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鱼眼悲怆、凄惨,充斥着被捕食的呆愣和恐惧。 “……” 陛下浑浊的眼珠一下惊恐地瞪大,鱼台上所有人都因为愕然而呆若木鸡,除了安萨尔。 哗啦。 一颗金色的脑袋从水面伸了出来。 那是一张人类的脸,剑眉星目,冷然俊俏,金发贴面,皮肤泛着金灿灿的水光,白釉般的牙齿叼着鱼身,密密森森如同绞肉机,略一仰头,整条鱼瞬间滑进了肚子里。 由于动作快速仓促,唇角甚至沾了几片没来得及刮掉的鱼鳞。 他仰头,望着岸上站着的人群,先是精准地看到了安萨尔,分裂成复眼的眼珠一亮,正要开口,却忽然察觉到一阵气急败坏的怒意。 他陡然转动视线,与怒发冲冠的陛下对视。 军雌:“……” 陛下:“……” 卡托努斯缓慢扇动眼皮,鲜红的舌头顺着唇周打了一圈,回味般地咂了咂嘴。 陛下的面容陡然扭曲。 军雌的危险感知放眼星海都是顶尖优秀的本能,他微微一凛,立刻闭气,像泥鳅钻入土地一般,猛地扎进了水里,逃之夭夭,只留下圈圈涟漪。 “虫?你……安萨尔!” 急于为自己身首异处的锦鲤报仇雪恨,雄狮的咆哮威风不减当年。 陛下抓不着军雌,还抓不着这个该为军雌承担连带责任的皇子吗?谁知他一回头,那么大一个皇子,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无啦 感谢78503463、繁玖離的手榴弹。感谢Nocsm、下町狮三NGC3628、78503463的地雷
第76章 安萨尔早就在卡托努斯罪行败露之前溜之大吉了。 开玩笑,陛下发怒了,换谁谁不跑。 他循着精神力丝线的追踪快步奔过长廊,在偏僻处的溪弯处抓住了正湿漉漉上岸准备溜进花园中的卡托努斯。 丝线一把绞住虫的脚踝,将虫连捆带拽的拖到面前。 “跑什么。”他气息急促地问。 “没跑。”卡托努斯把唇边剩下的鱼鳞舔干净,紧急销毁罪证,桔色眼珠变回人类的圆瞳形态,看上去十分清白无辜。 “我游泳,强身健体。” “游到内廷花园?” “这里是内廷花园吗,我好像迷路了。”卡托努斯抖了抖自己的鞘翅,它们在水底下卯足了劲地划,此刻还稍显痉挛。 安萨尔摸了摸对方沾满水珠的鞘翅根部,朝远处努嘴:“但我刚才看见你了,在那边的鱼池旁。” “那个不是我,您看错了,我没到那边去。”卡托努斯支支吾吾。 安萨尔瞧了他几秒,忽然抬头:“陛下。” 卡托努斯吓得眼睛分裂,像只毛毛虫,弹起窜到了安萨尔身后。 “没到那边去?”安萨尔揶揄,没憋住,扑哧一笑。 卡托努斯:“……” 他做贼心虚地撇着眉,由于被丝线捆着,只能在地上拱啊拱,拱到安萨尔脚边,用脸颊蹭了蹭安萨尔的大腿。 “雄主。” “行了,起来吧,一会陛下的卫兵该找过来了。” 安萨尔松开丝线,把虫从地上捞起来,带对方急速穿过花园,离开内廷。 确认一时半会不会被追上,安萨尔脚步放缓,军雌在他身后问道:“殿下,您怎么也出来了?” “因为某只虫偷吃了陛下的锦鲤,论起责任,我难逃连坐。” 卡托努斯咂了咂嘴:“对不起。” 虽然那些鱼一直在挑衅他,但给安萨尔造成了麻烦,是他不对。 “所以,为什么吃鱼?” “我怕饿。” “好吃吗?” 军雌点头,“很美味。” “毕竟是陛下养了小半年的珍稀品种。”安萨尔揶揄。 “……我需要给陛下赔罪吗?”卡托努斯显然有些犹豫。 “你都跑了,现在回去,只会被愤怒的陛下吊到塔楼上去。”安萨尔往天上指了指。 卡托努斯一悚,往安萨尔身边靠了靠,求助道:“那怎么办。” “我们只能逃亡去了。” “要离开这里吗?”卡托努斯眼睛闪亮如宝石。 安萨尔露出敬请期待的表情,四下张望,带着军雌来到一片偏僻的花园。 他豪放地伸出丝线,在花园里一阵扑腾,挑选了两束艳丽繁茂的花朵,用桔梗草捆在一起,点缀着苍白的草实,在午后柔和日光的映照下如同钻石。 一人一虫沿着外廷的大路向外走,没过一会,来到一片湖泊旁,岸边停靠着一艘装载了自动推进器的小艇。 他们登上小艇,卡托努斯坐在一侧,体重把小艇压得一晃,安萨尔站在船尾启动推进器,不忘叮嘱:“到中间坐。” 军雌规矩地坐好,小艇开动,潮湿又柔和的湖风扑面而来,两岸绿堤一望无尽,湖水澄澈,水草下游动着灰色的大鱼。 卡托努斯探头过去,紧紧盯着湖中摆动的影子。 “还没吃饱?”安萨尔调整好方向,来到军雌身边坐下。 “还不饿。” 安萨尔了然地点头:“那就是提前踩点。” “我不会再吃了……暂时。”卡托努斯赧然地舔嘴,收回目光,正襟危坐,拢了拢被风吹起的头发:“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祭奠我母亲。” 卡托努斯一怔,他低头,端详着手中的花束,馥郁鲜艳的紫玫瑰从银草缠绕,散发着清幽的香味,荆棘的尖刺被丝线们处理过,枝干入手光滑,完全看不出是去哀悼逝者。 