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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拦住要开口的老人,摇了摇头:“晚了,太晚了。”
老人瞬间颓废下来。
徐南起脚步轻快出门。
徐启就没有一个对得起的人,爹不像个爹,丈夫不像个丈夫。
活了几十年,还不如外边一个乞丐活得明白。伪装着假象或许这个家还能就这么凑合下去,扯开面具,谁还会陪他玩这个十几年前就尘埃落定的笑话。
人那,就是不知足。
知足常乐的老父亲半路看着飘飘然落下的雪花,乐滋滋的掉了个头去找自己的便宜儿子。
异种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光临他老父亲的病房,贴心的用‘萌力’镇压徐南起这个过分兴奋的年轻爸爸按时睡觉吃药。
今儿天气有点冷,一路上也没遇见几个熟人,而因为前段时间虫族和巨物异形的入侵,军部和政界为了防止这群宝贵的异种资源被破坏,异种基地外围围上了层层把手的机甲大军。
徐南起亮了身份牌,高约两米的机甲人识别到徐南起的身份后笨重的挥了挥机械手臂,站在铁门前的两个机甲才让出一条路来。
徐南起晃晃荡荡的朝黑乎乎的小树林里走去,步伐随意缓慢。
医院的机械腿算不得质量上乘,他这一时兴起的跑来见儿子,一时半会还真有点顶不住。
“哎,什么小东西在那儿鬼鬼祟祟的。”
少年呲牙咧嘴的敲着两只‘假腿’根,笑着朝角落里动弹的小东西喊了一声。
那边的草垛更加明显的动了动,然后一只通体纯白的毛茸茸从里边蹦了出来,矜持的挺着胸脯走着猫步,停在了他前边一米的地方。
“呦,熟人啊。”
徐南起眯着眼打量了那团毛茸茸一秒,哈哈笑出了声。
可不是熟人吗,正是那天差点和八十九打起来的那只小狮子。
这小家伙一看日子就过得不错,几日不见皮毛油光水滑的,月光一照发着柔亮的光,看得徐南起手痒。
“哎,小家伙,过来给我看看。”
他半蹲下略有点僵硬的腿,朝小白狮子招了招手。
这人换了衣服也满身都是那异种的味道,肆无忌惮的像条蛇一样,全身上下没留一点干净气。
那爷爷可不是个好招惹的家伙,小白狮迟疑的点了点爪子。
尤其最近,那异种忒不是东西,住的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要搬家,盯上了河边那头一个舒坦的大窝,大摇大摆圈了起来不说,还把旁边的异种们全给赶跑了,它也在其中一员。
正愤愤的准备在树丛里凑合一夜,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小白狮原本以为是那只阴晴不定的家伙又追到了这里,正警惕的站起来准备看看情况找个时机跑路,结果又闻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气味。
怎么说,很难形容,这个人类原本的气息就像一块活生生的猫抓板,不说满打满算,十只异种里也得有五只对他有天生的好感。
所以哪怕这个时候他全身上下都覆盖着那只讨人厌的家伙的味道,小白狮还是迟疑起来。
白狮半蹲在距离少年不过两米的地方,圆溜溜的兽瞳溜溜转着,慎重思索着自己要是用了那家伙的猫抓板会有什么下场。
毛头就在眼前,摸却摸不着。
徐南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忍不住反思起来。
他看起来有这么不像好人吗?
亏得他自己还觉得自己算是个英俊帅气的少年郎。
而且他记得以前自己好像还挺受那些小动物欢迎来着,有一阵走哪那群流浪的小狗子们就跟到哪,还被E区那群家伙取笑,怎么到了这里一个比一个警惕,看着不像是要被他撸头,倒像是要把它们剥皮吃了。
尤其是自己那个狼崽子,现在想起咬着他胳膊死不松手的画面还跟做梦一样呢。
徐南起低笑了声。
他摆了摆手,‘嘶哑’一声按着机械外壳腿站了起来,长时间蹲着真是有点废腿,他这个半残,没事可不做这种遭罪的事了。
在床上等着儿子投喂它不香吗?
徐南起这么一动作,对面的小白狮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稳稳的抬起前爪来,刚要视死如归的落在地上,那低吼声还没到,它先本能的抖了抖,抬得高高的爪子也嗖一下缩了回去。
异种嗅觉灵敏,徐南起耳力也不差,他听见动静也就比小白狮晚了那么一秒钟。
少年微微下垂的一双眼瞬间亮起来,嘴角也上扬了一个令白狮百思不得其解的弧度。
白狮缩着爪子,震惊的看着这人一点也不惧,甚至是期待满满的转过身去,双臂迎着背后一片幽暗的丛林懒散的伸展开来。
从后边看,就像一只等待幼鸟回家的巨擎。
寂静的两秒钟之后,树丛中猛然跃出一道利刃,在月色下乌黑湛亮如同披着一身铁甲的小黑球稳稳的挂在了少年---
腿上。
徐南起唉声叹气:“儿子哎,你就不能配合点?”
亏他连姿势都摆好了!
所以这人还好意思开口?
一路闻着熟悉味道赶来的小异种几乎要气疯了,它嗅着少年按着机械腿外壳的双腿,淡淡的血腥气重新充盈在少年即将长好的伤口上,小异种尖锐的爪子弹了又弹才竭力忍住拍这人一巴掌的欲-望。
别说拍一下,这时候就是来阵风都能把这个随时随地乱跑又爱逞英雄的人给吹跑了!
