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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语言。”雌虫仍盯着他。 裴时济讶然,双眼微微睁大,这不是一般的依赖了——说不清惊喜还是苦恼,最终还是纵容地点点头,笑的有些无奈: “好啊。” 雌虫心满意足地看向那匹黑马,眼睛里的笑意退潮,如果智脑没有翻译错,他之后的动作应该是跨上去,压住这匹马。 “我没有骑过任何活物。” 【是的是的,考虑到你悲惨的身世,你甚至没有骑过任何死物。】智脑无不叹息。 “如果你的数据库不是空空如也,你该知道我曾是个中将。”雌虫啧了一声,有些不满。 【但你依旧没有尝试任何坐骑,你打仗从来不需要它们。】 “...我怕上去把它压死了。”雌虫终于说出自己的忐忑:“我其实,会飞。” 【那就在这群和虫族一模一样的人类面前亮出你的翅膀吧,没有人会大惊小怪的,他们都有一双隐形的翅膀。】智脑凉飕飕道。 见他没有动,裴时济这才意识到: “没有骑过?” 雌虫看过来,眼神有些为难。 “来,我教你,乌风很温顺...”事实上,它简直瑟瑟发抖,在雌虫面前不安地刨地,试图远离。 裴时济让人拽住乌风的辔头,指着马镫和马鞍:“踩着这里上去,坐稳,我们不会跑快,进城之前我会让人牵住你的马,放心,不会摔下来的。” 雌虫挣扎的时候,表情冷硬的像寒冰,让人见了退避三舍,其实是在心里问智脑: “作为当地的重要载具,这只大型哺乳动物的最大负荷是多重?” 【单从质量来说,载你绰绰有余。】智脑意犹未尽。 雌虫如履薄冰,意思是还有质量以外的因素,他皱着眉看向裴时济: “我很重。” 裴时济握住他的手,摇摇头,微笑着鼓励:“放心。” 雌虫叹了口气,如果阁下执意要的话,他拽过黑马的缰绳,抬脚踩上马镫,可身体还没上去呢——乌风长嘶不止,一阵急颤,马腿抖了抖没撑住,先跪了。 这匹久经沙场,虎豹面前都毫无惧色的战马在雌虫气息贴近的第一瞬间被本能压倒,栽倒在地,尘土飞扬。 所有人目瞪口呆,只有雌虫早有准备,叹了一声,把马从地上拽起来: “我说了,我很重。” “...这可能不是重的问题。” 裴时济眼神严峻地看着眼前一人一马,最后目光落在马身上: 可真给我长脸啊!
第8章 他们只得步行一阵,让乌风熟悉雌虫的气息,到城门口再上马进城。 裴时济陪他牵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主帅步行,自然没有任何将领敢上马,速度一下就慢下来了。 好在没有人着急,还有闲情点评刚刚之所见: “想当初乌风连老虎都敢踢。” “我还记得,刚来的时候性子烈的不行,要不是主公勇武,差点就叫马贩子杀了。” “怎么怂成那样,我看那眼珠子里都有泪珠子了。” “怂蛋。” “你上你也怂。” “你能耐,你怎么不往前稍稍呢?” 文臣不加入这群老粗的骂仗,反正不管怎么开头,结果都是干仗,只是从以前的武斗变成嘴斗,说实话,还不如以前武斗呢,趴下一个眼睛耳朵都清净了。 以杜隆兰为首,他们正悄没声息地观察队伍前面并排走的两人。 裴公用人向来不拘小节,麾下将士,以前贩鱼的有,打柴的有,甚至奴隶之流的也有,山里海里混饭的,地上地下刨食的,应有尽有,多一个天上掉下来的,也不奇怪。 只是这天上掉下来的,终究和俗人不同,瞧裴公那嘘寒问暖的劲,可把这帮武将酸成腌菜了,想当年,裴时济也是这样解衣推食,与他们把臂同游,让他们死心塌地。 这之前还有人不服气,嚷着等“武曲”伤好后讨教讨教,看看这“祥瑞”够不够锐气,结果乌风这一遭后,讨教的声音没有了,那一张张比刀把子还硬的嘴都软了。 这帮刀口饮血的家伙都能软,这几个把事态瞧的门清的文士身姿更是软的像水,就是发愁怎么才能流到祥瑞大人跟前。 裴公把他把的也太密不透风了—— “他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雌虫听力了得,虽然听不懂,但身后叽叽歪歪一片,还是听得出点情绪。 【问你的济川啊。】仗着只剩百分之五的电量,智脑张嘴就是挤兑,故障了全怪充电效率低下。 雌虫不恼,他看得出他们速度慢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这在帝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怎么了?”裴时济也朝后边瞥了眼,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不用管后边。 “他们,是不是怪我...”雌虫一只手牢牢拽着生无可恋的乌风,像拖着一个大型玩具,另一只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后面,抿了抿唇,低声道歉: “对不起。” 他明明能一下子飞到目的地,却还压着大军的速度慢慢走。 裴时济嗤了一声,揽住他的肩膀,慢悠悠道: “就算对不起,也是乌风对不起,关你什么事儿。” 乌风打了个响鼻,龇出一口白牙。 看得出阁下也很喜欢和他肢体接触,雌虫眯了眯眼,悄悄往搭在肩膀上的手臂瞟了一眼,努力压住嘴角,一本正经道: “我其实...” 【有一双不隐形的翅膀!】智脑大声唱起来。 真讨嫌——雌虫撇嘴。 “不要有负担,此战之所以得胜全是靠你,你是最大的功臣,想骑马骑马,想走路走路,谁也不能啰嗦一句话。” 