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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这些个“忠臣”多少还有些风骨,要他们也学狗出城摇尾乞怜,那是万万不可的。 本着这样的信念,所有人都以惊人的默契把屁股黏在家中,静待年节到来。 无论朝局如何败坏,往年节庆,官方总会有个表示,但今年朝堂上下静悄悄的,只有民间热火朝天,人们开始不惮朝政,男女老少都在阔论,猜测雍都王何日进京。 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宫里那帮没根的玩意儿又闹幺蛾子了。 “谁的主意?!到底谁的主意!疯了吗这是?哪个宗室子敢答应?这不是照着裴时济的脸抽吗?” “孙相,您拿个主意,咱不能跟着他们穷折腾啊!” “玄铁军眨眼就能把京城围了,城中禁军没有一个顶事的,这不是以卵击石,是取死之道啊!” “要不咱去给杜大人说道说道,这全是宫里那帮阉货的主意,跟咱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说了外面的就能信?” “孙相,您说怎么办?” 孙衡之被一众朱衣紫袍围住,还老神在在地端着茶盏闻香品茗,看他这样,礼部的先快厥过去了,要立新帝礼部首当其冲,万一梁家宗室里蹦出来上身残疾的,和宫里边那帮下身残疾的双向奔赴,那他这个尚书到底是配合还是不配合呢? 如果他不配合,他们自己扯大旗敲大鼓,把仪式给搞了,那城外的那位会不会以为是他礼部帮衬的呢? “咱得抓点紧,那一族里面糊涂蛋可不少,万一绕过咱定了名分,事情可就坏了。” “各位大人,这种事儿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何必那么激动。”孙衡之气定神闲地安抚众人: “还是那帮太监,还是那家的皇帝,一切都有前例可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孙大人诶,您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一次能一样吗?!”礼部尚书黄原急的直跺脚,就差没上前拽住孙衡之的衣襟,逼他带自己去见杜隆兰了。 “那依诸公之见,这一回该如何是好呢?”孙衡之看着黄原。 黄原咬了咬牙,左右看了同僚一圈,近前一步:“咱投了吧。” 大家伙一下子闭了嘴,又都不着急了—— 若是别的诸侯王也就罢了,可裴时济,那是个死要钱,还没投诚家产都被剐走三成,这投了诚,岂不是得倾家荡产?! 卖国是为了更高的地位,如果卖国会让他们失去荣华富贵,他们会成为最忠贞的爱国者。 黄原的话一出,这屋子就成了全大晟最忠贞的爱国者的集结地。 “裴公兴水利,劳民伤财啊。”孙衡之叹息一声,赢得满堂喝彩,滚滚诸公,都泪眼汪汪,他们就是民,伤的就是他们的财啊! “若孙相能劝诫一二,让大王理解事缓则圆的道理,我等哪里不愿鼎力相助。” “我若有这本事,哪里还会和各位在这长吁短叹。”孙衡之自嘲地笑笑,掸了掸衣摆,站起身,淡淡地扫了眼大晟的柱石之臣们: “走吧,咱去求见杜大人。” 但杜大人会儿没工夫见他们—— 大晟的忠臣们却还是得到了一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消息: 雍都王遇刺了。 ..... 永宁河患一解,军民士气大振,能够腾出更多手脚往南应对大河的工事,河靖高地王帐虽未转移,却也没了往日的拥挤嘈杂,更多人被调往大河工地,希望能在年节前开出一条泄水的河道。 李婉柔两口子和宁姚都跟着去了,有了永宁的经验,疏浚河道的速度快了许多,裴时济没跟着去,但仗着鸢戾天在,也三不五时飞过去视察进度。 永宁的河工刚到大河工地时,那简直人满为患,因为工事更加庞大,加之每天有新流民过来,施粥的施粥,盖房的盖房,做工的做工,人多眼杂,很是混乱了一段时间。 玄铁军竭尽全力,少说也得花小十天才能稳住了秩序,意外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但说不清楚是疏忽还是故意,彼时鸢戾天不在,他正忙着把几万俘虏扔到每个组里,但他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 智脑应该是最快的,但它才说了个开头,鸢戾天就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有人刺杀王座。 准确一点,有人要杀裴时济。 这其实不稀奇,他是玄铁军的核心,多少人的命运前途绑在他身上,解决了他一个,就能解决千军万马,想靠暗杀逆风翻盘的赌徒从来不少,该说不说,王帐外边每天都能逮住几十上百个可疑面孔。 但没有一个值得智脑通报,除非,对方得手了。 想到这个可能,鸢戾天心脏一阵绞痛,脑中全是空白,身体是自己动的,遁作一道雷光,几乎毫秒之间就冲到了刺杀现场。 那乌糟糟一片,看不见刺客,也看不见裴时济。 心脏的疼痛没有丝毫缓解,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呼吸也跟着困难,身体在发抖,他没有发现,他粗暴地拨开眼前的人,颤抖却大声地叫着裴时济的字: “济川!” “济川!!” “将军在这里,在这里!”庞甲的嗓门极大,穿过乌泱泱的人潮,他叫骂着:“让开着点!让将军过来!” “没事儿,大王没事儿!”