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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再看,又出来了,额头发间滴着水珠,看样子是洗了把脸。林含章正把咸肉切块浸泡,准备开火煮腊肉。 “你歇着吧,其他的交给我。” 他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递给他。 “外面那块荒地是干什么的?” 荒地?哪儿有荒地?林含章一边掐蕨菜顶端的小拳头,洗干净准备焯水,一边恍然大悟,新开辟的菜园子这两天没管,恐怕杂草又长出来了。 “哦,你说门口那块地啊?那是我刚翻耕过准备拿来种菜的。不过这两天天气不好,又下了雪,就搁在那里了……” 门口没有回答,听脚步声戚守是出去了。 “你别走啊,我做饭很快的。” 外面传来可乐被放气的“呲”一声,林含章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他把笋衣剖开,取出来圆润饱满的竹笋滚刀切,打算做个腌笃鲜,蕨菜炒腊肉。 腊肉是他妈找熟人定的,乡下自己家杀的过年猪,用松树枝熏烤,有一股独特的烟熏风味。 十几分钟后腊肉就煮成漂亮的金黄色,散发出阵阵醇厚的油香,就连在外面忙活的戚守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林含章先是取出一个砂锅,加清水煮沸后把咸肉排骨姜片丢进去,转小火慢慢炖煮后,才开始炒其他的菜。 水蕨菜焯水后他掐尖尝了一点,不苦,还有点甜滋滋的回味。 腊肉切片后呈现出一种红亮诱人的颜色,肥肉薄薄的几乎透明,瘦肉嫣红如玫瑰。林含章先将腊肉放入锅中煸炒,直到油脂逐渐渗出,腊肉表面变得微微卷曲,然后有条不紊的下蒜片,姜丝,辣椒。 香味一阵比一阵诱人,戚守都忍不住跑到厨房门口,想看看他到底在炒什么,怎么这么香。 “呲啦——”林含章把焯好的蕨菜倒了进去,大火翻炒。 他看起来就和五星级酒店大厨一样,身经百战,说不定真能把难以下咽的野菜变废为宝,戚守内心不由对他起了点期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开饭啦。” 终于,餐厅传来呼唤的声音。 门口有个小水管,和人等高的水池子,本来是洗菜收拾用的,戚守搓洗干净手上的泥巴,又在草地上擦干净鞋底,这才迈步进了屋。 除了炒腊肉和腌笃鲜,林含章还做了个油盐炒枸杞芽,葱香土豆片,那野葱是昨天剩的,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林含章强行将它和嫩土豆安排在一起,有点像胡拼乱凑的媒婆。 简简单单三菜一汤,炒成琥珀色的腊肉,清香扑鼻的腌笃鲜,新鲜嫩绿的枸杞芽,却犹如拉开了一场饕餮的盛宴。 戚守先尝了一口蕨菜炒腊肉,筷子一顿。 有一股油脂在齿间爆开,裹着咸香滋味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肥肉软糯香醇,在舌尖融化,瘦肉紧实有嚼劲,而且越嚼越香…… 鲜嫩蕨菜吸饱腊肉锅气,脆生生裹着油汁汁。 林含章舀了一碗腌笃鲜递给他,这道菜他最后还加了滚刀的莴笋块进去,为奶白汤汁增添了一份嫩绿的春天色彩。 戚守接过去,先喝了口汤,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好鲜。” 林含章原本满含期待的望着他,这下狡黠一笑,露出两个匀称的小酒窝,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洋洋得意。 戚守顾不上看他,已经被这碗汤折服了。不仅这汤汁柔滑鲜香,冬笋也吸收了肉的醇厚,原本的清甜中新增了咸鲜,清爽脆嫩,香浓入味。 他一连吃了三碗饭,就连他深恶痛绝的枸杞芽,带中药味的枸杞芽,也忍不住多夹了几筷。虽然还是带有一点微苦,但是占据他口腔更多的,还是那股脆嫩回甘的清甜。 这还是野菜吗?这是堪比国宴的美味珍馐啊,他前几十年的菜好像白吃了。 这一顿饭可谓是宾主尽欢。林含章也没料到戚守胃口这么好,把剩下的菜全部吃光了,直到听见他打了个饱嗝儿,才试探地问了一句:“你吃饱了?” 如果没饱,家里还有面条。 “嗯,”戚守耳根不易察觉的有点发红,他摸摸肚子,“你做的菜很好吃。我很久都没有吃过像这样的一顿饭了。” “那你以前吃什么?”林含章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小的时候吃百家饭,经常跟着黄老头到处蹭。” “啊,你怎么这么惨?”林含章吃了一惊,“你就一直这么…这么…” 听起来,是个没妈的孩子。怕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他不太敢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戚守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看起来并不介意。 “也没有一直,后来有能力了我就想办法开荒种了地,种粮食蔬菜,想吃什么都是现成的。” 不过都要自己烧火做饭,他的厨艺可以说是简单粗暴,通俗来讲叫“水煮大杂烩”,指把一切看得见的食材丢进开水里煮。有时候农田又忙,更是连水煮大杂烩的时间都没有,经常摸几个萝卜红薯路上边走边啃。 林含章的眼中早已溢满了同情,天啊,原来是个小苦瓜,这下连他的三白眼都不觉得凶狠,反而显得楚楚可怜起来。 “你以后想吃大餐了可以来找我,咱俩搭伙,”他眼神柔软泛滥:“反正做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而且,两个人吃饭更有胃口。” 戚守看样子是认真思考下一下。 “对了,”他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想起来什么,“你住在哪儿?也是在山上吗?” 早上除了那座破庙,好像也没看到其他的人家。 “嗯。”他看不见的背后,戚守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应了声,继而左顾右盼地转移话题。 饱暖滋养了肠胃,他的内心也产生了一丝久违的松弛,从高冷拽哥变成了有点话唠的拽哥。 “温度马上要起来了,你要种菜的话得抓紧。” “不急,我还在育苗,那种子还没发芽呢。” “没发芽?我看客厅那秧苗都长出来了。” “什么?”林含章既惊又诧,忙不迭丢下手里的碗跑出去。 他拉开玻璃斗柜,里面是培育的番茄秧,黄瓜秧,辣椒苗,只见番茄和黄瓜舒展着毛茸茸的嫩叶,已经长成了巴掌大翡绿色秧藤,那辣椒也差不多两指高,快要冲破柜顶。 “这是什么神奇种子,长这么快?” 林含章瞠目结舌,他仔细数了数,发芽率居然达到了百分百,不仅每一颗种子都存活了,而且藤条生长的异常茁壮。哪怕他没以前没种过菜,也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你在哪里买的种子?”戚守问。 林含章回过神来:“就镇上,那个…那个山海小超市。” “山海小卖部。”戚守重复了一遍。 林含章瞪大眼睛:“你知道? “嗯。” “我还以为不是个正经超市,里面的东西从没见过,尽是一些奇怪的破烂,不过,那个超市有个美人老板,我跟你说,那个老板…… 林含章狗狗祟祟,把心里的一点异样抛诸脑后,流着口水想和戚守八卦。 “嗯,你说孔渐舒?”戚守听完他的描述,思考了一下,攻击性很强的点评到:“涂脂抹粉的花孔雀一个。” 林含章:“???”
第8章 惊骨锣 “你认识他?”林含章有种被抓包的尴尬,手足无措挠了挠头。 “算认识——他那儿是个正经超市。”戚守点点头,停顿了几秒,莫名其妙变身一个推销员:“他家蔬菜可以买,都是每天凌晨上架的新鲜货,不打农药,纯天然无污染。” 林含章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的,是那块售价高达88人民币的鸡胸肉。 88,他都能买半只鸡了。 “我觉得他家的肉贵,在乡下这种小县城,价格太高了,很多人支付不起。” “嗯……但是他家的蔬菜很新鲜,又嫩又甜。”戚守依然很坚持,“每天都是限量供应,去晚了就只剩别人挑剩下的菜叶子了。” 我长得很像冤大头吗?林含章不相信,也不为所动,暗暗地想,等他的菜园子弄好,菜长起来,再新鲜也比不上他家现掐的。 他把一排排的纸杯取出来,用篮子装好,小心翼翼捧去外面。 “咦,”踏出门槛,他一眼看到菜地被人重新翻过,表层泥土泛着湿润,杂草被细心捡出来,扔在一边,堆成薄薄的小山丘。 “谢谢,谢谢。” “顺手的事。” 戚守看了他一眼,像是料到他不会种地,自觉接过他手里的菜秧,挥舞锄头开始奋勇刨坑。林含章蹲在一旁,好奇又耐心地观摩学习,时不时把秧苗递给他。 家门口土地有限,竭力所能也只能开辟出瘦瘦的两截,像两块营养不良的排骨落在地上。 一块戚守种上了番茄和黄瓜,中间用辣椒隔开,另一块在他的指导下,林含章撒播了一些碾碎后的香菜种子,茼蒿,种了两排小葱和大蒜。 到了最后浇水环节,戚守坚决不接自来水,非要去小溪打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据说用来浇地蔬菜长势更好,味道会更清甜。 林含章无奈看着他走远,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还早的很,今日晴,宜晒笋干。他转身回屋将背篓搬了出来,竹笋倒在地上。 鲜笋一时吃不完,得晒干了保存。干笋脆爽耐嚼,风味不输鲜笋,而且还可以解锁更多吃法,笋干烧排骨,笋干焖肉,笋干老鸭煲……总之,怎么做都好吃。 戚守拎着水桶回来的时候,看到林含章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剥笋衣,春日阳光充足,照得他侧脸莹白,毛绒绒的透着光。戚守这才发现他不说话的时候动静相宜,一举一动秀气轻盈,哪怕拿着菜刀切笋片,也有种画一般的美感。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一言不发继续浇地。 林含章感觉自己像个黑心的“林扒皮”,人家不过吃了他一顿饭,什么活都抢着干,显得他这个做主人的很不厚道。他过意不去,切完笋,又去厨房切了个苹果和橙子的果盘,然后皱眉盯看了片刻,调整了几次,摆成小兔子的形状。 他把戚守叫进屋来,对方十分顺从地擦干净手,拿小叉子叉水果吃,时不时还要看林含章一眼。 林含章喜欢手剥的橙子,囫囵几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嘴角溢出汁水,和只贮藏食物的小仓鼠似的。 厨房里交织着一股柔腻的橙子甜香。 三两口吃完,林含章又忙着给竹笋焯水,挤干水分铺摊在竹匾上,晾到小院里晒太阳。 “铛,铛,铛,”正在翻笋片的功夫,耳边传来锣声,他扭头去看,是从稻田里传来的。 那锣声不同于普通锣的清脆响亮,反而深邃悠长,带有绵绵不绝的回音,荡开碧波,引发了天地间的震撼,林含章侧耳倾听,被这股声音激得骨头发痒。 戚守脸色却变了,戾气的眉眼下压,低声说了句:“惊骨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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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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