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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噼里啪啦,试图堵住鸢戾天的嘴,顺便证明它的小嘴也很甜,也能把人哄得开开心心。 裴时济开不开心不知道,但鸢戾天眉间的恼怒明显淡了许多,他点点头: “你想的比我多,就是一个伟大的君主,你是最好的。” 裴时济忍不住微笑,虽然智脑跟个佞臣似的,甜言蜜语也让人嫌弃,但鸢戾天的真心从来让他动容,他拍了拍他的手,重新捡起账本: “有了这笔钱,起码能让大家过个好年。” “过年,要做什么?” 鸢戾天好奇,帝国也有新年,官方会通过星网直播庆典,虫皇也会出席,但讲了什么他没什么印象,新的一年对C级的意义还不如主脑大,主脑需要统计低级的损耗和出生,对二三级智脑进行扫描检修,他们只用老实呆在驻守的星球,听着首都星传来的,带着嘈杂的庆典声音陷入长眠。 “主要就是一些除旧迎新的仪式,杜隆兰提议在民间举行驱傩仪式,也算是除旧秽迎新朝,这种节庆还得犒赏全军,尤其是之前立功的人...”裴时济说着,看了看鸢戾天: “正好选个日子,筑台设场,拜你做大将军。” ........ 即便是失血数吨的大族们,在除旧迎新的氛围里也变得心平气和,他们虽然不知道智脑的话,但脑子也很能转弯。 雍都王还是有德的,遇刺那么大的事,结果一个人也没杀,完美遵循了初一不见血的风土人情。 至于他有没有可能钓鱼执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到杀人,他们又忍不住想起自己交出去的钱粮,脸皮子剧烈抽搐,又忍不住希望对方进一步: 要不还是杀几个人呢? 无论如何,不管是城里边还是城外边,人们都忙起来了。 小皇帝死了,大家选择装瞎没瞧见,现在的大晟只是个空架子,朝会没有,自然也没有官方举办的仪式,政治中心外移,裴时济决定从简,省掉了许多繁文缛节,热闹主要从民间来。 今年开春早,永宁河工事一定,大河也跟着温柔些许,大王不吝恩赏,上上下下都很喜气。 鸢戾天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哪哪看着都很新奇,一路走回来,怀里被塞了不少东西,都是士卒或他们的眷属给的,还说了好些他听不太懂的吉祥话,祝他年年安康。 他颇有些无所适从,本能觉得自己拿了东西,好像是要回礼的,可他两手空空,连身上的衣服都是裴时济送的,总不能把智脑送出去吧。 于是木着一张脸回到王帐,裴时济也正忙活着,见他来了,让他进来后帐。 “来的正好,把冠带解了。” 屏风后一只老大的浴桶正在冒热气,还有好几个高矮不一的盆渐次摆放旁边。 盆里盛着柏叶和桃枝煮的水,帐篷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篦子、皂角、皂荚、木槿、澡豆分别摆在不同的盘子里——这是要洗澡啊。 鸢戾天身体僵硬,他之前都是找条河随便洗洗的,反正他也不怕冷。 裴时济把士卒遣开,手上搭着一条软巾,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看的他脑门都微微发汗。 帐里太热了。 他的手放在腰带上,半晌没动,裴时济笑起来: “先洗头,过来,孤给你洗。” “哦,好。” 他已经忘了进来前要问的事情了,完全变成了个木头虫,手脚僵硬地走过去,坐在裴时济指定的位置,然后躺下,就躺在他腿上。 “我看你不乐意别人伺候你梳洗,但新年除秽是件大事儿,我帮你,可否?” “嗯。”鸢戾天其实没听清他问了什么,眼睛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唇瓣,脑子里空空荡荡。 脑袋上的玉冠被取下,长了许多的头发垂下来,裴时济的手指伸进发丝,轻轻揉捏着发根,他身上混着皂荚的苦涩还有木槿的清甜,还有一些他辨不出来的花香,简直醉人,鸢戾天忍不住眯起眼,紧绷的身体缓缓放软,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这事儿裴时济也是头一回做,颇有些小心翼翼,用篦子梳理发梢,总要看着他的脸,担心扯痛了他,却见他眉眼低垂,鸦羽似的长睫在眼下落成浅浅的阴影,鼻翼微微翕动,凌厉的五官不似睁眼时那样迫人,反倒生出些柔软的味道,直叫他软到心底。 “水温怎么样?” 他舀了一瓢柏叶水淋湿他的头发,用皂角膏搓揉他的发根,观察他的神情—— 鸢戾天没有说话,只从鼻间里溢出一声近乎旖旎的低吟,算是回答了。 裴时济手顿了顿,继而低笑:“你倒是会享受。” 鸢戾天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我也给你洗。” “那你可有的学了。”裴时济嘴角噙着笑,没有拒绝。 篦发、洗发、浸发、润发、养发...一整套东西搞下来,一个时辰也过去了,洗的鸢戾天都睡了一小觉,醒来就“看见”自己的精神体居然跑了出来,正躺在裴时济掌心一跳一跳。 他吓醒了,蹭一下支棱起来,裴时济闻声望过来,轻笑: “醒了,学会了吗?” “...”鸢戾天面颊微红,尴尬地看着自己软成一摊饼的精神体——真是一点出息也没有,雌虫的精神体从来没有出现过随意离体的现象,他这个果然有毛病!