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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哪有什么百分之百一定成功的?” “照你这么说,走路可能摔死,喝水可能呛死,吃饭可能噎死,处处都是风险,处处都是危机,我来到这里冒的险不比试药来的小,恰恰相反,改造药物再不成功,我们要面临的风险更大,你的忧虑我全都省得,但也不可舍本逐末,因小失大。” 可是龙体安危怎么就成末了呢?夏戊满脸为难,看向鸢戾天,低声询问: “大将军,您说点什么?” 当年鸢戾天执意殉葬,他可是跟着哭了三天三夜的啊,在场最担心裴时济的存在不是他,是大将军才对。 可鸢戾天皱着眉,有些犹豫地说道: “我觉得济川说得对。” 他说完,略略松了口气,眼神逐渐坚定:“这件事情上,你能发挥更大作用,药剂无论如何也是要研发的,济川更适合,就让济川来,你不必有负担,全力以赴即可,你的医术我们都是相信的。” 夏戊被这顶“神医”的帽子压得微微驼背,眉头拧的死紧,声音低弱: “万一有万一呢?” 他自己上不怕,什么猛药都干试一试,可裴时济上他真的怕了,尤其是眼下他健康强壮,不吃药也能活蹦乱跳到一百岁,他实在越不过心里这个坎啊。 “那也是命,不怪你。” 鸢戾天凝声,为此事作结,不过就是又一次同生共死罢了。 可说是这么说,老夏的忧虑也如幽魂纠缠着他们,鸢戾天尚能隐忍,裴承谨就真的翻来翻去睡不着觉。 裴承劭挣扎在把他踹下床和装睡不理他之间,还没挣扎出结果,身边这个小混蛋先动了—— 仲蛋戳戳他哥的胳膊,低声问: “睡了吗?” “...” “睡没睡?” “...” “真的睡了吗?” “...睡了。”裴承劭咬牙切齿。 “嘿嘿,我就知道你没睡。”裴承谨乐了,随即垮下小脸,满腹忧愁道: “我好担心啊,父皇交代你什么了?” “...担心你白天不问。”非要晚上扰他清梦,裴承劭怨气十足地睁开眼。 “那不行啊,我们是一家人,要统一阵线。”裴承谨摇摇脑袋,不依不饶地问: “父皇交代你什么了?” “...就万一有那么万一,让我挑起大梁,之类的。”裴承劭重新闭上眼,果不其然听见耳边的小崽子惊呼: “不对不对,父皇不是这么说的。” “所以交代的是我,不是你。” 裴承劭无声叹了口气,你说他这弟弟天真无邪吧,他都一百岁多岁了,说他稳重成熟吧,脑子里也的确缺根弦,他能知道一家人要统一对外,却也能在听到不想听的话的时候,猛地蹦起来,作势要跳下床。 裴承劭一把拽住他,很好,手上没有传来抵抗的力道,这小崽子的力气非常可怕。 裴承谨慢腾腾地转过来,稚嫩的肩膀垮下来,眼圈和鼻头都红红的: “要是...怎么办呢?” 裴承劭心头一软,看在他没有冲动飞出皇宫跑到父皇面前求证的份上,他柔声安慰道: “不会有事的,父皇舍不得爹爹,也舍不得我们,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交代他也不过是以防万一,是皇帝都得走这么个程序,江山断代的可怕是他们无法承受的——说起来,他被地震震死以后,大雍怎么办呢? 他们会选出新主席吧? 真让人操心啊...但应该没问题,地球现在还活着呢。 第一次注射安排在阿拉里克来访后的第三天。 消息暗中知会了阿拉里克,他暗自心惊,无论是政治表演亦或者收买人心,这个人类的胆魄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折服了他——他虽然不是研究者,却也知道帝国境内每一款药物的问世后面,都是累累的白骨。 从事科研工作的绝大部分都是雄虫,他们压根不知道什么叫珍惜实验体,帝国上百亿的虫口,能满足他们各种突发奇想,很多时候一个项目开始时是这个目的,做着做着劈成两个项目,需要的实验体数量指数型增长,多的是低级雌虫被送进实验室,甚至还有低级雄虫,乃至高级雌虫。 虫族并非擅长研究的种族,还好有智脑辅助,且能以量胜质,天文数字的实验体投下去,凭借神农尝百草的精神,总能捣鼓出一些目标药物。 雌虫的精神稳定剂,雄虫的复原剂,其他种族的基因改造剂...各种上得了台面上不了台面的药物都是这么出来的。 是以在阿拉里克心里,主动试药和主动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觉得夏戊不会让他的陛下主动找死,但架不住这项工作真的高危,其实裴时济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他身边的虫也不劝劝吗? 阿拉里克心情微妙,即便原弗维尔和那个人类是塑料爱情,但俩幼崽总该情真意切吧。 不担心吗? “担心啊,但这不是为了不让你觉得他是草菅人命的皇帝嘛。”裴承谨重重叹气,阴云密布的小脸仰着看他,语重心长地嘱咐: “不要让我父皇失望啊,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嘴角抽搐,有时候不得不怀疑,胡说八道是不是这小崽子婉拒正常社交的策略,他们关系有那么近,账居然还能算到他头上? “原弗维尔呢?一声不吭,放手让他去了?”阿拉里克不死心地问。 “爹爹支持父皇...毕竟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凭本心任性。”裴承谨四十五度望他忧郁,其实爹爹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要不是他做出了决定,他绝对憋不住,要闹的。 