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掺杂着血味的男声在卡托努斯脑子里炸响,紧随其后的,是腾图最后一根磁光炮管的轰鸣。 卡托努斯紧急后撤,动作相当快,但还是被燎到了发尾。 苍白的能量柱从天而落,扭曲烧灼的热武器精准地从巨兽的头部铠缝隙进入,扎穿了对方奄奄一息的大脑。 即便在生死关头,安萨尔的操纵仍没有哪怕毫厘的偏移。 哗。 米水一般粘稠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俨然另一种形式的喷泉。 腾图轰得一声砸进巨兽的脑袋,万吨重的钢铁机身把白虫子砸得往上回弹。 安萨尔意念一动,被卡托努斯解放出的能源管嵌进孔洞中,化身巨大吞油机,竭尽所能地提取、过滤。 “正在进行异化能源分析,适应性符合,开始提取。” “杂质过多,主提取系统即将负荷,请更换能量源。” “请……”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中,腾图怪叫一声。 “呕。” “殿下,好难喝,这什么东西,软稀稀的,我可以吐出去吗?” 安萨尔抽出绢丝手帕,脸色苍白如雪,眉心紧蹙,极大的透支使他眼睫蒙上一层锋利又倦怠的不悦。 他擦掉唇边的血,将手帕扔在地上,飞快浏览星球数据,冷冷道:“不喝就死在这。” 被解放的精神力不可避免地揭开了他的本性,感受到他身上挥之不去的暴虐和冷酷,许久没见到对方这幅样子的腾图胆战心惊,正要闭嘴,只见半开的驾驶舱门处,一只军雌倒吊在门口,头发垂下来,像柔软的金丝门帘。 他眨巴下眼睛,“瞧,我就说这星球上的虫子蛋白质都黏糊糊的,不好喝。” 腾图转过电子眼,只吃皇家进贡食物和顶级军需餐,人生里尝过最难吃的东西是烤土豆的玻璃皇子才不会懂它的难处。 作为这里唯二喝过的一虫一机,它找到了同道中……虫。 头一次,他觉得军雌那双复眼不是那么讨厌了。 它抱怨着:“是啊,恶心死了。” “里面还有粘稠的小碎块,这虫可能有高血脂,待会一定要给它点颜色瞧瞧。”卡托努斯弯起眼。 “是啊是啊。”腾图捶胸顿足,哔哔道:“真讨厌,一会我要把它炸的稀巴烂。” 腾图的分析功能立刻从难喝的异化能源转移到了要怎么分尸才解气,窃笑着哔哔一些少机不宜的东西。 卡托努斯则在空中晃秋千一般摇了摇,眼睛弯弯,金发水波荡漾。 ……看不出来,这军雌还挺会哄未成年机械智能的。 安萨尔将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瞥了对方一眼,心说。 卡托努斯被燎短了半边发尾,末端糊糊的,但不难看,像一不小心烤焦了的橘子味棉花糖片。 看上去很香。 砰。 大地的磁暴在加强,巨兽的陨落让整颗星球运转良好的精神力场陷入紊乱,无序的能量流冲击大气,渗透地底,每秒钟,腾图屏幕上的数据都在叠跃式攀升。 “能量传输中,主体能源:67%……68%……” “警告,界场引力指数即将超过界定值,请立即脱离,立即……” “检测到星球坍缩前兆,危险,危险,危险——” 哔。 安萨尔戾气深重地拧着眉,血红的精神力丝线在驾驶舱内垂悬,随着意志摇晃。 迫在眉睫,再不走很可能就会被强引力永远留在这里,他当机立断,关闭了能源管。 “卡托努斯,合上阀门,我们即刻离开。” 卡托努斯嗖一下消失,攀上腾图的背管,虫甲刚摸到阀门,就听腾图外放,惊恐的电子音传出: “不不不我自己关,我才不要虫子碰——” 卡托努斯一勾唇,抓住阀门,咔嚓一下,把门关上了。 腾图:“……” 军雌临走时,还摸了对方背后的传动中枢一把。 腾图:“啊啊啊啊啊——” 卡托努斯哈哈大笑,鞘翅一震,顺着驾驶舱的缝隙钻了进去。 驾驶舱门合上,他解除大面积虫化,对着头顶狂怒的闪烁电子眼眨了下眼睛:“说谢谢了吗?” 腾图无能狂怒:“我谢谢你——” 哔。 安萨尔面无表情地转动音量阀,完美地消掉了腾图最后一个字。 卡托努斯更乐了,胸肌颤颤,露出一排密集的白齿:“不客气。” 腾图:“……” 哇。 再这样下去,它这个钢铁做的嘴迟早要给这讨厌的虫子气歪咯。 腾图在视觉网上喷吐四字成语——虫仗人势、落井下石、罪无可恕、毫无礼数,竟敢觊觎伟大腾图的传动中枢管! 最后,它可怜兮兮地吹枕边风:“殿下,您快点管.教一下这只虫子……” 安萨尔无动于衷,没有接受腾图的建议,反道:“你的未成年机语言保护系统呢?” 偷偷关掉保护系统的腾图:“……?” 重点是这个吗?!它抓狂地想。 安萨尔压满操纵杆,奋力挤泵能源的传动箱正超负荷运转,受星球界域紊乱和狂乱大气流的影响,整具机甲在狂震,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颠出来,甚至,内外压力出现极值错乱,窒息感压迫着安萨尔的胸肺。 但他已经无心在乎这个。 毁天灭地的能量场在身后追,整颗荒星即将爆发,在极致的死亡压迫下,他的手依旧稳定,除了暴起的青筋外,一切如常。 