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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什么了?这么激动。” 林含章几个趔趄,腿脚陷进沙里差点拔不出来,他正艰难的与那流沙搏斗,就感觉身子一轻,戚守拔萝卜一样把他从沙里薅了出来,扛在肩上,突然健步如飞,燕子一样轻巧掠过大大小小的沙丘。几个兔子着急忙慌的跟在他屁股后面猪突猛进。 “你看那里。”戚守背对着拍拍他。 林含章甩甩头发,睁开眼睛,被他扛着视野又变开阔了一些,他顺着看过去。 是烟,这种荒凉的无人之境,居然冒起了烟。 “快点,快点。”林含章也激动起来。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林含章看那东西越来越眼熟,总觉得似曾相识。等到终于站到了柏油路上,尘烟散去,他定睛一看,这不——玉衣镇的馄饨摊嘛!那张乌漆麻黑的小桌子,化成灰他都认识! 那个夸父族的老爷子,开着他的小三轮,居然把馄饨摊摆在了这么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 林含章简直高兴坏了,就和看见亲人般冲了过去。 “老爷子,老爷子......” 老爷子正掏出一个破收音机听二胡,人迹罕至就是好,可以随时躺下来听音乐,不会有人打扰。他还没享受三分钟呢,怎么隐隐约约,听到鬼叫? 睁开眼睛一看,不得了,真来客人了。 他这生意是不是做的太大了,怎么躲到这地方还有人找过来。 就是,这客人看着还有点眼熟——馄饨老板从躺椅上坐起来,抹抹眼睛,又认真看了几眼,这不是带着只小老虎,在他摊子上连吃两碗的年轻人吗?很乖巧的一个后辈,他有点印象。 “你这小孩子,怎么跑这地方来了?”他没记错的话,玉衣镇不是就有一个下界的渡口?还有,这小孩能吃又没病没灾的,怎么突然就...... 这个时候,他又很快认出了戚守。按道理,戚守负责玉衣镇的夜巡,不会轻易到处跑,怎么......难道是来逮这小孩子回去的?他什么时候管这档子闲事了? 他把林含章往身后一揽,嘴上却还在劝他:“小后生,赶紧跟着小戚老板回去,这地方可不好玩。” “我不是来抓他的。”戚守无奈,把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听得老爷子一愣一愣,最后,几个人都看着他目光落在那辆三轮车上,眼神放光。 “老爷子,您这车能不能载我们一程。” 老爷子听到他们没事,心便放宽了,也很乐意救急,乐呵呵的站起来,“怎么不行,这样,等我收拾一下,咱们就走。” 几张小桌子上,还搁置着碗筷,看样子,是刚刚才送走了一波客人。 林含章很吃惊:“这么早就有客人吗?”位置还这么偏僻,来的应该不会是真的人类吧? “刚才有几个年轻人,带着个道长,说是要冒险,去找什么下界的入口,在我这里吃了几碗馄饨,我就给他们指了路。” 老爷子觉得有趣,呵呵一笑。
第75章 归途 “那老鬼闲的天天嗑瓜子,我给他找点事做。” 居然是个爱捉弄人、老顽童似的老大爷,林含章被逗乐了,跟着他一起“嘿嘿”笑起来。 “嘿嘿。” “嘿嘿嘿。” 两人的欢笑声在空旷的大漠里此起彼伏。 戚守看他汤锅还支着,就和老板打了个招呼,自己动手拉开抽屉,准备趁这功夫煮两碗馄饨。林含章没管他,殷勤地跑去给老板帮忙。 老爷子把碗收起来摞在一处,左右张望着在找什么东西。他吹了个呼哨,林含章听到头顶上一阵振翅声,抬头一看,是那只乌鸦回来了,不停在他们头上盘旋,看见生人,“咕——呱——”一阵乱叫。 “没水了,去找点水来刷碗。” 老板抬头冲着那鸟喊。 “老爷子,这里是沙漠,水资源很珍贵的。” 林含章瞪大眼睛。他自认已经见多识广,可是有些时候,许多事情还是超出他预料。 一只鸟,能上哪儿去找水?再说了,就算找到,怎么运回来呢? “大漠里有的是水,只是都躲在地下,”老爷子又是呵呵一笑,“等着吧!” 戚守的馄饨还没煮熟,那乌鸦就驱赶着猎物回来了。鸟在天上飞,地上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黄沙里漂移,跑的慢一点,乌鸦一个俯冲,对着那黑影一顿乱啄。 乌鸦一路撵过来,影子委屈巴巴停在他们面前,林含章一看,居然真的是个泉眼,“咕噜咕噜”往外冒着水。 “好凉啊!”他蹲下来,伸手掬了一把,泉水清澈透亮,同时也冰冷刺骨,有点像寒冬腊月融化的雪水,凉得他直打冷颤。那泉眼见靠近了乌鸦不叨它了,一个劲儿往他身边凑,开心地冒着泡。 “这是藏在地底下的阴水,终年不见阳光,是很冷的,小心冻手。”老板拿个葫芦瓢舀水到盆里,开始刷碗。 他自己倒是一点都不怕冷,一边刷,一边跟着收音机哼小曲儿。 戚守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依旧是那皮薄馅大,小金鱼泡泡似的猪肉馄饨,闻起来鲜香扑鼻。林含章接过碗,准备找张椅子坐下,一回头傻了眼。 “桌子呢?”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地面上空空荡荡,桌椅板凳全都跑光了,只剩下凌乱的脚印。 戚守朝那边努努嘴。 ——几张桌子早已自觉跳上了车,甚至为了节省空间,四条乌木小黑腿紧紧交叠,相互拥抱在一起。 不愧是老人家养出来的桌子,每一张都是那么乖巧懂事。 “行了——走吧。” 老板把水往大漠里一泼,那股泉眼就跟听到赦免指令似的,着急忙慌的往地底下钻,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它把水份也带走了,那块地皮恢复成一片干燥的黄沙地。 兔子们累惨了,吭哧喘气趴在各种余留的缝隙里,搭着脑袋吐舌头。 