跟虫族比起来,人类势力太弱了,虽然潘德里拉已经有三批学员成功潜伏各大殖民星,可数量毕竟还太少,学员中精神力强大的存在也难以跟裴时济或者裴承劭相提并论,从平均值来说,只相当于帝国B级雄虫的水平。 虽然也称得上是阁下,能保证生活的同时赢得一些话语权,但实在不多,好在跟雄虫比起来,人类的精神力可以通过锻炼提升,但留给人类发育的时间不多。 只要一个潜伏“雄虫”暴露身份,就有可能暴露所有人类的身份,届时雌虫将陷入阿拉里克这般纠结的境地,雌虫纠结也就罢了,恐怖的是首都星缓过神来。 他们不怕主脑和雄虫残暴,怕他们想通以后开始怀柔,那事情才真的大条了。 但指望所有人类的伪装都完美无缺实在太不现实,他们只是仗着帝国身躯庞大,反应迟缓打了个时间差,首都星迟早会发现人类的动作,裴时济之所以愿意冒这个险,也是不得不冒这个险—— 必须在主脑和虫皇把脑子捋清楚之前,让人类成为超越雄虫的选择。 但是中细节阿拉里克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小雌虫嘴里问不出一个有用的答案,他打算亲自去看看。 这回招呼他的不是夏戊,夏戊忙的团团转,准确点说,这个房子里每个生物都忙的团团转,连幼崽也跑来跑去,虽然夏戊应该不会让几个孩子排上用场才对。 “所以,他在飞什么?”阿拉里克面无表情地躲开又一次从眼前飞过的裴承谨,终于忍不住问原弗维尔。 “适当的运动能缓解他的焦虑,谨儿是这么说的。”鸢戾天瞄了眼拖着裴承劭乱飞的二宝,先前他提议帮忙撰写实验记录,但找纸笔就花了不少功夫,还得抱着他的外置大脑——哦不,外置大哥解围。 裴承劭没有异议,比起弟弟喋喋不休的傻话,低空兜风是种享受,顺便还能把这小傻蛋指使的团团转,以报这几天没睡好之仇。 “你不焦虑吗?”阿拉里克不再理会幼崽,主要是没眼看跟在俩弟弟屁股后面瞎窜的儿子,话锋直指原弗维尔: “我以为你爱他。” “原本是焦虑的。”鸢戾天走在通往实验室的走道上,声音波澜不惊:“但只要我们不分开,死亡也没什么好怕的。” 阿拉里克愣了愣:“你要陪他死?” “夏戊很可靠,不会有意外的。”鸢戾天摆摆手,笑了一声。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帝国废了一只高级雄虫,出动雌虫无数,甚至还有他这个地渊军团的团长,堵上了自己的脸面,绞尽脑汁想要弄死他,结果这家伙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表示可以去死? “你该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这可真不像你。”阿拉里克口气古怪。 鸢戾天有些诧异:“我怎么了?” “你想活,毕竟你想做的事情,死了都没法做了,我以为...你会更在意活下去这件事...”阿拉里克纠结道: “我原以为,你会极力阻止他。” 易地而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心爱的虫活下去,哪怕打断他的手脚把他捆起来,哪怕被他憎恨,但只有活着才有一切。 “我当然想活,想和他一起活着,长长久久,去很多地方,我也很想阻止他,想过干脆就像老夏说的那样做,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话也很有道理,他是对的。”鸢戾天顿了顿,转过头看阿拉里克: “你对他的评价直接影响到我们后续所有计划,他说的对,这是必须冒的险。” 阿拉里克嘴角一抽,知道那小崽子的脑回路遗传自谁了。 “正因为他是对的,我才不能让自己成为干扰他决定的绊脚石,他爱我,他需要我的支持,我不能阻止他。” 一番剖白让阿拉里克哑口无言,他沉默片刻,又问:“这是他教你的吗?” 鸢戾天诧异:“这有什么好教的,自然而然就懂了。” 那么多个日夜,那么多个朝夕,他们的灵魂早已融为一体,一个抬眸,一个微笑,就能知道彼此心意。 阿拉里克又是哑然,他们走到了实验室门口,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他看见裴时济靠在医疗椅上正和夏戊交代些什么,见他们到了,只移过一个眼神,然后朝他们笑了笑,便继续把注意力转回去。 他的确对原弗维尔的态度很笃定,一点也不觉得他有可能干扰自己。 这轻描淡写的一眼让阿拉里克心中百味杂陈,在原弗维尔走进去前,他叫住他,口气格外郑重: “我想看看你的精神体。” 这是个非常冒犯的请求,哪怕是雌虫对雌虫,可他本能地想求证,想看看这只让帝国一次又一次惊讶的C级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鸢戾天挑了挑眉,精神体已经不再是他的弱点,但阿拉里克能提出这个请求实在让虫意外,他没有多做犹豫便答应了。 阿拉里克看着面前金光闪闪,看起来就很硬的圆球,再次陷入沉默,几秒后,才艰难地问: “这是精神体?” 说着,那颗金球晃了晃,毛绒绒的触须探出来,在空气里摇曳几下,就咕噜咕噜穿过玻璃,准准落在裴时济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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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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