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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很喜欢送东西,甜品、奶茶、沙拉与冰沙,时间长了,这一层楼的老师哪怕没和邻居见过面,对他的印象都非常好。 据说有老师遇到过他。 “是个男的,个子挺高。就是和他打招呼吧,没有想象中那么热情。” “我上次也见到了,戴着帽子口罩捂得挺严实,问他为什么捂这么严实,他说感冒了。” 谢执渊默不作声听着这些,邻居好像真的感冒了,他晚上偶尔会听到那人的咳嗽声,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于是在下一次礼尚往来时,他将润喉糖作为回礼放在门口。 除了偶尔礼尚往来外,谢执渊的生活和从前没有任何变化,日复一日重复浑浑噩噩的潦草生活。 他也不再像从前一样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也懒得和别人交朋友,懒得和新邻居打交道。 他的生活像罩了个看不到的玻璃罩,把自己和别人隔绝起来,偶尔和学生与同事说说笑笑,那层笑怎么都不能到达心底。 今天回到公寓,地上放了一只薰衣草香薰,纸条上依旧是幼稚到一笔一划的字迹—— “听你昨天很晚都没睡,失眠吗?薰衣草的味道能助眠。” 谢执渊毫无波动收起香薰,从冰箱拿了几只橘子放到隔壁,之后随手将便签和香薰扔到垃圾桶,并没有用的意思。 在这之前他收到的食物归宿基本都在垃圾桶,要么就带到学校分给学生,一口都没吃。
第85章 我很贱 谢执渊每周有一天在学校看晚自习,晚自习是八点半下课,他选择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待到九点半。 邻居是每天晚上九点那片回家。 他讨厌和陌生人打交道。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21:30,谢执渊磨磨唧唧背上背包往校外走。 学校离教师公寓很近,他通常不会开车。 慢悠悠走在街上,时不时会有三两身后路人赶超他,从他身边走过,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来往行人不多不少,只是足够身后始终有脚步声。 小区楼下的草丛里发出阵阵古怪的声响,轻吟着。 他穿过灌木丛,看到一只橘猫压着一只狸花猫。 “怪不得小区那么多流浪猫。”他退了出去,稍稍侧过身,不远处的沙坑里有只小土狗吭哧吭哧刨坑,三两小虫缩在树根处鸣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好像刚刚一瞬被盯的感觉是错觉。 他思索着什么,做了个决定。 楼下肥橘猫和谢执渊的关系不错,谢执渊时常投喂它些食物,也常把它抱在怀里撸毛。 它总爱用戴了白手套的爪子玩他身上的衣带。 隔天,谢执渊把它再次抱在怀里,橘猫在他怀中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谢执渊宠溺揉揉它的脑袋,笑意盈盈:“想重生吗?猫兄,带你去个好地方。” 懵懂无知的肥橘猫被带去了宠物医院,那天,它失去了两个东西。 一个是最信任的人,另一个是它作为公猫的骄傲。 从此,它由公猫变成了公公猫。 失去了做公猫的资格,橘猫时常在谢执渊路过时虎视眈眈盯着他,喉间发出阵阵沙哑的嘶吼。 它拒绝吃谢执渊给的食物,甚至在他进行投喂时,扑上去在白皙的手背上抓出几道血口。 不远处的灌木丛旁,有人放了一个胡萝卜形状的猫窝,猫窝旁放了干净的水盆与饭盆,饭盆里的冻干与猫粮堆得满满当当。 “你这小家伙,又攀上别的金主了?”谢执渊神色如常任由它两爪扒着自己的手啃咬,他揉揉橘猫的脑袋,哪怕橘猫发出刺耳的叫声。 “喵!” 两枚小小的牙扎进皮肉,谢执渊反而笑了。 “不许咬人,坏猫猫!”扎着哪吒头的小姑娘赶来瞪着眼睛赶走了橘猫。 谢执渊认识她,是隔壁班老师的女儿。 “你怎么这么笨啊,它咬你,你要打它。”小姑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谢执渊将被咬伤的手背到身后,扫了眼远处的滑梯,这个小丫头不久前玩滑梯玩得正忘我。 “你怎么知道它咬我?” “看到了。”小姑娘吐吐舌头,目光不经意转向小区转角处。 “眼神真好。”谢执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除了旁边的歪脖子小树什么都没看到。 小姑娘把口袋里的棒棒糖递给他:“你能帮我打开吗?” 那是一根绿色包装的青柠口味棒棒糖, 谢执渊帮她撕开包装。 “谢谢大哥哥。”小姑娘咬着棒棒糖跑去玩了。 谢执渊去附近的医院打了狂犬疫苗,手背上的伤口简单消了毒,只是伤口周围还带着些红肿。 回到家,门口摆放着一盒小甜品,是精致猫爪形状的小蛋糕,便利贴上写着“朋友家的甜品店开业了,欢迎去捧场。” 他往走廊看去,依旧是每家门前都摆着一盒小蛋糕。 谢执渊想了想,把小蛋糕放回邻居家门前,并在便利贴上写“我不喜欢这些,以后不要送了,谢谢。” 可是房间门口偶尔还是会出现食物,谢执渊原本隐隐不悦,转念一想,他没在便利贴上告诉新邻居是哪一家不想要这些,作为新邻居的那个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于是他写上了门牌号,再次告诉那个人,不要给他送东西了。 他的门口再也没出现过任何东西,连带着其他邻居门前也没有再出现东西,像是新邻居的赌气。 日子平凡流水般划过,一如曾经,不同以往的是楼下橘猫盆里的猫粮和冻干再没间断过,橘猫从偶尔被投喂到现在养成了定时定点吃饭的好习惯。 画室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模考。 