林含章头一次坐这种小三轮,还挺激动,他抱着碗,蜷缩在围挡边,嘬一口鲜亮的清汤,问:“大爷,您这车车速怎么样?今天能到镇上吗?” 戚守靠在前边给他挡着风,他连筷子都不用,“呼哧呼哧”喝着馄饨汤,闻言也问:“你们这车,是不是有类似逐日的buff?跑起来特别快。” 老板“轰”一脚油门,车身都跟着震动起来。 “确实不错,我们这一族逐日而栖,这车也只比太阳慢一点。”老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什么火车,列车,那都是它的手下败将,都曾被它甩的远远的,不值一提。” “那不得了,该不会比火箭还快,把我甩飞了怎么办。” 戚守问:“中午能到镇上吗?” 老板:“用不着那么久,两个小时差不多。你们回去还赶得上早市。” 话一说完,就像是为了赶时间,车子一个窜梭飙了出去。 老板确实没说错,他们回到镇上的时候,林含章看了眼时间,九点钟。太阳在半空中高悬,玉衣镇的空气里,浮动着燥热的炎夏气息。 他在自己房间里醒来,戚守和他手拉手,并排躺在床上,四周首尾相连串着一圈兔子,香炉里只剩下余灰,空气里浮动着残留的余香。 几个人,好像只是午憩小睡了一会。 房间里人一多,就显得格外逼仄,更何况还处处塞满了他灵感爆发时纯手工做出来的手工艺品。比如说墙上挂着的一副画,用的材料是他从山上老树上刮下来的树皮,中间点缀了一些色彩缤纷的干压花,名字叫做“枯木逢春”,桌子上还有生态箱,是他用石膏做了手模,然后种植了苔藓,洒了草籽和花籽做出来的微缩景观,掌心里还捧着某人不知道何时塞进去的木雕小人儿。房间虽小,倒显得琳琅可观。 不知不觉,他居然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了。 林含章看了一圈,目光又落在戚守身上。 戚守的睡相太板正了,直挺挺躺着,睡着了表情也十分严肃,他等了一会,捏捏他鼻子,见没有反应,就先下了床。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说身体是灵魂的躯壳了,脚步踏在地上的第一瞬间,居然有了明显的滞重感。这一路上的轻灵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举手抬足间的笨重。 他走过去开门,阳光穿过缝隙,落在什么东西上晃了晃眼睛。 电脑桌上有一个微观模型,是他用细腻白沙做岸,用抛光过的贝母做礁石,碎钻做水面,裁断了蒲苇干花,悉心布置出来的一副芦苇荡,那些贝壳,都是他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废了很大的心思。 关键是,里面还藏着一个小秘密,他把很久之前从床上捡到的那根羽毛也染了色,把它们都揉散了,洒了珠粉,冒充蒹葭藏在这一片芦苇荡里。 他心念一动,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花鸟论坛。 山有嘉木孜孜不倦骚扰了他大半个月,眼见他不为所动,无奈含泪放弃,只不过偶尔还是要抽风似的上线,充满绝望的控诉他几句。 林含章把羽毛“刷漆”前特意拍下来的照片发给他,问:“你能认出这是什么鸟吗?急!” 那边许久没有动静,看来不在线上,林含章关了手机。 做完这一切后,他明显感觉有到视线在注视着自己。 一扭头,戚守耷拉着眼角,用一种仿佛融化了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可能还带了点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笑意,两人的视线相撞,他身体一滞,开始左顾右盼,随即意识到自己还躺在林含章床上,手忙脚乱的在床底下一阵乱薅。 “你找拖鞋吗?”林含章好心提醒他。 “在你裤子兜里,一边一个。” “……” “咳咳。”穿好鞋子的戚守恢复了体面,红着脸问林含章:“你还要不要吃馄饨?” 林含章不自觉摸摸肚子,老板的馄饨好似不论是何种状态,不管是人是鬼是妖都可以吃,他现在还有很强的饱腹感。 “我刚刚才吃了一碗,还不饿。” “我没吃饱,”戚守说:“老板把车停在早市旁边了,我再去吃一碗,顺便给他把车马费送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林含章觉得他这一刻耷着眼睛,还带点委屈巴巴的样子特别可爱,他笑出了声。 “去吧。对了,顺便买点正在时令的农产品回来,要嫩的,越嫩越好。” 戚守认真听他说话,忙不迭点头。 门一拉开,门口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形随着惯性往后一仰,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你怎么睡在这里?” 林含章急忙伸手去扶她,把她头上摇摇欲坠的钗环正了正。 鱼婴两个眼睛熬的跟灯泡一般,她努力睁开条眼缝,辨认了一下:“你回来了。我担心你们,一晚上没睡,实在是太困了......” 说着说着,脑袋又要塌下去。 戚守:“我先走了,鱼婴应该也没吃早饭,我给她带碗馄饨回来,兔子醒来记得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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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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