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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他吃的停不下嘴:“你加蟹黄粉了?” “叽咕叽咕”,几个萝卜头围在一起,又说了句什么,戚守看了它们一眼,说:“没有,加了一点蒜粉和盐。” “怎么一股蟹味儿?” “是橙粉蟹,”戚守说:“山下有一条注入大海的河流。每当天气好的时候,河里的螃蟹便会爬到岸边晒太阳,太阳会在它们身上晒干一层薄薄的粉末。如果岸边种了南瓜,开花的时候它们会钻进去吃花,花蕊沾上了螃蟹身上的粉末,结出来的南瓜就会有蟹味。” 此时此刻,林含章心里只记挂着一件事:“橙色的螃蟹?好吃吗?” “好吃,这玩意儿一年四季都有。” “现在虽然没那么肥,但肉质细嫩,”戚守说:“等下个月立了秋,秋风起蟹脚痒,肉质会一天比一天饱满,而且越到深秋,膏脂越丰腴。” “下个月?” “是。”戚守看着他:“入秋后吃食是最多的,鱼肥贝鲜,菜旺果香,想吃什么都有。” “那……那下个月我还能来吗?” “怎么不能?”戚守对他极尽诱惑和怂恿,“你不是想装饰楼上的房间吗?下午我就带你去买东西,想要什么,想摆什么,全部按照你的心意来。以后,你可以把这里当做你的第二个家。” 他话赶话的,根本不给林含章任何反应时间,“还有,你不是很喜欢吃鱼吗,这两个月鲈鱼鳗鱼正是肥美的时候,我每天给你抓。晚上我带你去河边看螃蟹。那螃蟹会发光,所以全名又叫夜光橙粉蟹,它们汇聚在一起,像河底燃烧的火焰,漂亮极了。每年夏末秋初的时候,百鸟聚集的沃民国会有焰火大会,我也可以带你去看……” 说了这么多,那一句“留下来”最难说出口。 留下来,只要留下来,我什么都给你。 萝卜们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啃菜叶子,看它们的老板殷勤地盛了汤,又用小刀削下一块烤的焦焦的鸡肉,放在林含章盘子里。 戚守:“试一下味道,看喜不喜欢。” “叽哩咕噜,叽哩咕噜……” (他们在干什么?) “咕咕咕。” (他在投喂老婆) “咕,”(他们的肉都是让老婆先吃的,天大地大,老婆吃饱最大) “咕咕噜?”(一般狼只要在一起,很快就会生小孩了。他们什么时候生小孩?) “咕咕咕。”(你仔细观察,只要有一个肚子鼓起来了,就说明要生小孩了) 几个萝卜诡异的眼神落在林含章肚子上,继而,又不太确定的看看戚守。 “咳……”戚守实在听不下去它们胡说八道,尴尬的脚趾扣地,他又往盘子里丢了几颗葡萄西红柿,警告:“别说话了,快吃!” 林含章一无所知地吃他的烤肉,这边的鸡油皮焦香,内里肉质特别紧实,比他以前吃到的鲜味更足,林含章还没来得及夸出口,一只完整的鸡腿就落到了他盘子里,改过花刀洒满了调料,表皮沾着小葱,“滋滋”冒着油。 林含章还惦记着下午去买沙发,他问:“你们这里的集市,和镇上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要的那种能把人埋进去,懒洋洋瘫在上面的沙发,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没那么繁华,”戚守说:“这边是山区,而且妖怪们更不爱做生意,我们要买什么东西,更多是直接上家里去。如果是那种大一点的国家,或者很富庶的聚居地,才会有名目繁多的风之集市,烟火集市,大家可以以物易物,做点小买卖。” “什么是风之集市?” “就和风一样,风吹到哪里,就开到哪里。我小时候,在山脚下还见过。” “那你们平时缺点本地买不到的小东西怎么办?”林含章有点发愁。 “每天都有货郎翻山越岭,穿山过河,”戚守说:“这是天道司的人,每个村子,只要有妖怪住的地方,都有天道司的驻扎点,货郎就住那儿。他有一个货郎车,什么油盐酱醋,胭脂水粉,弓箭刀枪,都能买到。” 林含章凑近了点:“他也是妖怪?” “是一条担货龙,一条青龙。” 戚守看穿了他的意图,问:“是不是想好要摆什么东西在画室了?” “我想要个沙发,”林含章把自己的采购意愿一股脑儿的合盘托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能画出来就能买。”戚守说:“我们这儿的工匠都很厉害,只要画出样子,就能复刻出一模一样的东西,差不了分毫。”
第84章 邻居 说话间,戚守又往他盘子里分了条烤茄子。 林含章眼馋小阁楼,本来以为说服戚守,得软磨硬泡一下,毕竟,像他们这些妖怪更追求原生态,不会让人乱动自己的房子。现在一看,他不仅比自己还急,还不知在笑什么,眉眼弯弯,腮帮子鼓起来,很像是条不折不扣的大尾巴狼。 林含章狐疑的凝视了一眼。 戚守给烤翅上刷蜂蜜,嘴里“叽哩咕噜”不停,在和萝卜头们说话。 林含章:“你在说什么?” 他脸一红,“教萝卜头不要造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林含章看看那群萝卜,萝卜精的叫声和烧开水没有太大区别,有的是冒泡声,有的则是水壶烧开了的尖叫,戚守模仿着它们,义正言辞的从喉咙里吐出“咕噜咕噜”的怪声。 他茫然了:“你是怎么能和它们沟通的?” “很简单,注意观察表情,时间久了,只要它们一张嘴,就知道它们想表达什么东西。