湖光悠悠,卡托努斯凑近安萨尔,肩膀贴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岸边的景色,十几分钟后,船靠岸了。 浓密的树林将面积极大的湖心岛包围,沁甜的花香融在水汽中,皇室墓庭的入口矗立着两座石雕,衔着细银杜鹃的巨隼一个振翅高飞,一个向来客俯首,鹰眸威严明锐,加重了墓园里的严肃感。 青石板路通向深处,枝叶掩映天空,穿过前厅,一尊巨大的机甲立在白玉台阶尽头。 机甲通体藏蓝,半跪在高高的墓台上,由于长时间守卫在此,浑厚的钢铁涂装布满灰尘,关节轴承中生长出新的嫩草,硕大的视觉眼一片漆黑,如同风化于岁月的遗骸。 它收拢手臂,背部应装载的炮管被替换成了细长的铜丝帛,如同披风,闪烁着流淌的沉闷光泽,垂坠下来。 一块白墓碑静静屹立在机甲宽大的手掌中,如同钢铁上盛开的白花、玉壳上的明珠。 烫金的大字镌刻其上。 「最伟大的反隐算阵创始人、最优秀的帝国星舰工程师、最完美的皇后、最温柔的母亲——洛萝丝·德拉诺维奇长眠于此。」 风轻拂湖中岛,机甲的感风铜片彼此碰撞,发出水滴般的乐声。 安萨尔单膝跪地,将花束放在碑前,用自己的袖子拭去灰尘。 卡托努斯跪在他身后,周围芳草馥郁,水汽充足,并没有悲怆戚凄之感,没过一会,安萨尔向他招了招手,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到这来。” 军雌挪了过去,和安萨尔并排跪在一起。 他们体格都高大,这么一跪,在碑前挤挤挨挨,像两只毛茸茸的小鸟。 安萨尔什么都没说,看上去如平时一般平静,可卡托努斯却能嗅到他周身缭绕的落寞。 他们默哀了三分钟后,安萨尔起身,带着军雌坐在台阶下,背靠母亲的墓碑。 “您想她了吗?”卡托努斯靠在安萨尔身边,用头蹭对方的肩膀,仿佛一种笨拙但亲密的安慰。。 “还好。”安萨尔拨弄着台阶上的石子。 “宫里遍地都是父皇的眼线,如果他得知我们来这,气会消得更快。” 卡托努斯不太懂其中的原理,毕竟他的雌父们是一起死的,没有一方独守虫世的情况,但他将心比心,觉得陛下一定是因为哀伤亡妻,所以不忍心严苛对待自己的儿子。 卡托努斯嗫嚅着,“我还是去给陛下道歉吧。” 他毕竟吃了人家辛苦养的鱼。 安萨尔一笑,轻轻拍了拍军雌的手背,思考片刻,还是道:“我母亲刚去世那会,我只有几岁大,每天晚上睡不着,自己翻墙划船来墓园找母亲,父皇说他当时在宫里每晚都做梦,梦见我母亲拎着实验锤捶他脑袋,训斥他不会带孩子。” “那艘机甲是以前搭载梭星的型号,是陛下年轻时的座驾,他把机甲开到这里,一方面是陪伴我母亲的灵柩,另一方面就是确保能随时掌握我的动向。” 安萨尔双肘搭在膝盖上,笑容浅淡:“我以前脑子不太好,对外界的感知很混乱,还疑惑过一段时间,为什么我晚上明明是爬进机甲舱里睡觉,醒来却在自己的寝殿里。” 卡托努斯回望机甲,那庞然大物沉重黝黑的影子投射下来,并不冰冷,在日光下如同柔软温凉的怀抱。 “后来,如果课业压力太大,我也会来这里呆一会,因为我知道,它会忠诚地把我在母亲墓前骂他的每一句话都反馈回去。” 卡托努斯一顿,心虚道:“那陛下现在也在偷听我们说他坏话吗?” “倒没有。”安萨尔把手里的石子扔出去,“梭星的中枢芯片在我出征时就取了出去,现在摆着的只是空壳。” 安萨尔回头,影子的刻痕将人类英俊的容貌一分为二,他抬着眸,平淡地仰望这台过去辉煌如意、此刻历尽沧桑、缺失核心的机甲。 它的心掩埋在此处,不曾变移。 “那就好。”军雌松了口气。 安萨尔一笑,指了指身旁的一个坑洼,“看到这里了吗?” 卡托努斯点头,“您走路磕的?” 安萨尔:“……” “不对吗,我以前也在虫群堡垒的墙壁上凿过一个大洞来着,比这个还大,虽然是训练失误。” “人类可没法在白玉石上磕出这么大一个洞。”安萨尔无奈。 “也是。”卡托努斯绞尽脑汁,完全想不出来。 总不至于是安萨尔炸的,但据他最近对人类习俗的恶补,人类应当没有在墓地、尤其是在自己故去亲人的墓碑前放炮的习惯才对。 安萨尔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虫猜测的很对,这小坑的确是他炸出来,只不过是精神力暴动,据御医说,差点就把他脑袋一起开瓢了,抢救了好几天才捡回一条命。 他们在墓前坐了一会,絮絮叨叨了些有的没有,草地上的花恬静美丽,清浅的天光逐渐染上橘红,微风也渐渐有了凉意。 “走吧,这会回去还赶得上晚饭。”安萨尔瞅着天色。 他将身后的花摆正,轻柔地抚摸了下墓碑,低低说了句下次再来看您,便带着军雌走出密林,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气得牙根痒痒的陛下正站在岸边,像一座小山一样坐在船头,一见到他俩就抽动嘴角,仿佛等待多时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