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裴时济一脸无辜,“给你擦头发的时候被这毛茸茸的小东西勾住小指,轻轻一提,它就出来了。” 鸢戾天哽住,更羞耻了。 智脑火上浇油,突然哎了一声: 【雌虫做到这份上,警觉呢?他都在你精神体上绣花了,你还呼呼大睡呢。】 说到这个,裴时济微微坐直了些,把手凑过去: “我就试试能不能给它加个罩子,你看看怎么样?” 鸢戾天怔然,低头打量自己一点也不强壮的精神体,那软绵绵的小球正窝在一只透明的蛋壳里晃荡,两簇触须探出来,穿着自己的“新衣服”摇摇摆摆朝他走来,然后一头扑进他的心口。 一股极暖、极暖的热流从那里涌出,暖的仿佛有些烫了,他轻轻抽了口气,捂住胸口,看向裴时济。 他也正紧张地回望,问道: “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那股热气涌上来,让他眼圈都有些氤氲了,鸢戾天嘴角上扬,摇摇头,尾音也跟着昂扬: “因为新年要穿新衣吗?” 裴时济眼中漫开笑意: “是啊,新年快乐。” 【我也想要新衣服。】智脑听起来酸揪揪的,怎么大家都有,它没有。 “那孤着人给你绣花。”裴时济很爽快。 虽然它也穿不上,但智脑开心了: 【赞美慷慨大气的君主!】 这话带着十足的真心,雌虫不知道,但它知道,在帝国,没有雄虫会给雌虫制作精神屏障,尽管这只是裴时济笨拙的尝试,却也史无前例地更新了它的数据库。 高级雌虫是伴侣也是需要防范的威胁,低级雌虫又不被看在眼里,精神武器是雄虫驾驭雌虫的重要渠道,雌虫会本能加固自己的精神屏障,没有雄虫吃饱了没事干,一边钻研怎么突破雌虫的屏障,一边帮对方加筑工事。 也就这个人类——想驾驭他,又想保护他,慷慨又大气。
第33章 除夕夜, 从河靖高地营帐往东大门的道路豁然一清,以水泥加固铺平的驰道足有数丈宽,道路残雪未消, 被两侧悬起的千余盏灯笼染成一片赤海。 百姓在路旁翘首, 渺渺的,一声清冽稚嫩的童声穿透长夜: “甲作食凶, 巯(qiu)胃食虎...” 一群金目傩面的方相士步罡踏斗,自高地王帐处阔步行来,战鼓炸响,声震长天,数百名朱衣红裤的童子跟在方相士后边,高声齐唱神兽吞鬼歌。 铜制的面具在烛光中苏醒, 鼓点密集如暴雨,红衣童子挥舞桃木矛戈,刺向虚空, 齐声暴喝: “杀!杀!杀!” 两侧百姓为声势感染, 也高举手中的明火,涌上前去,嘶声怒吼: “杀——” 突地一声尖锐的哨响, 十几个黑衣壮汉扛着“鬼轿”走出来,轿子里一个身披白袍的草人端坐, 带着方圆傩面的傩师燃起一束艾草, 奋力一抛, 掷向鬼轿, 厉喝道: “破煞!” 火星迸溅中,一名舞者高高跃起,双手持刀, 将那燃烧的草人当胸破开,他狂笑着将碎落的干草和藏于其中的符纸抛向众人。 男女老少一拥而上,争相抢夺,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混杂雄黄焚烧的焦香,大家呼喝着,孩子嬉笑着,不知从哪传出来的声音,一下子得到众人应喝: “送诛邪,迎圣王!” “妖星陨落,真龙归位!” “真龙归位,吾皇万岁!” “杀!杀!杀!” 呼和变成狂吼,漫天声杀中,这群流离半生,饱经跌宕,死里逃生的人在黎明前夕爆出撼天动地的怒吼。 水厄兵灾、游光赤疫、蝗旱饥殃——他们几乎已经是地狱里游荡的孤魂,无人收容的野鬼,他们顺着咆哮的河,踏着死人的骨,由南至北,从东到西,饮下的第一碗粥米,就来自圣王。 炬火啊炬火,何日能将长夜点亮? 太阳啊太阳,何时才能光照四方! 他们嘶吼着,狂叫着,无数双热切的眼睛看向火光中象征神明的面具,几乎所有人都加入了这场仪式。 他们是追逐神明的信徒,也是镇压邪祟的使者,火光在黑暗中炫舞,鼓声在大地上震颤。 他们化作一条赤色的长龙,咆哮着冲进京城,他们开始相信,烛火燃烧的地方,就是明日阳光普照的地方。 高地王帐处,裴时济一众文武簇拥下,站在临时筑起的高台上,正偏头向鸢戾天解释这场仪式: “带着金色面具的那些是驱鬼的神明,后面红衣服的孩子是驱鬼的童子,京中很久不做这样的仪式了,找齐他们也挺费功夫的。” “一般新年都会举办这种驱鬼仪式,但大抵神京为伥鬼盘踞已久,他们也是心虚,五年前就把仪式禁了。” 耳边有裴时济的介绍,脑子里还有智脑的叽叽呱呱,鸢戾天了解了个大概,歪头看着裴时济被明灭火光勾勒得越发清俊优美的轮廓,突然道: “送走了鬼,来的就该是神了。” 对于这种半点不含蓄的说辞,裴时济笑纳了,指着蜿蜒入京的红龙: “等仪式了毕,咱进城去逛逛。” 这回他不再避讳,毕竟他身后站着的,除了从南到北一路追随的文武群臣,还有大冷天从京中追过来的诸姓世家。 他们一个个老实的像只小鹌鹑,排着队站在裴氏核心集团后边弓腰低头,也许是白天辛苦过甚,现在仿佛一只只失去动能的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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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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