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衔:……好小子,整天就想吃他是吧? 阿春听闻,金眸闪过一丝冷意:“来者可有敌意?” “有敌意!那蛇精就跟俺们过不去!” 龙皇整日都在睡觉,其他小龙呆头又呆脑,阿雪憋的一股子气也没个人撒,这会儿终于有听众了,便跟倒豆子一样的把自己的委屈全都撒了出来, “那蛇精一来就搜刮了半山的草叶子,弟兄们没得吃,只能听他差遣,眼巴巴等着巳时吃一顿饱的!要是不听他的安排……连那点饭都要克扣了!” 墨衔:……好像的确都是他做的事,但怎么被这小子说出来味道就变了呢? 阿春脸色更沉,他一个净身咒下去,去了阿雪身上的泥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它的身体,确定没发现伤口,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他差遣你们做何事?” “他让俺们洗澡!还要吃他烧的饭!不许随便玩耍,还要跟他学讲话!” “……?”阿春脸上露出了困惑,“你说什么?是我没听清吗?” “他把俺们洗秃噜了!还只能吃他罐子里的肉羹!不许再去土里瞎钻!”阿雪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大王都没管过我们!” “是啊,陛下都不管这些……他做这些所图何事?”阿春更加糊涂了。 “他就是为了大王来的!”阿雪一语道道破天机,“他捆了大王!睡在大王身边!还要吃大王嘴巴!” “什么!” 阿春猛的站了起来,额上龙角发出刺目的光芒。他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两道竖线,清秀温和的五官因愤怒都扭曲了起来, “欺人太甚!纵使我族今日没落!怎可让陛下受到此奇耻大辱!” 他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替龙皇赶走那无礼之徒,然而当他仰头,看到狭窄的洞穴内壁时,他目光中腾起一丝悲戚,缓缓捏紧了拳头。 “若不是因为我……陛下何苦困守于此……” 墨衔神色一动,便从阿雪的鬃毛间跃出,浮于半空之中,开口道: “小龙,你说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春一怔,看清了空中那跳蚤大小的墨衔,神色一变,抬手间掌心已凝聚了一团金光,横眉喝道:“你如何进来的?” 虽是问话,他手中的攻击已经紧接而至,十二束金光骤然围住了墨衔身边,毫无犹豫地向他刺下。 挺像样的。墨衔眼中露出赞赏,身型一晃。下一瞬,他已瞬移至阿春身后,残影未散,已化成正常人形的虚影,单手握住了阿春的手腕。 阿春感到一股凉意从手腕迅速蔓延,身体便动弹不了,只能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墨衔。 “蛇精!”阿雪反应过来,大叫道,“你个不要脸的,竟然跟踪俺……放开俺哥!!” 说着他张大嘴向墨衔咬去,却只扑到一团空气,自己反倒摔了个狗吃屎。 墨衔握着阿春的手腕,一缕灵识顺着经络悄然流入,眼神愈发明亮:“经脉圆融通畅,灵力凝练如辉……不错,你竟已经结丹了!” 灵识所见,少年的丹田之处一片煌煌气象,有如太初混沌之刻。而其中,一枚浑圆古朴,剔透如琉璃般的龙珠,正静静悬浮其中。 而更令墨衔惊喜的是,他摸到少年的骨骼不过五百余岁出头! 他并不是长亭一战的幸存龙裔,而是这千年间新出生的小龙! “你所修的定然是龙族密法,为何只有你一人在此处修炼?” 惊喜过后,墨衔却皱起了眉。他想到阿雪挂在嘴上的修炼有毒之说,他又用灵识仔细检查了阿春体内情况,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境界稳定,灵力充蕴,龙珠圆润明亮……一看便知是有长辈护法,才炼得基础坚实稳固。 “你修炼可有遇到什么岔子……” 墨衔正欲再问下去,一抬头,却见阿春正怒视着他,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着。四周的灵气正疯狂涌入他的身体,皮肤下金光鼓动,隐隐竟有突破他禁锢的趋势。 而就在这时,洞穴内壁镌刻的阵法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哀鸣,光芒急促明灭数下,忽的熄灭了。 洞穴内饱和的灵气瞬间一空。 阿春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不好!”墨衔脸色也变了,他能感受到就在洞穴灵气枯竭的同时,阿春经脉中的灵气也飞快地干涸了。丹田里的龙珠黯淡了下去,境界摇摇欲坠! 他忙将自己的灵力渡给阿春,却很快发现自己的灵力在进入周天前就被挡消了大半,只有一小部分至纯的无色灵力才被勉强吸收。可相比空荡荡的经脉,那点灵力不过杯水车薪。 “阿春,阿春,你怎么了?”阿雪看到哥哥惨白的脸色,在地上急的团团转,“蛇精!你对俺哥做了什么?” “阿雪,你在边上先不要动。”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前响起。墨衔抬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显现于他们面前。 银发披散,素麻长衣,正赤足踏在冰冷的石面上。 敖宸周身散发着冷肃的威压,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他们,湛蓝的瞳孔如同一片寒冰。 “敖宸陛下……”墨衔心里一沉。 敖宸却没有多看他一眼,快速走到阿春身边,右手贴上他的胸口。 墨衔的灵识仍在那经脉中,瞬间便感到一股如江海般的银色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干涸经脉如久逢甘霖,疯狂地吸收着。 