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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问过很多次,俞薇只是轻轻说“他是自杀”,再也没提过其他的。 这件事成了若隐若现的雾,没有底的谜。持续这么久的提心吊胆,以赵于封的二次死亡为终止。 在调查局的一周后,谢执渊被无罪释放了。 黎烟侨在调查局外等他,谢执渊一句话都没和他说,径直打开车门,坐到车里闭上双眼。 黎烟侨带他去了出租屋。 两人一坐一站足足沉默了半个小时。 “我们分手吧。” 坐在床上的谢执渊终究还是和他说了话,宣判的却是对于他的死刑。 黎烟侨闭上双眼:“我不同意。” “不同意?”谢执渊冷笑,“你有说这句话的资格吗?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打算和我说那些吗?你的嘴就这么金贵?” 这是黎烟侨无数次不敢设想的场面,却只能一点点深入其中,无可挽回。 撕开包裹的层层虚伪,袒露的是最深层的恶臭,那是他小心翼翼维护了数月的谎言:“我在和你接触之前就知道那个巫术,也因为好奇一直在调查,我早就知道赵于封跟着你,从你被捅了一刀却没有受伤就已经在怀疑了。” 所以后来的那些吃醋,发神经,都带着试探。 在谢执渊心理疏导后借口车子抛锚让他找来拖车,在谢执渊生病时揣着明白装糊涂一遍遍问“谁是赵于封”,在谢执渊将赵于封车祸被谋杀的事告诉他时,虚情假意说会替他查明真相,那次谢执渊问俞薇的感情状况,装模作样的吃醋…… 他都知道,所有的所有都知道,所以他才会在赵于封暴露时还能保持镇定。 他也知道,他查不出造成赵于封车祸的真凶,因为那时他就在现场。 “我两年前收到一个任务,指挥官告诉我,赵于封是WHITE的人,要我去杀了他。但在我动手之前,赵于封出了车祸,他被撞了一次没能死,还剩了一口气。”黎烟侨睁开双眼,并没有察觉到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掌心,“我亲眼看着那辆车折返回来,将他拖拽身亡。我没有救他,因为我的目的就是让他死。” 谢执渊冷静听着这些,忽然笑出声:“那我问你,他死的时候惨不惨?头和脖子分开,脑袋掉在地上滚圈,是不是很吓人?你当时看到他死了是不是很开心给你省了个麻烦?” 黎烟侨没吭声。 谢执渊搓了搓脸:“你是怎么做到明知道所有真相,仍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若无其事和我谈情说爱、和赵于封正常说话的?你是人吗?你心里没有一丁点波动吗?你是不是觉得给他搞一具身体就能把一切都抵消?”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你真自私,黎烟侨,你就是那个什么调查局养的一只狗,局里让你咬谁你就去咬谁,你不会有一丁点自己的判断能力。还有那个人,为什么会说他是WHITE的人?” 黎烟侨:“某种程度上来说,根本就不存在精人调查与防范局,这不过是对外宣称的伪装,真正掌控一切的是我的家族,是黎家,并且家族里有人是WHITE的内奸。” 因为控制这一切的是黎家,所以才会没有那些完备的部门系统,因为控制一切的是黎家,所以黎烟侨能轻轻松松成为调查员,因为控制一切的是黎家,所以他们可以利用各种趁手的东西,达成自己的目的。 黎烟侨刻意避免谢执渊和调查局接触,也是因为调查局和赵于封的死脱不了干系。 黎烟侨瞒得太深了,就连谢执渊都被这个虚假的调查局唬住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要隐瞒这一切,非要等谢执渊亲手揭开这层恶臭的伪装。 谢执渊抬眸望着这个曾经最喜欢的人,和他在枕边缠绵说尽情话的人,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与恶心。 那张曾经最喜欢的脸,让他在草稿纸上无数次描摹的脸,此刻变得无比丑陋。 层层爱意剥除,所剩的只有失望。 谢执渊喉结滚动,还是放低声音祈求:“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内奸是谁?” “我不知道。” “给你下达任务的是谁你也不知道?” “那个人已经因为错误下达指令被剥夺职权关在监狱里了,他是调查WHITE时被他们放出来的假证据迷惑才会判断失误,不是内奸。” “算了吧。”他连给赵于封报仇的能力与机会都没有,谢执渊的五脏六腑都在震颤,震颤得想吐,震颤得疼痛,震颤得眩晕,而他脸上还是平和的模样,亦或者说,那叫麻木,“调查局和WHITE都有你们家族的人。所以这一切,不过是你们黎家的小游戏罢了,游戏伤害了我的家人,带走了我朋友的命。你却还假惺惺地和我说会抓到他们,会杀了他们,会保护好我。”
第77章 能不能滚 “黎烟侨,你想瞒我多久?一年?十年?一辈子?如果不是那个人,是不是只要我和你在一起,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的名字?叫其他的。” 谢执渊面无表情:“黎烟侨,你真的很恶心。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可以把那些东西告诉我?你什么都没说,哪怕纸马上包不住火了,你还是没说。你是觉得你能瞒我一辈子吗?” 纤长的金色睫羽颤动,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滚落,砸在谢执渊的鞋面上。以往这个时候都有谢执渊帮他擦眼泪,轻声细语哄他,谢执渊脾气不好,可是在他面前,总是很有耐心。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冷眼与漠然。 黎烟侨嗓子疼得发紧:“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发誓。” “发誓?轻飘飘的一句发誓谁不会。”谢执渊冷淡道,竖起三根手指并拢,“我发誓我不会离开你。你猜我不履行誓言会不会遭雷劈?” 这句话将黎烟侨的身体神经通通碾碎,将他整个人封印在监狱的铁栅栏里,他挣扎着逃不出来,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没有。” 