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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做...”少年浑身都颤抖起来,无助地四顾,可周围衣衫褴褛躺着的同行者仿佛都死了一样,那一双双眼睛也不似活人,都这么死气沉沉地望着他们。 他们已经饿了很久,也走了很久,久的已经忘却一个人在这种情景中应该作何反应。 大脑已经丧失对外界的任何反应,有些人甚至不清楚这对母子现在究竟在干些什么。 他们离死也就一线的距离了,说不清是女人先走,还是他们先走。 知道他们指望不上,女人颤巍巍从怀里取出一根簪子,她一路打磨,簪头锋利无比,她把这锋利的锐器递给儿子: “这个,小心点,不要伤到..你弟弟,或妹妹...” 少年瞪圆了眼睛,摊开的手心躺着这把簪子,一切似乎都已明了,他即将用这个东西结束母亲的生命。 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们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就要到蔚城了... “他们在做什么?” 一片死寂中,这个陌生的声音好若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少年愣了一会儿,才豁然看过去—— 两个男人降落在他们身边,问问题的那个身材健硕魁梧,极具压迫感,只是站在那就已经让他呼吸不畅,更骇人的是他背上,竟有一对巨大的翅膀。 妖...妖怪? “那个女人要生了。”他身边的男人回答了他,说完,那人把目光看向莫拾深: “你们从哪来的?” 莫拾深抖了抖,和那个长翅膀的恐怖男人不同,这人的威压全敛在眸中,深不见底,他只觉得小腿发软,整个人险些就这么栽下去。 可他不行——母亲...他们万一能救他母亲... “小人和家母从蓟州来,路上和扈从失散,跟着流民一路到这里...蓟州城...破了...”说到后面,他语带哽咽。 裴时济瞳孔骤缩,霍然攥紧身侧人的手,嗓子发紧,急声道: “何时的军情,你若谎报,该当何罪?” “我和母亲离开蓟州时戎胡已破宣北口,势如破竹,沿途边镇不能挡,眼看着就要兵临蓟州,我父是蓟州守将,他料蓟州亦不能守,提前将我和母亲送出城...小人不能与蓟州共存亡,本不该苟活,可是...可是...求大人救我母亲一命...” 少年的额头砸在北地冻土上,哽咽的声音已经嘶哑: “小人愿为奴为仆,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裴时济不缺这个仆从,若这小鬼所言不假...他心跳发急,蓟州离蔚城不远,但离京城更近,他此时发兵去救,不必往蓟州去,直接援兵京畿... 他等了多久,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但鸢戾天眉头皱的紧紧的,他还惦记着裴时济刚刚那句话—— 要生了? 生蛋吗? 就她? 这么丁点大,生完蛋,还有力气提刀上战场吗? “戾天,”裴时济声音微哑,微微侧头,嘴角的笑容古怪,像压着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 “还有力气把她送到夏医官那吗?要快。” 鸢戾天点点头,走过去,发现可能要两只手才能把女人抱起来,不由皱眉,回头看裴时济: “你不能自己留在这。” “我和你一起走。”裴时济恢复冷静。 鸢戾天这才满意地又点点头:“你可以,趴在我背上,我飞稳一点。” “快点吧,她要断气了。”裴时济失笑,轻声催促道,然后吩咐少年:“你若等不及,天亮后自去蔚城城主府寻你母亲。” 少年感激得眼泪鼻涕挂下来,连连磕头谢恩。 飞上去后,鸢戾天才悄悄问出盘桓在心里的困惑: “你要招募她吗?” “他才多大点,等练一练再说。” “...她先天发育不良,生完再怎么练,估计也很难上前线了...”鸢戾天委婉地劝道—— 人类都很弱,但他抱着的这个,弱中之弱,生个蛋都要命,可见的确先天有缺,这种蛋里面带出来的残缺,很难通过后天弥补,他怕裴时济会失望。 但裴时济只觉得风大糊耳朵,不然鸢戾天的话里面怎么有个“生完再练”... 谁生完? 练什么? 他陷入了冥思,半晌才道: “再说吧。” 应该是他听错了。
第13章 鸢戾天现在碰上大问题了,他需要他的智脑,立刻,马上。 时间往前拨一点: 他把裴时济和要生的“女人”送回府中,裴时济一落地就急吼吼地着急所有人开会,把女人送去给夏医官的任务就落在了他头上。 这本也没什么,顺手的事。 只是又被夏医官拖住,毫无边界感地塞来一个请稳婆的任务,该说不管哪个世界,医生这个职业急起来,都是神鬼不忌的,裴时济帐下寻常人看见他的翅膀,总是露出一副渴慕又畏惧的表情,可夏医官刚刚那样两眼放光的还是头一回。 搞得他浑身发毛,都担心他是要把他的翅膀卸下了仔细看看,还好只是请稳婆——话说回来,什么是稳婆? 夏戊又派了个医卒与他同去,这个医卒成了全天下第二个享受到飞行待遇的人类,虽然是被粗暴地抓着后背的衣服,但那也是飞啊! 稳婆是第三个——这都无关紧要。 当时鸢戾天只是纳闷,自己错判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原来如此贵重,生个蛋都那么兴师动众。 