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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没有他的,他知道。 他很喜欢宝石折射的光芒,那么让人难以移开目光,宛若花圃里最名贵的玫瑰被太阳映射的光泽。 他兴许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给你,丑死了。”黎均随手将红宝石扔在他的书桌上。 黎辉小心翼翼戳着红宝石:“它很漂亮。” 黎均轻嗤一声:“也就你这种土鳖审美会觉得这个东西好看,俗气死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黎辉缺失的糖果有人给他补全了,即便他知道,他视若珍宝的东西,在黎均眼里不过是不起眼的垃圾。 哪怕垃圾也足够了,因为他本身就是垃圾。 他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向着赶超哥哥的位置目标前行,或许是想让对他只有嘲讽的哥哥不再冷眼看他。 可是每当他好不容易到达哥哥的位置,却发现哥哥早已去了更高更远的地方,他只能继续往上攀爬。 “蠢货。”黎均指着他的发明图纸,“这里错了,这么简单都发现不了。” 他改动了图纸,那次,他的发明获得了金奖。 他站到了从小就期盼的领奖台上,掌声彩带拥他入怀,他诚惶诚恐接过鲜花与奖杯,破天荒迎来了父母的赞许,却惊讶发现自己在落寞哥哥不在。 逐渐地,逐渐地,追随哥哥步伐的目的不再为了赶超,变成了和黎均并肩站在一起的渴望。 黎均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存在,不会在原地等任何人,他顺利进入调查局,很快从调查员升到指挥官的位置,一路畅通无阻。 黎均对他的态度从小到大从未改变,冷漠,蔑视,嘲讽。 黎辉记得,黎均小时候对他很好,后来的冷漠是因为他小时候杀了哥哥最喜欢的小狗。 从那之后,哥哥便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可是那是因为爸爸告诉他,那只小狗咬伤了哥哥,他秉持着给哥哥报仇的想法,接过了爸爸递过来的刀。 那天哥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整天。 他焦急在外面等待。 换来的是不再爱笑的哥哥。 他尝试告诉哥哥真相,哥哥只是说:“你明知道我喜欢它,为什么不问明白缘由杀了它?” 为什么? 因为他希望哥哥只和他一个人玩。 他承认,他从小就是垃圾,是坏种。 他被利用了那可耻的贪婪,成为磨灭哥哥情感的工具,亲手杀死哥哥的软肋,助他成长。 可是哥哥即便在那件事之后对他冷嘲热讽,仍旧会给他缝布偶,给他红宝石…… 黎辉很惶恐,也很羞愧。 他不期待和哥哥的感情能变成从前那样,他只希望,哥哥能正眼看他一次。 用那种平等的目光,一次就好。 他后来也被安排进调查局,并没有哥哥那么顺利,没有家人托举,拼尽全力得到一个面试官的位置,再后来,好不容易爬到副指挥官的位置,如愿以偿在黎均手底下工作。 把他拖入深渊的,是一次任务,他所拿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黎均,那个他视为榜样与目标的存在。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近乎让他崩溃到干呕。 他跌跌撞撞,踉踉跄跄跑到黎均办公室,质问、咆哮、发疯。 嘶吼着那些道义、人性与律法,试图找到黎均的一丁点动容,可惜没有。 他的痛苦在平和的黎均面前,像是小丑的独角戏。 黎均笑得很温柔,像平静无波的湖面,湖水里暗潮涌动:“副局长的位置要卸任了,我要爬上去,就必须搞点动作。” 黎辉嘴唇颤抖:“这是对我的解释?” “解释?你说是就是吧。不过在我看来,你还没有资格得到我的解释。随时欢迎你的举报,我的好弟弟。”黎均拍拍他的肩膀,轻飘飘与他擦肩而过。 留他一人在原地痛苦着画地为牢。 黎辉挣扎了一整晚,最后亲自把给黎均定罪的证据焚毁了,杀死了指认黎均的证人。 也是在那一次,他终于迎来了黎均不带有蔑视的目光,那目光中,还隐隐包含着赞许。 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他们互相对视,黎辉心底瓦解开一道破口,里面装满了贪婪与欲望,他想要更多这种目光。 黎辉暗中投靠黎均手下的WHITE,自动把自己归为他手里最利的一把刀,黑白两道,他行走在光明与黑暗中,浑身沾满血腥,被“恶”灌满四肢百骸。 可是随之而来的,WHITE势力越来越大,已经逐渐脱离黎均的掌控。 黎均更多时候将自己隐藏起来,决定放弃WHITE,可是他做了太多事,已经难以脱身了。 黎辉知道WHITE已经逐渐暴露,他选择帮黎均处理那些东西,处理那些即将脱离掌控的成员,并在这期间收集内部资料,将自己塑造为WHITE的幕后主使,以包庇真正的幕后主使。 他庆幸自己和黎均的关系一直都很僵硬;庆幸他们只是用目光交流;庆幸他们在外人眼里的关系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庆幸有他们家族奇怪扭曲的现状作为隐藏他们的伪装…… 因为只有这样,等他扛下了那些,才能把黎均从WHITE里摘干净,等他死后,带走了那些东西,黎均就不会再有WHITE束缚手脚,他会彻底自由,带着忠心他的组织成员,去完成他更为磅礴的野心。 哥哥还是那个受万人瞩目的哥哥,不会有半分污点,只会有一个名为“叛徒”的弟弟。 那又能怎样?无所谓。 毕竟谁都知道,他们兄弟不合,是视对方为仇人的存在。 