阿春惨白的脸色这才慢慢恢复了点血色。 敖宸的脸色却逐渐苍白了起来,他右手持续渡着灵力,飞快地咬破自己的左手手指,在空中飞快地画了几道繁复的符咒。手指所过之径,鲜血竟停留在了空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汲元阵,起!” 他低喝一声,将画成的阵法拍入地下。银色的符咒迅速顺着洞穴内壁向上生长,一阵耀眼银光闪过后,才缓缓熄灭了下去。 充盈的灵气这才又慢慢充满了整个洞穴。 “阿春,固守本源,抱元守一。” 阿春身体仍在微微颤抖,听龙皇一言,他盘腿坐下,双手艰难地掐起法诀,闭上了眼,将自己体内紊乱的灵力一点点运转起来。 敖宸手仍放在他胸口,为他持续输送着灵力。 半刻后,阿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看着龙皇苍白的脸色,忙开口道:“陛下,我已经稳定了,您快收手吧。” 敖宸又仔细探查了一遍他的状况,这才松开了手。随后他身形晃了晃,竟有些站不稳了。 “敖宸陛下!”墨连忙伸手扶他,却被他推开了。 敖宸扶着墙,蓝眸盯着他,冷声道:“墨衔,你为何擅闯我龙族禁地?又为何要伤我龙裔?” 墨衔心里猛的一颤。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龙皇叫他的全名。 平日里不是叫他“小蛇”,就是戏谑地叫他“妖皇陛下”。他知道在敖宸眼里,自己始终是那条小黑蛇,并未把他真的当作一个……男人看待。 他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龙皇能唤他的名字,便是自己真的入了他心的时候。 可他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候……那双眼里的敌意与警惕,令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冻结了。 “陛下,我绝对不会伤害他们。”墨衔苦笑道,“我一直在疑惑为何您不许龙族修炼,在此地发现阿春,便上前检查了一番……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敖宸冷眼看着他,沉默不语。 “是灵气衰竭的问题,对吗?” ——九幽地势险恶,灵气稀少,对比起来,人间的灵气甚至也算得上充沛。因此他与山郡初到人间时并没有注意到异常,直到途径云石仙城,听到人类修仙者感叹如今天地灵气已大不如前,他们才得知这一千年间,人间的灵气已逐渐减少到原先的一半。 对于人类来说,境界突破比一千年更加艰难,平日修炼更需要依靠灵石等外物辅助。 墨衔毕竟是妖族,虽预料到龙族的修炼可能也会更加艰难,但阿春的状态却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这处灵气充盈的洞穴,如今看来并不是辅佐修炼,更像是—— 给他吊住最后一线生机。 “……我族千万年来修炼的密法,是广纳灵气,反哺周身血肉,以此铸就万劫不磨的无上龙躯。”敖宸沉默许久,终于慢慢开口说道, “可是,过往我们从没意识到,这功法会慢慢将我们转为一座永不满足的洪炉。灵柴愈多,炉火愈旺,而如今的灵气……已远不够燃烧了。” “就是勉强突破至凝珠,靠汲元阵抽取周边千里灵脉,也只能勉强维持生存。一旦中断,只要一炷香的时间,阿春就会因周身经脉衰竭而死。” 敖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阿春的头,神色语气一如初见时的平淡: “龙族已经完了。” 作者有话说: 是新的礼貌(并不)小龙~ 墨衔:我觉得肯定有龙在针对我。
第12章 往昔旧梦 “千年前,在长亭山,天庭共派遣两名统领与我等对阵。一老者,名曰岁德长生仙尊,一青年,名曰赤灾斩厄神君。他二人功法刁钻,极其难缠。妖皇领兵对阵岁德仙尊,兄长与我则与赤灾神君周旋。”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当年的事敖宸仍记忆犹新。 龙族大军驻守于长亭山脉西侧,与赤灾神君旗下军团轮番交战,战线多月不曾推进。他与兄长交替掌兵,时刻注意着敌方统领的出现,其余时间则参与对天庭防护大阵的推衍,争取早日破阵,杀天庭一个措手不及。 他不擅长推衍,宁愿去战场上多晃荡两圈。长亭山脉绵延八百里,位于大陆北方高地,地势险要,对凡人来说宛如天堑,但对于仙人不过闲庭散步。他常常逛着逛着就遇到了妖族,还跟妖皇联手打退了一次岁德仙尊。 也正是那次,他们连续鏖战三日,打完后,他一低头,就看到妖皇袖子抖了抖,从里面径直掉下一物。 他伸手接住,定睛一看,竟是条小黑蛇。 瘦巴巴的,轻飘飘的,脑袋小小,眼睛大大。 模样挺可爱,比家里那些龙崽子乖巧多了,还会说吉祥话呢。他一时有了兴趣,便向妖皇讨了过来。战事紧张,有个可以解闷逗趣的小东西,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教了一段时间后,小黑蛇说话利索多了,嘴上的吉利话就变成了“喜欢您”“喜欢您”,还说要跟他永结连理哩。 这可新鲜。敖宸听的乐,就举着小黑蛇找他兄长炫耀去了。 “兄长,瞧我捡到一个好东西!”他径直闯入兄长的寝室,原本正坐在桌边的男子便放下了手里的书,抬眼望来。 他一身素白,即便在私室之内,依然仪容整肃,周身不见半分懈怠。银色的长发如瀑流泄,柔顺如缎。额间束着一道银丝抹额,一对龙角从眉骨上蜿蜒伸出,姿态优雅,两条银链缀于其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3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