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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会死,他虽然是C级,可是他是最强的。 收尸是不必要的,只有主脑知道每个夜晚多少C级、D级死去,也只有主脑算得清每个白天有多少C级、D级出生,那都是于帝国至关重要又无关紧要的数据。 雌虫茫然地看着隔温玻璃,玻璃罩面倒映出一张极英俊的脸庞。 似乎有虫夸赞过他的容貌,但容貌对C级来说无关紧要。 尽管帝国告诉他们,C级也是很重要的。 总有许多肮脏、危险又繁重的工作需要C级雌虫去解决,D级有时候也太不堪用了,他听高级虫抱怨过... 所以C级很重要,他们总比D级堪用。 可是如果这么重要,他能不能要求把保温仓的温度升高一点呢? 体内的伤口让他变得有些虚弱,让他忍不住生出这样软弱的祈求,思考是危险的,就像现在,他又忍不住想象肚子里伤口的位置,会不会伤到孕腔... 奇怪,他以前没那么在意这个的,难道他突然想要个孩子了? 雌虫无措地捂住小腹—— 可是,可是...哪里有雄虫愿意和一个C级孕育后代呢? 哪怕是D级雄虫,靠近C级的时候,也只会喋喋不休抱怨帝国分配他们来处理垃圾,还是大量的垃圾。 “怎么还剩这么多?!” “下次打仗就该死了吧,有什么必要做精神疏导?” “看见他们的精神触须了吗?这是什么?鼻涕吗!” “恶心!” “帝国把雄虫当成什么了?抚慰雌虫的工具吗?!” “我恨帝国。” “我恨这些劣等的垃圾。” 多么令虫生畏的话啊——雌虫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想要反驳: C级也很重要的。 C级也可以很强... 然而这话如此苍白,只是寒冷而已,基地里的C级已经死的不足百。 连他也快... 他是最后一个原弗维尔了... 所以说思考是危险的,低落的情绪加剧了低温的侵袭——他突然睁圆了眼,隔温玻璃外出现了一个身影: 很熟悉,很熟悉的影子... 不对,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颗星球有零下两百多度,人类的身体没有办法.. 他的心跳发急,轰然推开舱盖冲了过去,那个人也跑过来,俊美的脸上出现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终于找到你了,这鬼地方冷死了。” “……” “戾天?”裴时济上去,握住他冷的像冰的手,狠狠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把他的手捂在怀里: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神器说,精神领域中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裴时济有些惴惴。 雌虫突然落下泪来,那滴眼泪烫的吓人,竟然没有被零下两百多度的严寒冻结,因为... 那么多原弗维尔里面,终于长出了一个鸢戾天。 王帐里,智脑望着脑袋贴在一起的一虫一人,也很惴惴,想出声又不敢提醒。 裴时济好像学岔了,这不是精神疏导,这是更亲密的精神抚慰。 在帝国,这是已婚的虫虫才能做的事情。
第26章 这个地方冷的吓人, 裴时济原想找到他以后就带他出去,却不成想,他连自己怎么进来的都没搞清楚, 神器又失了联系, 戾天看起来呆呆的... 呃—— 呆愣的大将军一把拽住他的手往回走,从卡机到重启丝滑运行没有任何停顿, 裴时济被拉了个趔趄,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鸢戾天塞进一个铅灰色球体内。 他勉强把身体摆正,还没问出什么问题,鸢戾天也跟着挤进来,狭小的舱体被两个长手长脚的碳基生物挤得满满当当,随着咔嚓一下, 舱门紧闭,他们胳膊贴着胳膊,大腿叠着大腿, 裴时济艰难转了个身, 把手垫在这人身后,虽然看起来是个过度亲密的拥抱,但喘气总算不费劲了。 鸢戾天宽阔的肩背挡住了舱内暗淡的光源, 于是可见光只能来源于隔温玻璃外,奇异的是裴时济竟不觉得昏暗, 依旧能清晰“看见”鸢戾天缩手缩脚的姿势, 他为了不挤到他, 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大球, 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这种近距离让裴时济嗅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石味,混合着金属冷冽的气息,他一下子静了下来, 这并非外界,按照神器的表述,这里是鸢戾天的精神世界,是他的记忆—— “还冷吗?”鸢戾天低声问。 “倒也,还好。”裴时济好奇地打量这个金属球:“这是什么?” “保温仓,这颗星球有零下两百多度,没有保温仓是活不下去的。” 他的言语似乎也挣脱了什么束缚,变得像水流一样畅达,尽管声音有些低,但每个字的意思都能清楚地传到裴时济脑中。 “零下两百多度?”裴时济琢磨着这个陌生的表述,有些似懂非懂。 鸢戾天皱了皱眉,绞尽脑汁地想了想: “就是...一般人出去马上会变成冰块的温度。” 裴时济失笑,握了握拳头,拳心还是热乎的,鸢戾天抓住他的手一脸认真: “不是夸张,真的会变成冰块,你看那里。” 