只是他没有机会看到那些了,也不会再有机会亲口叫他“哥哥”了。 哥,抱歉,以后连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审讯室里。 黎辉的额头因为多次撞击桌面破开一道血口,腥黏的血液从额角呼呼啦啦流淌下来,糊住了他一侧眼睛,他清楚感受到头皮因为面前的人大力抓着头发而剧痛,他享受这种痛。 “你在说什么啊,黎烟侨。”黎辉怎么都无法睁开被血糊的眼睛,悠悠翘起唇角,对面前五官略带扭曲的人说,“我最恨你父亲了,怎么可能为他做事,我恨死他了,好恨好恨他,恨他,恨……” 恨。 …… 万槿花园。 俞纱苓与黎均路过邻居家,邻居家的杜宾摇着尾巴扑上前,黎均宠溺地揉着它的脑袋。 俞纱苓嫌弃后退一步:“老公,你为什么总喜欢这种脏东西。” 黎均说:“我觉得狗是一种很愚蠢的动物。你随便施舍给它一些不需要的东西,它就能只认你一个主人,死心塌地为你付出一切。” “哪怕。”他笑笑,“哪怕他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谁让他忠心呢。”
第110章 我的病,很严重了 经历了一整夜的折磨,浑身伤痕累累的黎辉怎么都不肯开口。 黎烟侨面色阴沉下去,既然黎辉能这么多年压抑内心将自己塑造为厌恶黎均的模样,那么想撬开他的嘴是不可能的。 只能借助测谎仪。 黎辉面前架着摄像头,测谎仪传感器连接了黎辉的指尖、胸部、胳膊等位置,传感器另一头连接的是电脑屏幕。 一个女调查员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黎烟侨看着他的表情。 由另一个调查员问他问题。 “你是否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是。” “你和黎均的关系是否不像表面上那么僵硬?” “不是。” “你一直在替黎均办事吗?” “没有。” “黎芸与你有勾结吗?” “没有。” “还有没有其他指挥官参与进来?” “没有。” …… 几十个问题来回询问数次。 最后黎烟侨看着测试结果,面上平和:“叔叔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黎辉看着他止不住颤抖的指尖,不屑笑道:“没什么想说的,你要想信这个你就信。” 测谎仪的数据不能作为证据,他们还是不能动黎均,就算有证据又能怎样?黎均是局长。 调查局是私人的,和其他部门的运行方式不一样,局长是最位高权重的存在,即便爆出来给他留存一个污点,也没人能动得了他。 没人可以批逮捕令抓捕局长,局长也能轻易销毁证据。 黎烟侨后背微微冒汗,他到门外,指尖翻动通讯录,停在“爸”上,出神片刻,拨通电话。 通话铃声响了几秒,黎烟侨望着窗外掉了一半枯叶的树,内心满是焦灼。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声:“喂?烟侨。” “姑姑。”黎烟侨最终还是没能拨通黎均的电话,选择给被测谎仪排除可能性的黎芸打了个电话。 他简要说明刚刚的测谎结果。 电话那头沉寂几秒,黎芸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彻查下去造成的结果会是什么吗?” “我知道。” “他是你父亲。” “我知道。” “他是局长!” “我知道!!!” ……………………… 黎烟侨掀开眼皮,他在家里,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谢执渊在厨房自言自语着:“好像不够咸,再加点吧。不行,娇娇爱吃淡的,就这样。” 他兴冲冲将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端到黎烟侨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傻看什么呢?饿了就快吃啊。” 谢执渊端起一只空碗往里面盛汤。 黎烟侨望着桌上的菜,询问:“我为什么在家里?” “嗯?你最近的工作不是被暂停了吗?” “我还没审讯完叔叔,该回调查局了。” “啪!” 谢执渊手里的碗啪嗒摔碎,汤撒了一地。 黎烟侨抬眸看他。 谢执渊缓缓睁大了双眼,声音惊惧到颤抖:“你在说什么啊,黎辉早就死了。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半个月? 黎烟侨顿了顿,望向窗外光秃秃没有一片叶子的树枝,像是在说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那样,轻飘飘说:“我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他失去了半个月的记忆。 谢执渊告诉他,他那天审讯过后在调查局发过一次病,拿着刀在走廊乱晃,差点捅伤路过的调查员。 谢执渊听说后匆匆赶来夺下了他手里的刀,他昏昏沉沉搂着谢执渊昏倒在他怀里。 黎均以他精神病发要休养为由,暂停了他的工作,让他回家休息,同时将黎辉调到其他指挥官手底下,没几天就处死了。 其他指挥官还在继续工作,目前黎烟侨手底下的调查员暂时由黎芸给他们派发工作。 清剿WHITE组织的活动还在继续,并且进展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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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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