也许是因为她肚子里的蛋太大了,又或者她实在太小了,他不清楚,他也没生过受精的蛋,平常产蛋并不费什么功夫,或许是受精蛋不一样吧,虽然这种不同轮不到低级雌虫受用,也许高级雌虫生产时也是这样大张旗鼓...如果之后他生蛋,济川也会找那么多人过来帮他吗? 倒也没有必要,比起屋子里先天不足的“女人”,他强健太多,但如果—— 他脑子乱糟糟的,本来应该离开却竟没有走,医卒忙碌却有序地在他身边来来去去,虽然也好奇他怎么杵在院子里,但实在没工夫问一声。 热水、参汤、剪子、炭盆、肉粥... 一样样东西端进去,稳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夫人,使劲儿!” “吃点东西!” “看见头了!再使劲!” 女人嘶哑的尖叫仿佛能将风扯碎,他只觉得一种陌生的怯意在皮下蠕动,不自在地摸摸手臂: 听起来好像很疼。 然后是一盆盆血水从屋子里端出来,侍从脸上写满惊慌: “出了好多血。” 雌虫大惑不解了,生个蛋居然会出这么多血吗?! 夏医官苍老的声音宛如定海神针稳住所有人的心绪: “参汤给她灌下去,拿我的针来。” 就这么忙忙碌碌了许久,久的雌虫强大的□□都感觉到寒冷,一声嘹亮的啼哭擦亮夜色—— 诶? 嗯?! 蛋为什么会哭?! 雌虫大惊失色,竟顾不得什么,抢了一步过去推开门,稳婆欢天喜地地用一双染血的手托住一个婴孩: “是个女孩。” 见门被打开,喜色骤变,厉声道: “关门,产妇不能吹风!” 雌虫看见了也听见了,浑浑噩噩地关上门,脑中千头万绪齐齐爆炸,最后汇成一句话—— 天呐,人类居然是胎生的! 他需要他的智脑,虽然他还不清楚需要问他什么,但这恐怕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跟他分享惊愕的智慧非生物了。 鸢戾天面无表情坐在议事堂,裴时济没责怪他的迟到,他们正在研判蓟州失守信息的真伪,所有人都陷入一种莫名的狂热中,争先恐后地发言: 杜说派探马急探,来回只需要六日; 武说他愿意领兵前往京城; 庞说要抢先度过晏河,将戎胡阻于兰阴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意,就鸢戾天在会场魂不守舍,直到杜隆兰祭出“神器”: “蒙大王和鸢将军所赐,神器‘惊穹’善聆音能察万物,不若就此消息向‘神器’询问,或可省去那六日光阴。” 这个距离,鸢戾天和智脑一下子又连起来了。 智脑这些日子相当滋润,人类崇拜它,比起动辄要弄它情绪模块的虫主,还有企图用雷击贯穿它机芯的坏阁下,姓杜的老人类是多么可亲可爱。 把它的载具擦得锃光瓦亮,提需求前会恭请,碰上它能力范围外的事情也不会阴阳怪气,甚至了解到它充能需求以后,还开动脑筋用铜镜做了个太阳能聚能环,充电效率因此略微提高了那么两个百分点。 多好的仆从啊,姓裴的人类之前过的是什么好日子啊?! 它现在冲一天电干半天活,比在帝国的时候还要潇洒。 为此,它在和虫主重新链接后,慷慨地挥霍语义库存来描述这段甜美时光,直到它的虫主冷不丁蹦出来一句话: “你知道人类是胎生的吗?” 【...】短短几秒卡机后,智脑大惊失色: 【什么?!胎生?!】 鸢戾天微妙地舒了口气,不是他大惊小怪,智脑也很没有见识。 “你的接收器就没有发现这个事实吗?”雌虫冷酷地指责,一个可以跟他详细描述十几公里外城市里疯子形状的智脑,居然漏报如此重要的情报。 对此,智脑很有话要说: 【我又不是你们这种没有个虫隐私观念的虫,谁会抻着个脑袋往人家产房里钻?】 “你又没有脑袋。” 【我的虫主,这只是个比喻,说起来,您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智脑怀疑他很没有礼貌地旁观了当地土著的生产仪式,毕竟是只从未接受过礼仪教育的低级雌虫。 虽然他们眼下也没有什么帝国国格需要维护,帝国本来就没那东西。 鸢戾天就跟它说起和裴时济外出碰到的事情,这也是今天这个会召开的原因,智脑听罢唏嘘道: 【明明这种生产方式对母体的压力和损耗更大,这里的雌性还是选择了这条道路,而且雌性居然比雄性更加体弱,骨盆狭窄,还是容易难产的胎生,生一个幼崽几乎可以要了她们的命...哎呀,真可怜...】 “你说得对,所以可以劝她们放弃这种生殖方式吗?” 【...】 “...” 一虫一脑都沉默了,直到智脑磕磕巴巴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胎生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从幼崽的角度来说,胎生幼崽能够从母体中汲取更多营养,获得更多保护,智力、体力的开发会更加充分,而且因为体弱的特性,社会对雌性的价值判断会更大往繁殖方面倾斜,在实现生产价值之前,不会轻易被当做耗材浪费掉。】 大概——这只是纯逻辑的推导,智脑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多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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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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