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还没打开,他就先喊了出来:“娇娇,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谢执渊进家,没看到黎烟侨的身影。 兴许在卧室吧,之前黎烟侨也老往卧室跑。 谢执渊将菜放到冰箱旁,走到卧室并没有看到黎烟侨的身影,不好的预感传来,谢执渊匆忙跑遍了所有房间,哪里都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给黎烟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女声官方道“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恐慌将他重重碾碎,他慌乱要跑到外面去找,不小心被凳子绊倒,他摔倒地上,手掌下意识抓住桌脚。 桌子晃动之下,一张纸条飘飘悠悠落到谢执渊面前,纸条上的内容很简短,工整娟秀的字迹写着—— “我去治病了,等我回来。” 谢执渊的指尖把纸条抠烂,他顾不得疼,匆匆爬起来去外面找人,一层层楼,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路,谢执渊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一遍又一遍喊着:“黎烟侨!你在哪儿?!” 手机拨打了无数电话,一个都没有被接通。 他一刻不停歇跑了很多地方,直到两腿酸软,撑着膝盖气喘吁吁,他才感受到嗓间一阵甜腻,喉咙早就因为撕心裂肺的喊叫而疼痛。 凉风刮过,刮红眼角,他清醒了些,眼眶难免带着烫意:“等你回来?我们之间的等待还不够长吗?” 爱是一种很沉重的东西,触碰了就放不下,拥有了就难割舍,伤害了就忍痛疏离。 经历太多,黎烟侨从死缠烂打学会了放手。 谢执渊却后悔教会他这个。 “我没同意。”谢执渊说,驱车到医院找人。 医生告诉他,黎烟侨并没有去过。 谢执渊失落而归,坐在车里,想到了什么,给俞薇打去了电话:“你知道黎烟侨之前住的哪家精神病院吗?” 他轻而易举得到了黎烟侨小时候住过的精神病院,因为上学和家庭的原因,他转过几次院,一共住了三四家精神病院,还有精神病院是外省的。 谢执渊在手机地图上规划好路线,由近到远一家家精神病院找了过去。 他在这期间还是会给黎烟侨打电话,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从这个市区开到另一个市区,再开到外省,花了几天时间,跨省跑遍了俞薇提供的精神病院,都没有黎烟侨的身影。 绝望再次席卷全身,多天没怎么合眼的他找了家小旅馆,睡了一觉养了养精神,想着再找不到就要报警了。 睡梦中,他又梦到了那个趴在窗边数小鸟的小男孩,只不过这次小男孩眼眶里有眼珠。 他嘴角噙着笑,和谢执渊打招呼。 “哥哥,你又来看我了。” 谢执渊捧住他的脸,俯身蹭蹭他的额头:“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不听话,到处乱跑。” 小男孩也捧住他的脸:“我在治病,等治好了,就能去找哥哥玩了。” 谢执渊哭了:“你该不该骂,没治好哥哥也能和你玩。” 小男孩擦拭他脸上的泪水:“谢执渊,我总在想,如果能给予你快乐的我变成一种拖累,是不是对你的不公平。” 谢执渊惊愕道:“你在说什么?” “我更想以正常人的模样给予你平等的爱。” 谢执渊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息着,冷汗早已打湿衣襟。 来不及多想,他抓起手机就给俞薇打电话。 “黎烟侨十一岁之前住过几家医院?” “就那一家。” “有精神科吗?” “有。” 天刚蒙蒙亮,谢执渊坐在车里哈气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带着希望与惶恐开车赶往那家医院。 孤注一掷。
第116章 跟我回家 黎烟侨穿着病号服站在窗前,窗外的树早已光秃秃一片,上面几只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 小时候数小鸟是期待,长大后数小鸟是无聊。 他早已不会期盼有人来找他了。 “11号,药吃完了吗?” 黎烟侨回答身后的那个人:“吃完了。” 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部早已没开机的手机。 他害怕打开手机会收到那个人的消息,那么他就会心软告诉他自己在哪里。 黎烟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把病治好,先就这么住着吧,他期待等回去的那一天,他们还是和从前一样。 或许那天谢执渊会因为生气揍他一顿不理他,那么他只要一直缠着就好了。 亦或者谢执渊会抱着他号啕大哭。 也可能先揍一顿再哭一场,管他呢。 重要的是,在那之后,他就不会成为他的负担了。 黎烟侨来这里好几天了,每天听从医生护士的安排吃药治疗,偶尔会经历电击治疗,和他从前呆的那些精神病院差不多。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非选这家医院,或许是因为这家医院曾经有他的念想与希望,不像其他的精神病院,早已被磨平了希望,只有麻木与窒息。 在这里他没有名字。 他就叫“11号”。 “11号该吃药了。” “11号不要挑食。” “11号这是今天的活动安排。” “11号下去和其他病人一起做运动了。” “11号。” “11号。” “11号。” “11号。” …… 无数个“11号”的呼唤中,唯一不同于这些的称呼穿过层层黑暗,拼尽全力的呐喊唤醒沉寂的心脏。 “黎烟侨!” 