中午谢执渊批改试卷忘记吃饭,下午回家随便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食物。 打着哈欠站在十字路口,他径直横穿马路,不远处一辆汽车疾驰而来,他毫无所察继续往前走。 刺目的车灯与鸣笛声刺破黑夜,谢执渊下意识抬手挡住渐近的光芒。 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往后带,车辆在间隔他十厘米的位置穿行而过,而他转身撞在一个人怀里。 嘎吱—— 司机踩下刹车骂他:“不长眼?这他娘的红灯!”司机骂骂咧咧重新启动车子。 谢执渊的手松了松,心脏是落地的塑料袋,带起并不细小的声响。 他用力推开面前的人,以平和的姿态稳稳向前走,似乎一切如常平静。 直到身后的人追上来,将他不小心遗忘的塑料袋塞回他手中,他才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波动吼道:“我已经很努力不再和你搭上关系了,你想住在隔壁就住,你爱住哪就住哪!为什么非要跑出来跟着我!车子撞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救我我也不会感激你!能不能别管我?!” 吼声在寂静的夜格外突兀。 黎烟侨缓缓抽离虚虚与他交握的手:“如果我的靠近对你造成困扰,我以后会注意。” “注意?”谢执渊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你怎么不说你就这么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黎烟侨微垂下头:“我做不到,抱歉。” 黎烟侨身后的街道什么时候那么空旷?谢执渊不可抑制感受到了他身上那层落寞。 谢执渊的肺部似被硬生生抓住,即将捏成无数碎片,剥夺胸腔所有空气。 只是因为高高在上惯了的人说话时的低声下气。 他就是贱! 谢执渊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他越走越快,心越来越乱,仿若被抽走了所有坚挺的骨头,他忍不住想要弓下脊背,让自己变得更为卑贱。 脑海中是无法分割的黎烟侨的脸,三年前和现在。 黎烟侨的精神大不如从前了,身上无法令人忽视的颓废和阴郁压得谢执渊喘不过气。 手抖到钥匙插不进锁孔,好不容易转动钥匙打开门,身后紧追不舍的人依旧不肯离开。 哗—— 谢执渊打开门,黑洞洞的房间带出一阵冷风,谢执渊紧紧抓着门把手,似在稳住身形避免自己踉跄。 “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谢执渊冷不丁问出这个问题。 黎烟侨不假思索:“你的生日。” “不。” 黎烟侨看到,扭过头的谢执渊眼眶微微泛红。 “我没有生日。”谢执渊说,“昨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黎烟侨呼吸一滞,他记得几年前这个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久,等知道他生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那时候他还懊恼自己粗心,谢执渊想着法哄他开心,说自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而今天,是我名字诞生的日子。我总是在思考我有这么破烂的人生,是不是因为这个诅咒一样寓意不好的名字,我的名字葬送了三个人。”谢执渊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顿,“我妈妈,我爸爸,还有我。”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就能摆脱这一切,只要我够努力,我的未来就是光明的。后来才发现,我的努力不过是徒劳,是自欺欺人。我的人生在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葬送了。” “我摆脱不了诅咒,摆脱不了破烂的人生,更摆脱不了你。” “我是个烂人,我很烂,我很贱,我比下水道里的虫鼠都要烂。我累了,我放弃了,我不介意更烂了。” 黎烟侨的心被针扎出细细密密的小孔,谢执渊又在怪自己,分明不是他的错,他却把这些归咎为是自己的命不好,是名字不好。 归结为是自己贱,是自己烂。 谢执渊眼底只有放弃挣扎的颓然与自暴自弃。 他不想再反抗了。 他的人生就是这样,他活该,爱上不该爱的人,忘不掉,逃不掉。 他是蛛网上等待被蚕食的昆虫,他是屠宰场待宰的羔羊。 他的未来只有昏暗的混沌与迷茫,蒙了一层再也无法拨散的迷雾。 “你不是想靠近我吗?黎烟侨,我满足你,因为我贱。” 作者有话说: 日更结束,周四见
第86章 “同居” 房门猛地关上。 两具身体贴紧紧相贴,手掌摩挲着绕过他的脖颈,谢执渊顽劣笑笑:“这些年和别人做过吗?” 黎烟侨摇头。 “我记得你瘾挺大,怎么解决?对着我的照片?还是视频?画?” 黎烟侨没吭声。 “那样不太能满足吧?”谢执渊缓缓冲他耳孔吹了口气,炽热的呼吸迅速蔓延,温度到达顶点时,黎烟侨下意识想要吻上他的嘴唇,谢执渊偏开头拒绝他的靠近。 黎烟侨垂下眼帘,偏离方向咬在锁骨。 没有用力的咬只留下浅浅的印记,黎烟侨抬起头,温声说:“明天见。” 他拧开门把手想要离开,薄薄的手掌按在门板上,阻止他将门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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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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