的火浇熄了。 谢昀开始讲他做梦。 “不是骗你,我每年都会做梦。青圣想炼神那事,你猜我怎么知道的?”谢昀笑嘻嘻:“我梦见的。” “每过一岁,我就做一次梦。梦见的全是当代大能,圣尊,剑尊,”谢昀说,“他们的想法,我能听见。” 傅云:“你应该很得意吧,天子。” 谢昀:“是啊,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定上神,能预知未来。” 谢昀喃喃:“结果我还真是‘神’。” “话说几千年前,有个蠢货上神,被天道压着渡情劫……没渡过去。临死前,他瞒着天道,分裂神魂,天地间游荡,找合适的种子,夺舍潜伏。” “主魂和分魂互相间会有吸引,等长成的主魂被某分魂吸过去了,爱上了,情劫就能破了。” 谢昀:“上个月,我被剑圣逮了,好巧不巧,那天是我生辰,我又做梦了。就是这个梦,我知道我是什么东西。” 傅云点头,表示懂了:“你是那条主魂,这还不好?” 谢昀:“我梦见了你。” 他看着众分魂与一人纠缠,被玩的团团转。 当时的感受,谢昀一言以蔽之:“……哈。” “这次做梦之后,神的主魂激动了,每晚都要跑我梦里,说,只要我跟那群分魂融合,再爱一爱你,情劫就能破了。”谢昀笑起来,“它恨不得把青圣,剑圣,魔圣妖圣立刻跟我缝到一起,再把我绑到你床上!” 谢昀喃喃:“我想了二十七年的成神,就是为这么个东西,做嫁衣!” 傀儡。果真是傀儡。 不只是这位“上神”的,更是天道的。 上神的主魂出现后,天道降下启示给谢昀——你不可能成神,除非你把你自己弄死,和分魂融合。 天道给谢昀眷顾,就是要让谢昀自小就自信、自傲、自大。这样的“天子”,怎么会愿意和人融合? 天道不想要上神。 如果谢昀只做谢昀,永远成不了神。 谢昀:“我是真的有点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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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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