腾图如同逆飞的流星,飞入云层之上,浑浊的星球大气外,晦暗沉默的星空遥遥在望。 “正在突破宇宙速度,三,二,一……” 冰冷的机械音正在报数,安萨尔踩下卸压踏板,忽然,腿侧传来古怪的摩擦触感。 他垂眸,幽蓝的电子灯光中,一只军雌正跪在他脚边。 卡托努斯军服曳地,脸贴着柔软的流线坐垫,离安萨尔的大腿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正单手握住驾驶座椅旁的固定栓。 安萨尔眯起眼。 察觉到他的视线,卡托努斯仰起头,眨了下眼睛。 由于机甲已经突破大气层,紧要关头,安萨尔不想分心。 他将视线移回屏幕,冷然的目光凝实,侧脸冷削,威严十足。 某刻。 腾图挣脱引力,将坍缩甩在身后,跃入漫然群星。 —— 星海幽深旷寂,好似帷幕,数万光年外的星云带织卷般在安萨尔面前徐徐展开。 腾图替换掉了程序提示音,欢快地用自己的机械音道:“殿下,我们已经进入自由星轨,是否开始寻找帝国基站信号?” 安萨尔颔首,确认一切机体数据和周遭的星海稳定,才松开操纵杆。 他靠在椅背上,放松紧绷的肌肉,眼皮微掀,睨向一侧。 卡托努斯依旧跪着。 安萨尔用鞋跟轻轻踢了对方大腿一下:“你在干什么,起来。” 卡托努斯指了指驾驶座旁的固定栓,“我想抓着这个,稳一点。” 毕竟刚才太颠了,他又没有驾驶座位的安全带保护。 “是吗?”安萨尔一嘲:“我以为你是想趁着我操纵机甲,借机砍断座椅传动枢,把我送到外太空去。” 卡托努斯瞪大眼睛:“……这个,还有这个作用吗?” “有啊。”安萨尔歪头。 论起来,卡托努斯应该是第一个亲眼见人类开机甲的军雌,也是第一个活着进入驾驶舱的虫族,外部结构了解的多,毕竟在战争中打过几百年的交道,但难以摸清腾图的内部结构。 腾图是安萨尔的专机,一切设施都是为了迎合与扩张他对战争的掌控性与暴戾,与制式机甲天差地别。 卡托努斯犹豫着,向座椅传动枢伸了一下手,紧接着,冷冰冰的军靴踩在了他手背上。 卡托努斯:“……” 安萨尔转了下椅子,手肘搭在膝盖上,微微俯身,凝视对方。 军雌跪在他腿间,一只手被踩在地上,抿着唇抬头,辩解道:“我,我没想……” “我知道。”安萨尔点了点卡托努斯的额角:“你脑子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卡托努斯一怔。 安萨尔垂下视线,看向某个方向,军雌顺着转头,发现自己的小指上,一缕细微的红色精神力丝线正勾缠着他的指节。 卡托努斯:“……” 他有点窘迫地抿着唇,手指动了动,结果又被碾住。 “我不敢了,您,您……” 安萨尔一勾唇,轻咦出声,语调略有愚弄: “怎么,是我听错了?你刚才不是想我这么对你的吗。“ 卡托努斯腾一下,动了下腰。 他担心,自己恐怕真的要弄脏安萨尔的地板了。 作者有话说: 卡托努斯的军雌卡来啦,堂堂登场,请一定要细细品味。 感谢秋送归枫、阿e、心欲静而风不止、艽野、73836090的地雷。 明天入v啦,23点更新万字肥章,明天见[比心]
第20章 地板? 安萨尔若有所思地瞧着面前的军雌,指尖捻过对方被燎烧过的发尾,把焦橘子棉花糖片拢在掌心。 卡托努斯的目光追随着他,桔色复眼如万花筒镜,折射出细碎闪耀的光斑。 安萨尔凑近过去,语调淡淡:“不许。” 卡托努斯一脸懵。 不许……什么? 没等他发问,安萨尔补充:“给我夹紧了,不许弄脏地板。” “……” 卡托努斯呼吸一窒,复眼不断收缩、放大,像试验焦距的镜筒,健硕的肩膀在军服下隐隐战栗,呼吸火热。 安萨尔往后一靠,手指交叉,好整以暇地睨着对方,心里有几分好笑。 如果不是军雌脑袋里有他的烙印、又有精神力丝线连接,他还真不知道这表面正经的家伙有这种,嗯,小癖好。 他松开鞋尖,放开对方的手指,腾图好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殿下,什么地板?” 卡托努斯腰一抖,咬着内唇,整张脸埋进了自己的头发里。 莫大的羞耻和古怪的刺激感笼罩着他,令他必须非常努力才能克制住。 “哦,说你地板太脏了。”安萨尔转过椅子,敷衍道。 “哪有,我有好好清理过内饰,要不是这只虫子进来,我才不会脏。” 驾驶舱门口还留着对方把安萨尔放出来时残留于地的黏液,滑溜溜一团,至今没干。 想到这事,腾图就忿忿不平,嫌弃地指责:“都怪他。” “嗯,对。” 安萨尔气声缓缓,愉悦地扬起唇,用鞋跟碰了一下卡托努斯的大腿,示意:“都怪卡托努斯,是不是?” 卡托努斯整只虫快要烧着了,复眼像两个光圈,一会放大,一会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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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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