竟然还想接住它?
它有多重他心里没点数吗!
揽着人双腿的小怪物发出了低沉的一声吼叫,翁鸣厚重的低吼响彻四方,震得徐南起腿发麻。
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笑着,颤巍巍的抖了抖腿,干脆借着八十九的力道倒在了地上,一不做不二休的直接把手臂放在脑后一动不动起来,嘴巴却还不饶人,笑着嚷道:“乖儿zei,这可不是你爹我故意碰瓷,”
“走不动喽。”
少年举起手臂,透彻白皙的五指迎着茂密树冠遮挡的月光抓了两把。
稀稀拉拉的暗影挡住了眼。
光是抓不到,小怪物倒是抓到一个。
徐南起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小辣椒充满火气的一双兽瞳,笑声一开始是低的,后来变得肆无忌惮,大肆起来,惊飞了几只落在树枝上安睡的傻鸟。
他单手揽住小家伙球似的小圆脑袋瓜,往肩上那么一撞,按着揉搓了两把。
“想死你爹我了,”
少年喟叹道。
他虽然不是个情绪丰富点的富家小公子,可到底也算是个人,不是个没心没肺的真垃圾。
那些或追或争都找不回来的东西,没事想想还真有点刺疼。
就跟戳了个马蜂针的,甩是甩掉了,但时不时还得疼上一阵。
一划十几年,幸亏还有个崽子,想想也不算太亏。
“啧,老实点,让你爹我抱抱。”
小怪物不老实的在少年的手臂中挣动着,直想把这人给捉回去捆在床上。它满脑子都是这人血崩后模样,那天倒在一片血泊中的身影几乎成了小异种避之不及的噩梦。
淡淡的血腥味就环绕在它身边,八十九没有一秒能放下心。
异种幽深晦暗的兽瞳一明一暗的闪着两把火光,少年还不知不觉,又或者他又知又觉,只不过全然相信这只小东西不会怎么‘奈何’得了他。
“哎,这身皮子嗖凉嗖凉的,跑哪玩去了你。”
徐南起像个趁机耍酒疯的醉汉一样,低沉轻哑的嗓音带着无尽笑意的在小异种耳边炸开,距离近的它几乎要以为少年要把它的耳朵吃了。
八十九瞬间全身涨红,强横的小身子也一秒瘫软下来,有气无力的发出了一声绵长的低吼。
它握着小爪子,愤愤然在少年肩头踩了踩,然后泄气一样重重摊在他身上,温热的小身子一贴上来,压得少年捂着胸口笑着大嚷:“唉唉,完了,完了,这下我可真是走不动了。”
嬉皮笑脸!
它自己用了多少力道真当它不知道吗。
八十九吊着一双兽眼趴在少年肩头,粉嫩的舌尖细细舔着少年笑嘻嘻的脸,在他大呼小叫的阻挡中把他重新涂得全是自己的气息才算作罢,这才抽出空来去看那个恼人的家伙。
亲眼见着这一切发生的白狮呆掉了。
它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秀逗了,不然怎么可能看见这只异种基地风头一时无两的猎杀者‘撒娇示弱’的模样???
所以这具软趴趴趴在‘监护人’身上的一大摊怪物,真的是那个总是阴沉着一张批脸吓得全丛林的异种都夹起尾巴做兽的异种吗?
这世界怕不是有什么bug。
白狮懵逼着,在感受到那道凶光时立刻清醒过来。
夜色下那双幽深的兽瞳中数道如同松针的纹路缓慢紧锁着,包裹着最中心一点棕黑的瞳仁,任谁也不会怀疑哪怕是地底沉浸千年的宝石也没有这颗耀眼,而当被它盯上时,同时也会感受到死亡的召唤。
异形之间从来都没有客气这一说,它这么看它了,就是真的想要它死。
至少在这一瞬间,在看到这只不要命的毛绒想要触碰到它的东西的这一刻。
低吼的威胁声像是惊雷一样沿着地底转瞬传至白狮耳边。
白狮惊叫了一声,慌不择路的跳到丛林中,瞬间消失了身影。
在异种森林里活上一段时间,足够它们明白一个人类的道理,叫做‘明哲保身’。
再在这儿待下去,它怕是明天就成了这家伙的盘中餐。
至于为什么是明天,
可拉倒吧,你见过有杀手在自己的宝贝疙瘩前嗜血的模样吗?
小家伙示威的呼噜声比起载重几十吨的军用机甲启动时发出的涡轮声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徐南起被它震得肩膀都有点麻,当然,也有这一摊‘重量’的原因在里边就是了。
他拍了拍自家崽子圆滚滚的身体,手掌顺着小家伙的脊背向下滑去,最后落在圆嘟嘟的屁-股上,闷闷低笑着拍了两下。
刚赶跑烦人家伙的八十九差点没跳起来,原本势力满满的声音被迫变了调。
它惊悚又浑噩的睁圆眼睛,尖锐的瞳仁被吓得四散开来,变成了两颗圆润的小汤圆。
陌生又熟悉的温热的触感紧贴着它的身体,一股陌生的感觉沿着它的脊背传到了血肉每一处一角落,那一瞬间几乎让它丧失了对自己的所有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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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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