你看,十一时不时偷瞄我,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小五,小六,小八,那几个交头接耳,表情兴奋,八成在背后吃什么瓜……”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大声训斥了几句,萝卜精锤着桌子表示抗议。 “我告诉它们,如果它们再胡说八道,就把它们削了皮炖大骨头汤。” 戚守知道他听不懂,好心给他翻译了一遍。 “……”我谢谢你! 两人正吃着,门口传来一阵“咯吱咯吱”声,林含章透过窗一看,草地上不知何时停了架木鸢,翅膀不停扇动,从鸢上跳下一个少年,对着门口叫到:“戚大哥,戚大哥……” 戚守探出窗,看了一眼,那男孩高高兴兴的朝他挥手。 “是隔壁山上的羊倌来送羊了,他家的羊肉质最嫩,我找他买了三只,一只今晚寄给老饕,一只留着咱们自己吃。还有一只金毛羊,留着产奶。” 他早查过了,羊奶既有营养,又可以拿来做奶酪、布丁、奶糕奶茶,以前他只知道吃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学着当家,就得置办一些像样的家畜家产,他已经拟好了长达十几页的清单。不过,鉴于八字还没一撇,先养头羊试试水。 林含章一边啃鸡腿一边看那架木鸢,木鸢后果然拴着三只羊,两只生着鹿角马尾,另一只皮毛白金交织,云尾,有一双华丽无比的玉质羊角,它们低头啃草,时不时要抬头“咩咩”两声,看起来对这边的草料十分满意。 戚守出门,羊倌手持小皮鞭,有些拘谨的等着他。 “戚大哥,好久都没见过你了。” 戚守点点头,打个招呼,给他拿钱。 羊倌犹豫了一下,又从飞鸢后拎出一个篮子,他小跑过来,小声说:“戚大哥,这是我亲手在山上采摘的燕薁,很甜,送给你尝尝。” 戚守手一顿,又从兜里掏出一颗米粒,“你家改种葡萄了?” 葡萄?羊倌听人说过,外面的人才管燕薁叫葡萄。不过,他家不种葡萄,山上都是嘉果树。葡萄是他赶早去附近山上摘的。 “小羊倌现在胆子大了点,以前看到老大都是不敢说话的。” “他拿的什么?” “燕薁。就是葡萄。” “什么葡萄,他家不是种桃子大户吗?” “这你就不懂了,他是送人,桃子老大早就吃腻了,当然要换点新花样。” 窗外,戚守把葡萄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小十一目睹这一切,倒抽一口气,振聋发聩的提问:“你们说,老大收了礼,算不算是脚踏两条船?” “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其他萝卜瞪大了眼。 林含章感觉被扔进了沸水锅里,四周都在“咕噜咕噜”冒泡,吵得头有点疼。不过,为什么萝卜们要用一种惋惜的目光看着他啊? “你们……你们看我做什么?” 他把脑袋探出去,那个羊倌长得也十分清秀,满头小辫,辫子里绞着颜色各异的宝石,可见在家里也十分受宠。戚守正拿钱给他,羊倌不想收,争执间有些面红耳赤。 推脱间,那小羊倌猛然看见窗户口探出来的一张脸,正好奇地盯着他看,动作不由一滞,戚守趁机把钱塞到他手里。 “种葡萄挺好的,”戚守不明所以,还在替邻居出主意:“可以卖鲜果,晒干了做葡萄干,酿葡萄酒,销路都很不错。” 羊倌失魂落魄地看了还在和他大谈生意经的戚守一眼,转头爬上木鸢,走了。 戚守高高兴兴拎着葡萄进了屋,他还愁林含章今天的餐后水果没着落,光吃肉实在太腻了,这下好了,缺什么来什么。 他检查了一下餐桌,鸡翅吃了两个,鸡腿一个,南瓜一个,茄子半个,最受欢迎的居然是那盘沙拉,只剩几片菜叶。 食量不算大,但是样数多,荤素搭配。戚守起身拿个小本记下来,转头问林含章葡萄是榨汁还是剥皮吃。 “那小孩是你朋友吗?叫什么名字?”林含章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鲜,都要刨根问底。 “隔壁山上的,叫小峳,比我只小几十岁。” 戚守把洗好的葡萄端过来,狼吞虎咽的收拾残局,林含章有一搭没一搭地扒葡萄吃。这葡萄酸甜可口,有很浓的葡萄味,而不是一味过份的齁甜。林含章边吃边和戚守闲话家常。 “他家人多,家族兴旺,”戚守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羡慕,接着道:“分到的山头也多。那边连着几座山都是他七大姑,八大姨家的。” “等等,”林含章讶异到:“也就是说,这里的山都是有主的?” 这么说来,脚下这座山也是戚守的了?原本以为他就是个种地的菜农,原来居然还是个山主? 戚守点点头,“佘山是我一个人的地盘。” 想想,又补了一串:“我的山上虽然人不多,但是住起来是最舒服的。有泉有河,夏天不太热,冬天不太冷,而且不管种什么都长得好,不像其他地方,结出来的果子是苦的,菜也是苦的。而且我这里离外界还近,偶尔还能接收到外面的广播信号。” 说到信号,林含章掏出手机,这边手机信号很差,时有时无。照戚守的意思,能有信号就不错了,难怪他平时都不爱用手机。而且,连个充电的地方都没有。戚守提出带他去雷泽找人试试,据说那里的族人能用指尖释放闪电,被他严词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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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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