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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里克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瞪着身上的原弗维尔,眼中充斥着惊疑与不安,这虫不止在用身体的蛮力,每一个动作都裹挟着难以名状的威势,他面前的仿佛是一座高山,一片汪洋,一场永不止息的风暴,雌虫从不畏惧,可眼下他竟觉得胆寒。 “是你比以前弱了,帝国在衰弱,你也在衰弱。”鸢戾天居高临下地看他,看见他冷峻的脸上出现怔愣,继而蓦然凌厉,再次发动冲击—— “你好大的胆子,原弗维尔,区区C级,竟敢妄断帝国盛衰!” 阿拉里克表情狰狞,可招式却没有落在他身上,鸢戾天冷笑着躲开,掐抓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嘶声道: “告诉我,如果不是腐朽,不是衰弱,有什么必要让一个才满一岁的孩子来到这种地方?” “....” “他是皇子吧?你的孩子也是皇子,他才多少岁?骨头够硬了吗?我要是在你面前碾碎他的骨头,你会嚎啕吗?” 见阿拉里克不语,鸢戾天嗤笑一声,竟真的甩开他,飞向还在惶然寻找裴承谨的若奴,阿拉里克骤然色变: “原弗维尔,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风雪中鸢戾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钢刀狠狠插进阿拉里克胸腔,他疯了似的追过去,却见那双可怕的大手已经捏住若奴细瘦的脖颈。 阿拉里克猛地悬停,他的防寒服已经在战斗中损毁,寒意几乎冻住他的肺,可若奴颤抖的眼神直接冻住他的心,他好像现在才发现十一岁的儿子跟成年雌虫比起来有多么纤瘦脆弱,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哑声道: “你放开他,有什么冲着我来。” “阿拉里克,你会嚎啕吗?”鸢戾天冷笑着看他。 “雌父,不要管他,我不怕死,为帝国牺牲是我的荣幸!” 死亡悬在颈侧,若奴的声音在哆嗦,逞强的话却一如既往坚定,阿拉里克却感觉不到一点欣慰,他滑稽地看着儿子,一股暴躁突然胀满胸腔: “你荣幸什么?!” 若奴声音一滞,有些受伤地看着父亲,阿拉里克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他,只定定看着原弗维尔: “你放过他,我认输。” “我记得战场没有认输这种说法。”鸢戾天挑了挑眉,戏谑地看他。 阿拉里克挺直身体,手腕处浮出自己的虫甲,尖端抵着脖颈,颓然嘶声: “这样认输,你放了他...放了他...他才十一岁...” “团长!” “元帅!!” “雌父!” 虫们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阿拉里克目光没有偏移,他仍死死盯着鸢戾天,眼底浮出隐约的解脱,他道: “你知道我的,说话算话。” .... “坏了坏了,阿拉里克要死了。”裴承谨偷摸冒出半个脑袋,急的抓耳挠腮,这虫咋那么犟,说句帝国的坏话阿爹不就放过他了吗? 【二宝二宝,把你的小翅膀借我一下再出去。】惊穹敏锐察觉这崽子的动向,赶紧提醒。 裴承谨一愣:“对啊,你可以住我身上!” 【放心吧,很快,我熟练工了。】 裴承谨只觉翅尖有点痒痒,然后就听见惊穹的声音出现在脑袋里: 【好了好了,快出去,咱正在给陛下直播呢。】 “你为什么之前不住在我身上?”裴承谨有点牢骚,不然他和他哥就可以带着智脑变蛋了。 【电量不足啊我的二宝,大雍那充电效率,我得把太阳吸干。】 外头的鸢戾天还在跋扈: “你的孩子十一岁不能死,其他孩子一两岁就能死了吗?” “我知道帝国对不起你...”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阿拉里克说了句软话,对面的C级却不接茬: “帝国对不起的何止我一个?” “那你想要如何?靠杀一个无辜的孩子来平息你的怒火吗?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他手上没有沾染一滴血,他有什么办法,他违抗不了帝国的命令! 他父亲是虫皇,他兄长是下任虫皇,他从破壳那天就注定只能屈从他们,服侍他们,他叫若奴,意思是不值一提的小东西,这就是他雄父和他兄长的态度。 他是皇子,但还比不上其他家族出生的雌虫,吃不好,穿不好,刚破壳就要学怎么给他雄父和兄长下跪,然后打熬筋骨,做他们的肉盾,做他们的出气筒,他有什么错,他有什么该死的?” 阿拉里克愤怒的吼骂混在基地的冷风中并不十分真切,可雌虫的耳力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若奴眼眶发烫,喉咙里像梗了一块石头,他有些想吐,又有些眩晕,他几乎忘了死亡,模糊的视线里只有歇斯底里的雌父。 原来雌父也不觉得这是他生来就该忍受的。 潘德里拉: 围观这一幕的裴时济啧啧惊奇: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趁机把牢骚全说了。” “可原弗维尔不会杀他吧?” “该以什么借口呢?大将军这个形象好不容易立起来,被他一番口舌打动好像有点违和。”杜隆兰沉吟思索,还没想出好招,就发现镜头一颠一颠的,他们的“主播”二殿下已经冲了出去。 基地所有虫眼睁睁看着那只幼崽拍打着翅膀,半飞半跑地冲向正挟持虫质的危险C级,还悍不畏死地抱住他的腿,豪情万丈地大喊: “我拖住他了,若奴,你快跑!” 