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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乔威气急:“大将军所司军事,现在插手管律法的事情,就是越权,就是超过了规矩做事!” 鸢戾天沉默了...好像是这么回事,他坦然地看向这位御史大夫,问: “那你要怎么惩罚我呢?” 把对方问卡壳了,正常逻辑不是知道错了不要管了吗,这什么态度,你打我吧,打完我继续管吗? 问题是,怎么惩罚是他说了算的吗? 梁乔威求助地看向台阶上英明伟大的皇帝陛下。 大将军是在威胁一个柔弱无助的文臣,的确是的吧? “大将军有代朕监斩文武百官,巡守天下的权力,天底下没有大将军管不得的事情,问不了的问题。” 皇位上,裴时济的声音平静而稳定,众臣私语一滞,这句话不啻于光明正大地站队。 可他们不懂...陛下啊,您不知道这样做是在降低您的权威,降低皇权的含金量吗? 是了,他们早看出大将军与陛下关系不一般,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臣斗胆冒死进言,诚然陛下授将军监察巡狩之权,然大将军只是大将军,臣有一言请问大将军,将军可还视陛下如君父,将军...可还记得臣节乎?” 国子监祭酒裴琮跨了一步出来,拱手上拜,眼神冷厉——这话其他人都不敢问,唯独他敢,他乃裴氏宗亲,论身份,是当今的叔父,当初识趣没有跟殷云容对着干,再加上的确有些才学人望,便得了国子监校长的职位。 于公,这句话他是替天下人问的,于私,这句话是替他被感情蒙了眼的侄子问的。 大将军这个提议,究竟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 鸢戾天神色骤变,大殿内气氛冰结,杜隆兰赵明泽等人都只缄默不敢言,恰此时,一个奇怪的声音带着奇怪的语气横空出世: 【咦!你好恶心!大将军当然不可能把陛下当君父!你难道会和你爹生蛋吗!】
第50章 他们中不乏钟鸣鼎食出身, 经历过乱世,见过声色犬马,见过骄奢淫逸, 有些人本身就是骄奢本奢, 可这般骇人听闻,悖逆至极的言论还是闻所未闻, 起码没有在早朝上闻过啊! 裴琮眼白上翻,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演的足有八成真,旁边冲上来一个大臣撑住他,嘴唇也是颤颤巍巍: “祭酒,祭酒!”他愤怒地指着虚空, 大骂: “胡言乱语,大逆不道!藏头鼠辈,竟然如此诽谤朝廷重臣!” 【怎么, 碰瓷啊, 戳到痛处了吗?!哦你是没和你爹生孩子,但你和你妈...】 裴琮和他小妈睡在一起了,还生了个儿子管亲妈叫祖母! 这个从未宣之于口的秘密宛如一把刺入脊梁骨的钢枪, 让裴琮的背蹭一下笔直了,腿脚也有劲儿, 人也不晃了, 就是脸还白的吓人。 那双无神的眼睛里闪烁着鬼火一样的光芒, 他大喝一声打断智脑: “大将军!” 鸢戾天一皱眉, 走过去,裴琮带着搀扶他的好心人连退几步,眼睛有了焦点, 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划过无数种应对: 骂他狐媚惑主,妖言惑众,一个男子怀什么孕,生什么蛋? 或者攻击他既已委身陛下,那就该安分地呆在后宫,跑到外朝来指手画脚干什么? 可每一种说辞都风险巨大,而且京中疯传,这位大将军肋生双翼,是个彻头彻尾的鸟人,有人亲眼看见他扑棱着大翅膀在除夕那晚飞过城墙——鸟人,那能生蛋不稀奇了。 那既然都要给陛下生蛋了,那就该辞去大将军的职务,乖乖在后宫当鸟人啊! 裴琮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无数思绪如潮水退去,他惨白的脸上挤出笑,毫秒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回应: “臣恭喜陛下,恭喜大将军喜获麟...” 麟儿...可那毕竟是颗蛋... “麟..麟..”各种冲击下,他结巴了。 “神器的性子还是这般耿直爽言,话语古拙质朴,臣等乍闻喜讯,若非神器和祭酒提醒,竟忘了要向陛下道贺,臣恭喜陛下和大将军喜得龙嗣。” 杜隆兰身上的哑症不药而愈,仿佛之前的沉默都是幻觉,满脸喜气地出列贺喜。 群臣两眼发直,分不清究竟是自己保守了还是裴大人和杜大人激进了,这..这...这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们茫然地看向龙椅,陛下,陛下您说句话啊陛下。 当智脑的声音在大殿响起的时候,裴时济也呆愣几秒,然后微笑: “朕本欲待皇嗣破壳后再行传谕,既然杜卿提起,众卿一同道贺便是。” 不,不是...不是这句啊陛下—— 大家伙面面厮觑,刚刚陛下说的是“破壳”吧? 所以小殿下会从壳里钻出来吗? 等等,今天朝会讨论的什么来着? 他们迷迷糊糊跟着迫不及待出列的赵明泽贺喜,终于有人想起来了,贺喜完毕,直言上谏: “大将军既为陛下孕有龙嗣,当晋位分以显圣恩。今皇嗣尚未破卵,将军宜卸甲归闲,闭门静养。祖制有云:‘后宫不得干政’,若有违者,当依律严惩不贷。”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个什么,但这位大人上谏的时候一样慷慨激昂,正义凛然。 裴时济眸光一暗,口气波澜不惊:“依你之见,该如何严惩呢?” “呃...”