他们四目相对,无声对峙。 黎烟侨抬手擦去泪痕:“其实我说了又有什么用?是你有能力护住还是我有能力护住?” 谢执渊站起身,有些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你一定要我说出口,可是说了改变不了结局,他们就是要他的命。” 谢执渊不想听他的强词夺理,想要打断,黎烟侨想垂死挣扎挽回,他们的话黏在了一起,渐渐分不清彼此—— “你的意思是反正结局都那样没有说出口的必要了?” “我说了只会惹来其他的麻烦,我赌不起。” “这件事不止事关你我还有赵于封,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自私?”“我为什么瞒着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怕你离开我。” “你有没有搞明白告诉我和让我自己知道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 杀了他的人不是我是WHITEWHITE做的错事为什么要我们承担? 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你瞒着我我们之间全部都是谎言 谢执渊你能不能听我完完整整说完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 混乱中,黎烟侨抓住了他的肩膀,谢执渊用力挣开,拼尽全力吼:“你骗了我!你骗我!你骗我!!!” 吼声过去是短暂的休战。 谢执渊深呼吸,无法克制胸膛的起伏:“我受不了你骗我!我受不了你为了和我谈情说爱隐瞒我家人朋友受到伤害的真相!我受不了伤害我家人朋友的组织里面有你的家人!我受不了你把我当傻子糊弄!我受不了你眼睁睁看着赵于封死过一次之后,还想过为了我而背叛他!” 泪水随着吼声涌出,谢执渊哭得很难看:“你明明知道他们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信任你,你明明知道我很少会依赖别人……” 你明明都知道,还是选择骗我。 他倔强擦净眼泪:“我能做到完全依赖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爸爸,另一个,是你。” 这些字像一根根钢针扎在黎烟侨心脏上,他让一个独立惯了的人产生了依赖,在这依赖产生没多久,又亲手把依赖毁灭。 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化为乌有,他堵住的喉咙只能挤出:“对不起。” 谢执渊从口袋掏出折叠刀,这把刀曾给过他安全感,那段时间,他把刀当成护身符随身携带。 此刻,刀子被毫不留情扔在地上。 “我们分手吧。”谢执渊说,“算我求你了。” 他并没有去看黎烟侨此刻的反应与表情,只是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逼迫自己睡觉。 囫囵一觉睡到夜晚,他和黎烟侨在楼下相拥,黎烟侨轻轻说:“你带他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谢执渊满心欢喜松开他跑上楼,他要怎么和赵于封说这个好消息呢? 虽然他没有攒够一百万,但是黎烟侨帮了他,他能提前让赵于封拥有身体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像曾经一样揽住对方的肩膀了。 他气喘吁吁站在门前,心脏狂跳,准备迎接温暖的灯光将自己包裹。 哗—— 门开了,他睁开双眼,只看到了满目漆黑。 梦啊。 窗外屋内黑咕隆咚,他能感受到那人还在身后,固执在原地站了好几个小时。 谢执渊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往外走。 夜又深又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每一次响动,都让谢执渊无比反胃,从前的那些期望统统抹杀,他现在只想摆脱黎烟侨,变成那种他俩是陌生人的那种状态。 他坐在水库边吹风,想象自己就这么跳下去,淹死在水底,将一路的颠沛流离归于平静,可是早就平静了,在赵于封第二次死的时候,一切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身后的视线越来越紧,像是怕他突然跳下去。 谢执渊什么都没做,在水库边吹了一整晚风,直到眼角的水光被风干,眼眶被吹红,他起身往学校走。 他不再是高昂起头,戴着帽子,漫无目的游走在校园里,校园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很讨厌,因为每个地方都有过两人的身影。 他没再喂教学楼下的小橘猫,没再去逗弄人工河里的黑天鹅,没再去便利店给黎烟侨买牛奶,没再刻意往与教室相反的地方走,只是为了从油画班门口看那个人一眼。 他只是走走停停,在快要上课时回到了班里。 班上同学讶异他来上课了,想问他怎么请了这么久的假,在看到他填满血丝的双目,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谢哥。”方日九靠过来,小心翼翼问他,“叔叔阿姨都没事了吧?” 谢执渊敷衍点头,摆弄手机。 方日九:“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 谢执渊动作顿住,许久后回:“别问。” “哦……”方日九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蹭了过来,“黎烟侨怎么给我发消息问你的情况?你俩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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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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