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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 他们继续在黑暗中前行。 忽然,卡托努斯停了下来。 隧洞深黑,如同一张浓郁的大口,雾气般的黑暗裹着卡托努斯的身形,由于在地下,几乎被剥夺了视野的人类无法辨清军雌的神态,只能通过对方微微起伏的呼吸声判断状态。 实际上,军雌咬着唇,尖利的虫齿没进唇内,带出来一点血色,黑暗掩藏了他眼中积蓄的郁闷与萎靡。 安萨尔:“有事?” 卡托努斯欲言又止。 安萨尔蹙眉:“没事就走,别耽误行程。” 卡托努斯犹豫道:“阁下,您怕黑吗?” “卡托努斯,我是个人类。”安萨尔无奈,语气沉沉:“没有人类会自找苦吃跑来钻地洞,你该庆幸我没有幽/闭恐惧症,否则你现在就该扛着我走了。” 卡托努斯当然也知道,但他不得不道:“我明白,只是,您的呼吸声很重,您在紧张。” 安萨尔的眉皱得更紧了,他真想扒开军雌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居然能在短短一小时内惹怒他两次。 这么黑的地窟,他不紧张的话,他还是人吗? 他刚想反驳,就听卡托努斯道:“或许,我有个办法能缓解您的症状,您要试试吗?” 安萨尔眉梢一挑:“什么?” “您可以……” 卡托努斯嗫嚅道:“您可以在我的鞘翅上涂抹荧光粉,这样,您或许能好受一点。” “……我有带荧光粉,只是,我够不到后背,需要您帮我。” 安萨尔:“……?” 让他在军雌锋利如刀的鞘翅上涂荧光粉?认真的吗? 卡托努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圣诞树上挂着的节日彩灯? 作者有话说: 强调,卡托努斯身心双洁,和炮灰雄虫没有一丁点关系。 感谢李拜天不加班的地雷[星星眼]
第9章 黑暗中的沉默最是难熬。 对方久久没有给出答复。 卡托努斯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指尖末梢的凉意慢慢攀上胳膊,他等了一会,不堪忍受般低下头,唇紧紧抿着,对眼下的境况手足无措。 该怎么办? 要道歉吗,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转身继续走,又或者他该再尝试一下,或许对方没有听到他的提议…… 啊。 真是自欺欺虫。 卡托努斯脊背僵硬,心中不安,狠狠暗骂自己——这么寂静的地窟,就算是来个蚊子哼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安萨尔却对他的建议置若罔闻。 分明就是,就是…… 就是不想。 “……” 卡托努斯心中悲凉,开口却是:“如果您不愿意碰我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我自己……” “拿来。” 男人冷峭的嗓音低低哑哑,在黑暗里回荡。 卡托努斯心一抽:“什么?” “荧光粉,拿来。” 卡托努斯呼吸一紧,“……” 安萨尔眼前一片漆黑,虽然他知道军雌就在面前,但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着实令人恼火。 等了几秒没等到军雌的动作,他疑惑道:“你反悔了?” “没有,没有。”卡托努斯如梦初醒,语带急切:“请稍等。” 安萨尔等了几秒,向黑暗伸手,没过多久,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搭在了他裹紧战术手套的掌心。 一个小罐渡了过来。 “这个对人类来说有腐蚀性吗?” 安萨尔摆弄着装荧光粉的小罐,由于视力不佳,他只能靠触感来确认。 “没有,里面的化学荧光粉会根据军雌的体温以及毛细血管的扩张来发光,温和无害。”卡托努斯道。 温和无害? 对军雌这种抗造抗搓磨的物种来说,基本也没有太多东西是有害的。 安萨尔腹诽着,没有动作。 卡托努斯看出了他的顾虑,“阁下,我自己来也可以。” “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自己来。” 安萨尔垂着眼,漫不经心道,他一手拿着罐子,抬起手腕,微微张嘴,齿尖咬住手套边缘,扯了下来。 刚想争辩的卡托努斯:“……” 他盯着对方的动作,瞳孔微缩,良好的夜视能力使他能轻松观察到人类皇子的一举一动。 他瞧见对方冷而薄的唇抿着牛皮手套边缘,微微用力,摘了下来,露出苍白的手掌,而后,他如法炮制地摘下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拧开小罐的盖子,青筋微鼓,蛰伏在平整的皮肤下,透着某种异样的力量与美感。 卡托努斯猝然改口:“……我的确看不见,辛苦阁下了。” 安萨尔隔着黑暗,瞥了对方一眼,心道,这军雌怎么一会一个样,到底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 “转过去。”他道。 卡托努斯背过身,耳梢努力向后伸,很快,他听到了手指挖取荧光粉的水声,脊背微僵。 安萨尔挖了一团荧光粉,这东西的质地与名字完全不相称,是粘稠水润的膏状,其中包裹着有些粗砺的化学石粉,触感类似人类用来净肤的磨砂膏。 