见他听得仔细,似是在认真甄别每个字的意思,裴时济一下子起了坏心思,唇靠近他的耳朵轻声道: “即便要孤背着你过去也不是不行,当然,背地里悄悄的。” 雌虫耳根发烫,狭长的眼廓中满是迷茫,等了一会儿,又乍起波澜,一点惊愕透出来,很快收敛,他肃容道: “你,主帅,不可以...” 裴时济哈哈笑起来,却听他继续道: “我可以,背你。” 笑声哑然,他望过去,看见这人眼底碎金一样的涟漪,刚刚的忧虑荡然无存,心头蓦地一软,拉起他一只手,打开掌心,心情很好道: “来,我教你几个字。” 雌虫赶紧凑过去: “要,你的名字。” “那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不好,要你的。”雌虫双目晶亮,裴时济逗弄的心思稍歇,轻声问道: “怎么不好了?” 雌虫不明所以,皱了皱眉,又理所当然道: “有很多...原弗维尔...这个名字,曾经属于很多...人。” 那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编号,出身一个街区的雌虫,上级甚至懒得给他们分一下一号二号,仿佛在他眼中,他们就是一群“原弗维尔”,以至于在这个街区消失,赛塔克星没落,他也记不清童年种种以后,这个代号更成了一种虚无。 他在这个音节里找不到自己。 甚至都不如智脑,它的制造者曾细心地把它和前1007个“异星开拓者”区分开,因为它是需要被长久使用的,它的制造者会担心找不到它。 对于这个事实,智脑也沉默了。 裴时济也沉默了一会儿,他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却敏锐地闻出一种悲哀,尽管这人脸上没有难过的神色。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说不出来...我喜欢你的名字。”雌虫坦率道,智脑为他解释过什么“时济”和“济川”的意思—— 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 他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能感觉到,这是很好的意思。 “好啊,我教你。”裴时济柔声道。 ........ 行到距蔚城门十里处,众将领翻身上马,乌风终于没有再掉链子,尽管仍能感受到畏惧和瑟缩,但在裴时济和那头凶兽的注视下,马腿终于听使唤了。 他们来的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个时辰,李清在城门口已经等急,可受降仪式具备,他不敢擅离,脚边依次跪着严、宋、周、韩几个大族的家主,肉袒面缚,在寒风中止不住颤抖——蔚城主将死了,李清拿他们凑数,按财产规模和出资数量排序,首当其冲的就是严学礼。 他哪还有前几日在鸳鸯楼的风姿气度,刚被抓时还耿着脖子骂裴时济狼子野心,他绝不会与此等乱臣贼子同流合污云云,还要他执晚辈礼过来亲见他,否则就血溅当场,也不叫他遂意顺心! 李清当即就给他搬了块大石头让他赶紧溅,溅完他好搬去给下一个宁死不屈的。 严学礼瞪着那块和他等高的花岗岩足有一刻钟,终究还是没能撞上去,他也有自己一套说辞:洪庆帝驾崩许久,眼下京畿为阉宦把持,三年里皇帝都换了四个,当今是宗室子弟,年不过七岁,又不是先帝直系血脉,他受恩于先帝,自当报恩于先帝,苦守孤城十年,已是尽忠矣。 即便先帝在九泉之下,也责怪不了多少。 他说不上心安理得,毕竟话放的太早,众目睽睽下又得吃回去,实在叫人脸上无光,好在与他命运相连的宋、周两家族长劝服了他,这副有用之躯还得留待后日经世致用也,何至于轻言生死。 他面上过去了,此时跪的也端正了,就是蔫头耷脑,冷得不行,恨意也在寒风中潜滋暗长,论身份,他裴时济得唤他一声叔父,却目中无人至此,叫一个低级武官过来折辱他.... 据说那厮不过一乡野破落户,沦落到沥阳拉纤,早已文墨不通大字不识,搁几年前,是靠近他严府大门都会被驱离的对象,而今放眼天下,除了裴时济,谁敢用此等粗鄙村夫,不愧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若叫这种人得了天下,岂不斯文扫地,呜呼哀哉!? 严学礼冷的心都寒透了,等待的仪仗队伍仍旧没到,狼心狗肺的贼子,是想叫他们冻死在这里吗? “来了来了!是大王的队伍!” 李清听到亲兵的声音,扑到城墙上,远远的地方,玄底朱漆的“裴”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身穿玄甲的玄铁军如一片黑云,沉甸甸压过来,偏为首一抹亮色,仿佛霞光刺透乌云,绚烂夺目。 “开城门!”李清精神抖擞,大声喊道,然后匆匆下楼,只在路过严学礼几个的时候略顿了顿: “看着他们点,可别在大王仪式前冻死了。” 严学礼冻得齿关咯咯作响,李清的亲兵见状有些为难: “可要生一盆炭火?” 李清虎目圆瞪,骂道:“炭火不要钱啊!拿雪给他们搓搓就行,别死在今天就好。” 亲兵唯唯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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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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