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还未想好措辞,一个急切的声音插进来: 【大胆,居然敢把大将军丢到后宫里吃冷饭!而且后宫现在只有太后,你在这里说,是不是在埋怨太后?! 是不是想陷陛下于不孝之地,陛下已经失去了父亲,你居然还想让陛下和母亲离心吗?】 这声音又来了! 太上皇还活着啊神器大人!你这样说陛下就孝了吗?! 而且攀扯太后,是要他们死啊!陛下杀人尚且需要斟酌平衡,太后杀人,那是抹两滴眼泪就上了啊! “据顾卿所言,大将军内则替朕孕育皇嗣,外则为朕出生入死,只因体恤黎庶,朕便当加罪于他,太后乃朕生身之母,忧心国帑、挂念朕之龙体,此举亦有不妥乎?” 霎时,大殿之中连呼吸的声音都静止了。 高座之上,裴时济轻蔑一笑:“荒谬。” 姓顾的噗通跪下,头涔涔泪潸潸:“臣岂敢有此等欺天之心?!” 此局,终究以朝臣败退告终。 下来后鸢戾天问裴时济:“大将军不是位分吗?” 彼时正是午膳时分,大概吃了两口饭,回了点血,大将军想起这茬,于是问道。 裴时济正替他布菜,想了想,揶揄道:“可以是。” “也可以不是吗?”他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虫了。 “后宫的位分从宝林到皇后一共十个品级,当然现在用不着了,我的后宫就大将军一个位分。”裴时济赶紧在他的饭碗中堆出一座小山,转移他的注意力。 大将军一边移山,一边思考:“他们为什么说后宫不能干政?” “因为他们是臣,我是君,我权力大,他们人多,如果后宫也能干政,他们就不能联合起来一起欺负我了。”裴时济面不改色说瞎话,喟叹道: “若非戾天是天人,朕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你不是寡人。”鸢戾天强调道:“你有我,还有母后,还有孩子。” 裴时济失笑:“时人皆恨朋党,时人皆要结党,唯独陛下无党,谁出现在朕身边,能够影响朕的决意,谁就罪该万死,可他们拿你和母后没有办法,所以他们觉得不公平。” “你又不会被别人影响,你是我见过意志最坚定的人。”鸢戾天不以为然。 “...会的,我也会的...”裴时济原本也以为自己不会,可人非草木,他笑叹一声,握了握他的手: “不会被影响,那叫刚愎自用,你刚刚骂我了。” 鸢戾天瞪眼,矢口否认:“才没有!” “就有,除非你把这碗酥酪吃完。”裴时济把碗推到他面前。 “味道怪怪的...”黏糊糊,还有点腥味,鸢戾天一边嫌弃,一边喝完。 朝臣那头,然而嘴仗打输了丢人,但心里还是不服气,只是很快,他们的注意力被另一桩新闻勾走—— 今夏第一波麦收,皇家农庄试验点亩产均超过三百斤,比原先翻了几倍。 因为“蒸汽式双铧犁”的投入应用,耕作面积从原本的三千五百亩扩大到六千亩,生产大队的人数也在这个过程中增加,小型水利的修建速度加快,他们根据神器指导的区田法深耕细作,制造农肥,选育粮种,半年过去,收获喜人。 可以说,过于喜人了。 粮产是社会稳定的根基,消息一经传出,全城震动。 五谷不分的膏梁纨袴就算了,对民生但凡有所涉及的官员都追到宫里、工部、左相府,想尽一切办法要进到皇庄去核实真假。 皇权担保,他们不敢说有假,可那也不像真的啊! 家里的上等良田能亩产个一百五十斤已经是丰收,三百多斤,剩下的一半从哪长出来的? 石头缝里吗? 而且他们知道,那个所谓皇庄生产大队里面大部分都不是专门的佃户,只是雇来的短工,谁家没雇过长短工? 那一个个懒骨头,把土里面的石头捡出来都拖拖拉拉,不情不愿,尤其是短工,更像来你家要饭的了。 他们之前还暗自嘲笑陛下不懂经济,也不懂人心,那什么试验田再搞下去,一准亏光内帑。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生产大队里面那帮吃干饭的短工的功劳,一定是工部专班那什么“蒸汽犁”还有“复合肥”的厉害。 原本,裴时济也是这样想的。 丰收的消息传到宫里,也惊动了太后,他们都顾不上排场,匆匆组好仪仗就往皇庄开去。 【复合肥的使用率还不够高,蒸汽犁只有两台,马力还那么小,一天最多就耕三十亩地,其他地方都要人力和畜力,工厂的产能实在太低了,要是再多两百台,就能有更多的人手匀到水利专班那边,说到底还是冶金那边太拉胯...】 一路上,智脑挑三拣四,似乎对这三百亩的产量很不满意。 对此,殷云容和裴时济反应出奇一致,皆沉默微笑,仿佛神游太虚...亩产三百斤啊,十年前在大晟那里都可以报祥瑞了。 说来也是可怜,即便皇庄,其实荒地也不少,再加上梁皇不修水利,大晟时期,田间亩产甚至不能达到可怜的百斤,即便是南方富庶,但豪强盘剥,逃荒的人也不少,反正打裴时济记事起,就没听说哪家水田能种出两百斤以上的粮食。 是他和殷云容没见识,对智脑所说的这不好那不好都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惶恐——这居然还不好吗? 实在是,很失皇家体统。 “就不能说点好的吗?”听到它把试验点的生产工作批得一无是处,鸢戾天不满了,没看见济川和母后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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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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