由于黑暗,他看不见卡托努斯的鞘翅在哪,亦不清楚操作流程,只好道:“把你鞘翅的钢刃收起来,另外,涂在哪?” “阁下,涂在鞘翅内侧的软膜上,您摸一下,在坚甲的下方,有一条细长的折叠区域。”卡托努斯详细描述道。 军雌的鞘翅由两层组成,一层是刀枪不入的坚甲,另一层是用来折叠和伸缩坚甲的软膜,大部分时候,软膜都是收缩在内的,但在刻意控制下,可以露出。 军雌通常会将荧光粉涂在软膜上,既方便有效控制,又不会在战斗中因为发光而暴露行踪。 “肩胛?” 安萨尔一怔,他立刻想起自己曾在溪边瞥见的、卡托努斯赤着的脊背后那两道凹陷进去的、用来伸缩鞘翅的骨骼缝隙。 “是的,坚甲。” 卡托努斯下意识指了指自己鞘翅上光滑的漆黑钢甲,即便他清楚对方看不到。 安萨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理解的名词与卡托努斯口中的并不一致,他犹豫片刻,伸出左手,摸索上军雌的肩膀。 军雌微微一颤,肩膀一耸,隔着军服,他几乎能想象到对方指腹温凉的热度。 掌下的肩背相当结实,战争中锤炼出的肌肉紧实有力,卡托努斯在一众军雌中算不上健壮,但肌肉密度绝对不低。 安萨尔一点点捏着,往下移,找到对方的肩胛,指腹在对方哑光的军服上摩挲,几秒后,找到了背部布料的交叠夹层。 为了适应军雌释放和收缩鞘翅,虫族的制服背后都有折叠型的夹层缝隙,完美贴合骨骼,材质坚韧,不容易损坏。 安萨尔曲起手指,在窸窸窣窣的声音里,触上对方的鞘翅根部。 入手的感觉比想象中差很远,他从未想过,军雌的骨缝如此柔软。 只不过,在他抚上的一刹,卡托努斯后背一躬,仿佛下意识躲避般,嗓子里挤出一道沉闷的惊喘。 “您?” 军雌惊慌地回头,长发跟着摆动,越过肩膀,垂到安萨尔掌根处,晃荡荡地摩挲。 他一回头,鞘翅也跟着移动,骨缝里的软膜生理性闭合,挤压着安萨尔的手指,令他有些许不适。 安萨尔握紧军雌的肩头,力道很大,逼得对方没法移动,眉心紧蹙,手指屈起,用指节强行抵着对方骨缝的软膜,微微扩开,不悦道: “别乱动。”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把荧光粉往里面抹。 卡托努斯仓皇地抓住他的手腕,肩胛上陌生的触感令他眼抖,腰抖,膝盖也抖,赶忙道:“等等,您找错地方了。” “嗯?” 安萨尔停下手,略有不解。 他一向对自己的理解能力很有自信,并且确定自己的判断无误,乍一听见否定回答,还迟疑着,摸了摸里面的软膜。 卡托努斯头皮一阵发麻,耳梢红的要滴血,他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至于太过湿润。 他牵引着安萨尔的手,将对方从自己脆弱的骨缝里抽出来,慢慢往外,落到真正正确的位置。 “阁下,是这里……” 他垂着头,喉结不着痕迹地滚了一下。 安萨尔:“……” 手腕上,引着他的那只颤抖的手脱力般落了回去,与此同时,卡托努斯的鞘翅轻轻颤动,在安萨尔指腹的抚触下远离,又不甘心地蹭回来,像是一种讨好,又或者挽留。 黑暗中,军雌隐忍又濡湿的呼吸清晰可闻。 安萨尔垂着眼,眸色渐深,平直的唇角一松,莫名的情绪攀上眼梢,令他神情难以寻味。 他声线温凉,出口的道歉听上去妥帖而真挚:“是么,刚才找错了,抱歉。” 卡托努斯呼了一口气,正要摇头,谁知对方捏住手指,捻着他坚甲下的软膜,缓缓搓弄。 为了精准控制与感受鞘翅的状态,软膜上遍布触感神经,安萨尔像一个毛手毛脚的初学者,对每一寸陌生的异族结构都充满好奇,相当直接地抵到缝隙的最角落。 卡托努斯几乎能感受到对方修剪整齐的指甲抠过鞘翅膜瓣的弧度。 “现在对了吗?”安萨尔问。 “……” 卡托努斯猝然伸手扶住墙,脑袋轰轰作响,视野不断收缩,在陌生的刺激下,他疯狂想硬化鞘翅的钢甲来抵挡这难以言喻的侵袭,但他不能。 他不能让安萨尔受伤。 “对……”才怪! 卡托努斯艰难地闭上眼睛,一个字也不能多说,他怕说多了,安萨尔会从他的嗓音里察觉出什么。 本能难以遏制,坚甲上的倒锋一会变软,一会伸长,又被坚难维系的理智阻止,几番下来,鞘翅的软膜开始分泌液体,作为对不适触感的自我保护。 所有生物为了让自己从莫大的压力中好过一点,都会想办法自救,努力平衡。 安萨尔摸到一点滑溜溜的水。 他啧了一声,抽出手,捻了捻,感受着指腹上黏连的虫翅液体,不悦道:“卡托努斯,你在干什么。” 做坏事的是人类,道歉的却是可怜的军雌。 卡托努斯颤动鞘翅:“请不要在意,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军雌就是这样,阁下。” 他吞下了莫须有的罪状,硬着头皮道: “您继续吧。” 安萨尔颔首,重新找对位置,将荧光粉涂抹在上面。 冰凉的化学膏在软膜上铺开,人类的指腹来回推动,涂得相当细心、平整,由于卡托努斯在升温,鞘翅的膜缝也在升温,甫一涂上,黑暗中便出现了一道与鞘翅形状相同的幽绿色的荧光弧线,倒映在安萨尔的视网膜上。 实话说,那是相当诡异又梦幻的景象,荧光照亮了鞘翅上的骨骼轮廓,收缩的软膜被光芒覆盖,只留下铁灰色军服上清浅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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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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