他的手指戳在隔温玻璃上,指着一个方向,裴时济顺着看过去—— 基地边缘的高墙在昏黑的环境中像一条蜿蜒起伏的蛇,蛇背上挺着一个个黑色的小点,冷风过境,纹丝不动。 这么远的距离,他应该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可偏偏就看清楚了。 裴时济的脸冷下来,鸢戾天还在旁边仔细提醒: “他们都冻成了冰块。” 说完,他仍觉得不够,继续补充:“他们和我一样强壮,但也扛不住零下两百多度的气温。” 所以结论很清晰了,比雌虫更脆弱的人类绝对不能离开保温仓一步。 然而没等他做出总结,裴时济的胳膊就揽住他的肩,把他压在怀里,口鼻呼出的暖气拂过耳畔,他声音低沉: “那你怎么穿这样少?” 少吗? 鸢戾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战服,灰突突的颜色,紧绷贴身的内衣和单薄的夹衫,这是他们驻守期间的制服—— 裴时济解开自己的大氅把他的身体罩进去,温热的躯体贴上来,鸢戾天轻轻抖了抖,觉得如影随形的寒气都散了许多。 “没有其他衣服。”他轻声解释,表情有些窘迫。 “孤送你的狐裘呢?”裴时济的声音有些不满。 鸢戾天忐忑道:“忘记了。” 除却固定配给,在帝国边缘行星驻守的低级雌虫怎么可能有其他御寒的装备,事实上,裴时济出现在这都很奇怪。 这是梦吗?但如果做梦,他怎么可以把他带到这么险恶的地方来呢? 但还没等他询问他怎么会来,下一个问题追了上来: “这是哪里,为什么要呆在这?” “巧洛帕拉玛斯星,距离帝国首都星一千二百光年,就是光要跑一千二百年那么远的距离,我...” 标准答案是,他们在这驻留戍边保卫国家,可事实他心知肚明,鸢戾天口气低落: “因为我只有C级...” 裴时济也跟着沉默了,来之前神器简单介绍过那所谓的“帝国”,也说过鸢戾天在其中的尴尬处境。 【每个人在出生前都由主脑分辨并判定了血脉等级,分为S、A、B、C、D,以B级,就是乙等为分界,乙等以下全是低级,血脉等级低的人只能参军或者进入各类工厂做工,从八岁开始劳作,直到死亡。】 裴时济听到这话的时候心情十足微妙了,就问: “这等级怎么定的?” 【参考因素很多,智力、体力、繁殖力、精神力等等,鸢戾天的情况很特殊,他只有C级,可是他的战斗力逆天强悍,要知道,战斗力综合了体力和智力,单纯从这个角度来看,他是不像个C级,可高层和主脑多重研判后,又确定他真的只是个C级。】 【通常来说,血脉等级越低,发育越不全面,在帝国的有意培育下,低等血脉的人只在体力和繁殖力方面显出优势,他们智力低下、精神力水平低,自控能力更差,更容易狂化,成长过程中很容易因为各种原因夭折,但还好他们超强的繁衍能力补足了这一点,虽然繁衍出来也是低级。】 【鸢戾天...】智脑沉默了一会儿,用不太确定的口气继续道:【虽然强,但不管检测多少遍,都的的确确是个C级,他在发育的过程中或许将用于繁殖的能量转移到了智力和体力方面,或许压缩了寿命换取超强的武力,又或许只是基因传递过程中的一点意外...】 主脑都说不清楚的事情,它个二级智脑哪解释得了,于是快速掠过这一环节: 【简而言之,帝国是个超级庞大也超级稳定的国家,什么等级有什么命运,什么等级做什么事情,都是规定好了的,它因此无比强大。】 人类或许能够理解这个,他们生于动乱,毕生都在追求稳定,抽象如三纲五常、道德刑律,具体到衣着穿戴、日常饮食,他们试图把混乱不清的社会关系条分缕析,某种程度上来说,帝国的结构是每一个统治者梦寐以求的。 一个被生物本能加固过的架构,省了多少事啊! 可这样甜美的果实悬在裴时济面前,他第一个问题却是: “这样没问题吗?” 智脑卡壳了——问题不就来了吗? 鸢戾天就是问题啊! 它不知道当年在原弗维尔的问题上主脑是如何建议帝国的,可如果它是主脑的话,它会希望帝国接受原弗维尔,哪怕他是长在城墙上的蚁穴,刺入气囊的针芒。 帝国建立在基因等级上的秩序会迎接崩塌的风险,高级虫族坚不可摧的认知或被颠覆—— 可被压抑的生命在亿万万次演变中,总会自寻出路。 再稳固的传承也会出错,意外才是宇宙中的恒久。 本能是单调的,可本能也是复杂的,吃喝拉撒的本能压不住仰望星空的本能,从匍匐到直立,从混沌蒙昧到清浊分明,生命里总会长出智慧和勇气。 智脑的叹息只是模拟,可这一次模拟的速度太快,它忍不住叹息。 【有问题,但帝国会解决问题。】 低级雌虫是帝国所向披靡的基石,是最坚固的堡垒,是战无不胜的原因,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们能够永远这样低级下去。 对此,裴时济只有一个评价:过犹不及。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那个摸不着的帝国,现在的重点是怀里的大将军: “你确定你们那个叫主脑的东西没有判断错,戾天他...低级?” 有病没病?你们那听起来也不是神国啊… 智脑应该替主脑愤然,但面对初步掌握了精神力使用方法的裴时济,它不得不拿出面对高级雄虫阁下的姿态,满是歉然地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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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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