他骂完,就看见鸢戾天飞到自己脑门上空,抬眼就撞见他近乎恐怖的表情,膝盖差点软下去,还好本能补了一嗓子,来自天空近乎噬人的杀气才稍稍淡去。 “戾天,下来。” 但还是裴时济的声音挽救了危局,鸢戾天循声落下去,一下去就抱住他上上下下看,见确实没有伤口,憋着的气这才松开,筋骨的酸痛姗姗来迟,胸肺间也泛起火辣辣的疼痛,这么快的速度,不是没有代价。 他轻轻咳嗽一声,心跳终于恢复常速——没事就好。 “我没事儿,你不是在左岸工地吗?”裴时济任由他抱了抱,然后退开,看着他面上泛起异样的红潮,又听他咳嗽,忍不住皱眉,左岸离这可不近啊。 “我听说...”他声音微哑,胸肺一阵刺痒,又忍不住咳嗽几声。 “你受伤了?”裴时济眼神一利,声线紧绷。 “没有,就是呛了风。”鸢戾天摇头,忍下喉咙里的痒意,接着道:“我听说有人刺杀。” “是不是上次的伤没有好透,你又不肯吃药,回去还是让夏戊给你看看。”裴时济眉心紧锁,不打算被他糊弄过去。 听到吃药,鸢戾天脸色一白,咽了咽口水,轻声道: “我真的没事,我就是听智脑说...” 【别赖我啊,我只是咦了一声,说了句“有刺客”他就飞啦!零点二五秒,十公里,再努努力,就能变成光,踢爆这颗星球啦。】 鸢戾天恼怒地皱了皱眉头,却见裴时济眉眼一沉,又有些心虚,眼珠子游移,试图把话题转移到刺客身上: “那个,刺客呢?” “那呢。”裴时济指了指最多人的那个圈,暗道不好,赶紧指使庞甲: “孤要活的!让他们别打了。” 那刺客也是倒霉,抽刀子的时候割破了衣囊,因为人群密度太大,还不小心戳到了另一个倒霉蛋,那家伙起初都没意识到自己被刀了,还是旁边的同伴提醒他伤口在流血,才反应过来。 那刺客眼见败露,孤注一掷,爆出全身力气,闷头冲向裴时济,那一刹,所有人都炸锅了。 刺客不理解这群羔羊似的懦夫怎么一下子悍不畏死了,他挥舞着匕首,刀刃划开了谁谁谁的血肉,却没有人畏惧,没有人后退——相反他们扑上来,争先恐后,接二连三,叠罗汉似的把他压在最下面,他的内脏仿佛要从嗓子眼吐出来,连带着吐出那点细弱蚊蝇的声音: “谁能手刃裴...赏金...” 这点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嘈杂中,他们嚷着: “有人刺杀大王!” “杀了他!” “遭天谴的狗贼!” “贼子尔敢!” .... 裴时济连点油皮都没蹭破,就被左右亲兵拥着远离亢奋的人群,要不是连声催促庞甲,玄铁军艰难介入,那几不成人形的刺客恐怕会就地成了土肥,留在这片土壤。 那人也是有几分硬骨头,这么多人踩踏也没碎成渣渣,好容易才脱离了人山,下一秒又对上鸢戾天杀气腾腾的脸,才吸进嘴里的气哧溜一下漏了出来,白眼一翻,直接不省人事了。 “赶紧救救,让夏医官过来,赶紧救救,孤要活的!” 裴时济一把拽回鸢戾天来,生怕他把人活生生吓死了,他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在意这人性命的人了。 夏戊施救的时候,他还几次三番地骚扰: “还能活吗?能说话不?” 夏戊被扰的不耐烦,却不敢驱逐他,憋屈道: “骨头断了好多根,扎进内脏的也不少,悬。” “那就管不了许多了,弄醒他,把他送到中帐里去。” 裴时济可惜地摇摇头,索性不叫他救了,唤来赵明泽一众文官,兴冲冲地拉着鸢戾天进了中帐。 鸢戾天不明所以,但见他一脸威严地坐好,也跟着凝神屏息,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刺客,眼神犀利。 也不知道夏戊用了什么虎狼之药,那人硬生生睁开眼,就看见目标人物主位高坐,正一脸审视地看着自己。 他喉口腥甜,正待啐一口血沫,用嘶哑的声音慷慨陈词,自述这场刺杀的因由,在青史上留下一个名字,然而未等他引吭高呼,上座传来裴时济极具压迫感的低沉声音: “你和颖河冯氏有什么关系?” 那人双目圆突,正待否认,上首又连珠炮似的发出几个问题: “还是蔚城宋氏、离原王氏、范陵黄氏或者,锡城裴氏?” 裴时济枉顾下边那人目瞪口呆,继而面红耳赤、满脸狰狞,唏嘘着把当今六姓十八家逐一数了个遍,甚至没放过自家,都是大肥羊啊! 他暗暗琢磨着,终于在那人的吵嚷中把目光施舍回去—— “王君何必牵三扯四,莫不是以为普天之下没有义士了?我...”他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名字,裴时济笑着打岔他: “你预备谋逆这段时间,不吃不喝不睡了?听你口音,南郡人士吧?千里迢迢到这里,谁给你的衣履,谁给你的盘缠,谁给你的兵刃,谁告诉你我今天在这的?” “义士?群贼襄助的义士吗?” 那人被堵的一噎,一口热血涌上来,喷出去,失了力道,只溅在身前,他恨恨地看着裴时济: “我这次来,就没打算活。” “那死之前先把口供签了。” 裴时济知道他随时会死,也不耽搁,使了个眼色给赵明泽,赵明泽赶紧捧着供纸上前,那人瞟了一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抽一抽地瞪着主座上的裴时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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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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