黎烟侨蓦然回首,念想的人气喘吁吁站在门口,谢执渊黑沉的眼眸倒映着一整个他,只倒映着他,除了他,周遭的一切都黯淡下去。 黎烟侨愣在原地。 谢执渊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他重重抱在怀里。 真实的怀抱让以为出现幻觉的黎烟侨意识回神,谢执渊真的来了,哪怕他没告诉他自己去哪儿了,哪怕他偷偷溜走,谢执渊还是来找他了。 义无反顾。 他磕磕巴巴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谢执渊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居然还把手机关机,你知道我跑了多少家精神病院吗?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你跑了很多地方?” “那是,省内省外,把你之前住过的医院全跑了一遍。” 有人可以把他孤零零丢在医院不来看他,有人可以去遍所有医院只为了找到他。 黎烟侨鼻尖酸涩。 明明只是分别了几天,他们却觉得恍若隔世,再见只想拥紧对方。 许久后,谢执渊拉住他的手:“我给你办出院。” 黎烟侨收回手:“我不走。” “你不走?”谢执渊眉心紧蹙,“为什么?我带你回家,听话。” “我生病了。” “我知道,咱回家慢慢治。” 黎烟侨垂下眼帘,再次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对不起。” 谢执渊紧盯着他,周遭温度骤然降下,眉宇间郁结森森戾气:“黎烟侨!我他妈说了我最讨厌你和我说“对不起”三个字!我就要带你走又怎样?我今天就是要给你办出院又能怎样?一天治不好就治两天,两天好不了三天,一直好不了就一直治!你不是有钱吗?我把工作辞了,我陪你治病。你养着我,我陪着你。你招惹了我还想跑?我让你跑了吗?” 不等黎烟侨回答,他突然一拳重重砸在窗上,拳风带起黎烟侨耳侧一缕发丝,怒骂道:“想好好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不是你有病就是我有病的,有病你也要跟我在一块,敢跑我捶死你,直接买条绳子捆起来关在屋里。你大爷的还敢偷跑,等回去看我不揍死你!” 谢执渊拽住他的手,态度蛮横:“走!回家!” 黎烟侨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可是我会伤到你。” “你个傻逼!脑子里塞屎了?不骂你一顿就犯蠢!你觉得你跑来住院就没伤害我?没有你我天天失眠,觉都睡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他妈的梦里还是你,茶不思饭不想的,你觉得这不是伤害我?!你觉得我不折磨得慌?” 谢执渊破口大骂半天,在感受黎烟侨掌心越攥越紧的力道后,情绪稍微和缓,给他理了理发丝:“你要真想住我陪你一块住,反正我不会把你单独留在这里,你也别想甩开我。能不住院就不住,非要住院的话,我陪你一起。” 黎烟侨的强势早已在谢执渊的话语中节节败退,谢执渊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自己在谢执渊心里很重要。那些顾虑,倔犟着将自己伪装起来的盔甲早已被刀剑插得粉碎。 可他还是说:“可是在精神病院容易休息不好。” 谢执渊气笑了:“你个蠢货心疼我?你怎么不心疼你自己?休息不好回家啊。” 谢执渊扶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对黎烟侨说,同时也对那个十一岁孤零零待在精神病院的小男孩说:“我带你回家。” 坚毅的大厦轰然倒塌,分崩离析,精神产生问题的十一岁到二十五岁,整整十四年,他等来了那个带他回家的人。 他拥有了真正独属于他的家。 黎烟侨脸上的挣扎错愕褪去,最终是一片释然:“好。” 从办理出院到坐在回家的车里,黎烟侨恍恍惚惚宛若身在梦境,手里被塞了从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和热牛奶。 黎烟侨还是熟悉的场景。 他看看谢执渊,谢执渊冲他笑笑,他又看看车窗外的风景,吐槽道:“你开车像蜗牛爬。” 谢执渊轻嗤一声:“那不是怕某个傻逼会吐吗?” 黎烟侨看着车窗外空旷小道上轻而易举超过他们的两轮电动车。 “略略略。”电动车后座的小孩吐舌头拉眼睛冲他扮鬼脸。 他莫名委屈,眼睛一眨,硕大的眼泪扑簌簌掉落:“那也不用那么慢吧?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家?你真讨厌。” 眼角余光看到泪珠,谢执渊乱了阵脚,一连喊了好几个称呼:“别哭别哭,宝宝,宝贝儿,乖乖,娇娇,我开快我开快。” “乖,听话。”他递给黎烟侨一张纸巾,“擦擦眼泪。” 窗外风景快速划过,黎烟侨轻飘飘赶超那个冲他扮鬼脸的小孩,他面无表情瞥了小孩一眼,牛逼哄哄摇上了车窗。 “哇!妈妈!”小孩的哭声隐藏在呼驰而过汽车声中。 黎烟侨心满意足又咬了口三明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奇怪,明明前段时间还只是沉默着想要躲避,今天就给谢执渊耍小性子了。 或许是因为有人无条件的对他好,无论他在哪个犄角旮旯都能把他找到,不在意他所有狼狈的样子,包容他所有的脾气,所以他莫名很委屈,因为他从前没有这些。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无论平时多么坚强,有人宠着有人惯着,就容易仗着宠爱肆无忌惮耍小性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4 首页 上一页 1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