若奴惊呆,原弗维尔也好像惊呆了,他低下头看不及自己大腿高的小豆丁,手下意识松开,趁他低头,阿拉里克动了,他快的像一道光,从他手里抢过儿子,然后满脸复杂地看着被原弗维尔提溜起来的小雌虫。 裴承谨在面罩下腼腆一笑,收着翅膀,小手垂下,小脚耷拉,一副不敢动弹的乖巧模样。 “爹爹,我还得回去呢,走的时候伯蛋哭着要我一定不能丢下他呢。” 鸢戾天不情不愿地撇嘴。 “撒手呀爹爹,阿拉里克找回儿子,没准就要把我抵在你这了。”裴承谨悬空半天,有点急了。 “他找他的儿子,我找我的儿子,不是很正常吗?”鸢戾天低声嘟囔。 【虫主,陛下让二宝先回去,等你回来以后再商量怎么把崽崽带回来。】 “殿下,殿下!”夏戊也跟着冲出来,痛心疾首地喊:“谁快去把殿下救回来啊!” 可众雌虫见识过他和阿拉里克的打斗,那是一点也不敢妄动,反是原弗维尔带来的C级很敢乱动,他们齐刷刷落在后边,装备齐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发起下一波冲锋。 阿拉里克把夏戊护在身后,盯着原弗维尔手上的幼崽,哑声道: “你把他放了。” “怎么,这是你生的新崽?”鸢戾天阴阳怪气问他。 “...是。”阿拉里克咬牙认了。 靠,好不要脸——鸢戾天的火蹭一下上来,然后小臂被小崽子抱住,裴承谨讨好一笑: “我只有您和父皇两个爹,外边什么野爹我一个都不认得。” “你也要用你的命换他的命?”鸢戾天不依不饶。 若奴急的抓住他的手,阿拉里克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可以。” 鸢戾天脸色更难看了,却还是放下仲蛋,深深地看了阿拉里克一眼: “你以为我是你们吗,这么小的崽子,还带到战场上来,觉得他命太硬了是吧?” 说罢,在崽子背后拍了一巴掌,目光却没有离开阿拉里克: “记住你说的话。”
第113章 鸢戾天到家的时候, 卢尼号还在前往切莫拉法的路上,尽管此战败北,主帅更险些死于敌虫之手, 但好歹没死, 也算一件幸事。 卢尼号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因为阿拉里克回来后一言不发, 所有事情都撒手给若奴处理,自己只怔怔地望着舷窗出神。 “雌父,您的翅膀受伤了,去治疗仓恢复一下吧。”若奴也不敢高声,却实在担心他翅翼上的冻伤,那上面还有许多伤口在流血, 不处理就收回去的话,会很难愈合。 阿拉里克眼球一颤,瞥了眼他, 轻声道: “你和劳奴去处理一下伤口。” “哎呀呀, 不就是没打赢吗,要死要活的,一点也不...雌虫, 生蛋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裴承谨绝对是这艘舰船上唯一活泛的存在, 他大喇喇地拖着阿拉里克的手往一旁拽: “不想去治疗仓, 咱船上不是有医生吗, 老夏, 给他包扎一下。” 阿拉里克的眉头瞬间皱成一个疙瘩,浑身僵硬地被小雌虫推给雄虫,夏戊竟也很配合, 笑呵呵地把他按在椅子上: “翅膀我看看...” “我没事。”阿拉里克深深叹息一声,瞪着那还有些得意的小雌虫,用眼神告诉他对阁下要尊重些。 裴承谨会错意——大抵是故意的,叉着腰仰着头,坦然迎上那责怪的目光: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也不用这么感动,夏医生很擅长处理外伤,包管比治疗仓好使。” 喜欢个...阿拉里克气结,什么惆怅惘然全忘在脑后了,但当着雄虫的面又不好和个小崽子计较,只能盯着他不停扑扇的小翅膀: “你的翅膀又没受伤,收回去。” “受伤了呀,可冷了,需要放出来回暖。” 裴承谨飞高半截,怎么能收起来,收起来该怎么给父皇他们直播卢尼号的情况呢? .... “谨儿真的一百多岁了吗?”裴时济瞧着他一点没变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光吃饭不长脑,两百多岁也这样。”裴承劭在投影里一脸嫌弃: “有一年我派他去江南巡查,处理织造局工人罢工的事情,结果这家伙跟工头混了两天,被对方一通忽悠,竟带头把厂子砸了。” 裴承劭原意是他以天家身份从中斡旋,找一个和平解决问题的办法,结果接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一口老血梗在喉咙,还只能捏着鼻子替他收拾残局。 “他一点错也不会认呢!” 回来后不认错,也不乖乖挨揍,像只大扑棱蛾子到处乱飞——裴承劭回忆那一幕,还是气的想龇牙。 “朕和你爹爹不在以后,长兄如父,是你一贯周全,谨儿方可赤子如旧,等你们回来,我替你教训他。” 裴时济张嘴就是哄,把裴金宝哄得舒舒坦坦的,没错,没他这个思虑周全,沉稳妥当的大哥,哪里有裴王八蛋嚣张一百年的肆意人生,从这个角度说,他裴仲蛋得管自己叫三爹。 “阿嚏——” 投影里,小雌虫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吓得镜头里外都提了一口气,却见他狐疑地左顾右盼,眼神鬼祟,惹得若奴眼神也跟着不自在了: “怎么了?” “一定是哥哥又在说我坏话。”裴承谨笃定道。 “啊?”众雌虫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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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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