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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支支吾吾的智脑比起来,裴时济不止面不改色,还振振有词,半点看不出之前在刻意隐瞒,一番文绉绉的解释完,他命令智脑: “便由惊穹为母亲点化一二,劳烦了。” 智脑被他唬得一愣一愣,赶紧接住话茬:【是的是的,我就是外缘!太后,我保证这个过程安全无害,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刺痛,陛下当时连吭都没吭一声,他的Σ脑域非常丝滑地就被点亮了,这事儿我有经验,哦不对,我有点经验,但也就成功了陛下一个...】 “咳咳!”要不是智脑没有实体,这会儿能被裴时济瞪穿,普普通通一件事情,怎么被它整得如此鬼祟,到底在心虚什么? 殷云容大抵懂了是中因果,不就是这个做儿子的连老娘也信不过嘛? 她轻哼一声,没有计较,扬了扬下巴:“要做什么,做吧。” “母后,待会儿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也不要到处乱‘看’,戾天的精神体受伤了,一个不好可能会惊扰他。”裴时济叮嘱道。 殷云容不由正色,还未问会看到什么,就听智脑嘀嘀咕咕道:【那我开始咯——】 “?” 等殷云容从些微的眩晕中回神,眼前的模糊逐渐散去,正想接着刚刚的问题问,目光却在儿子衣襟处凝固: 那是什么东西? 一团毛茸茸的...球? 纤细柔软的绒毛抓着皇帝的衣领,探出大半个身体,露出屁股后面挂着的赤纹蛋壳,两簇拧成股的绒毛仿佛两只小脚,提溜着那壳,在皇帝衣领晃晃荡荡。 她指尖发痒,就很想...伸出去揉一揉那小东西。 她的手伸出去了,她的手被皇帝挡住了,裴时济一脸无奈: “母后,非礼勿碰。” 殷云容尴尬地收回来:“所以这个是...” 【虫主的原型。】 “戾天的精神体。” 这一次,智脑选择了迷信,裴时济选择了科学。 两个答案同时袭来,殷云容表情微妙,精神体是什么有些抽象,但原型就很好理解了,曾经看过的话本子突然袭击大脑,她的眼神一下子紧张而关切: “戾天没事吧?” 她还以为没什么大碍,结果居然被打回原形了。 母子俩的脑回路又对上了,裴时济沉默片刻,干笑道:“母后要不试试也给它捏个壳,这小东西太软了。” 对于才开眼的太后而言,这句话陌生得让人心慌——她刚刚是不是漏了什么步骤,忘记了什么法诀,捏个壳是什么法术? 她学过吗? 【陛下...就算太后是您母亲,您的要求也太过分了,还是教一下怎么和崽崽说话吧。】智脑叹气。 —————— 睡足一天一夜,鸢戾天生生饿醒了。 睁眼时还是天黑,身体像泡在温泉里,暖和的让他忍不住轻声叹息,脑袋一歪,就看见裴时济的睡脸,他秉着气就这么静静看着。 床帘很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馥郁甜润的木质香,烛光微透,浅浅映在裴时济脸上,照出他眼底的青黑,鸢戾天一阵心疼,想着这些日子的养生功夫功亏一篑,他又要忙前朝的事情,还要照顾自己和孩子,也不知道累成什么样了? “醒了?”裴时济翻了个身,把他揽在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才睁开眼,低声问: “饿了?” 他的肚子早前就开始叫,裴时济忍着没叫他,却准备好膳食,见他点头,吩咐传膳,又问: “还疼吗?” 鸢戾天摇头,身体软的厉害,一点隐约的钝痛不妨大碍,就是肚子瘪了,也轻了,感觉怪慌的,他伸着脖子到处找,微微仰起上身,才看见床脚微微发光的蛋,眼睛一亮: “这是我们的...” “你生下来就晕过去了,我一直让放在这等你看,才让人送去温房。”裴时济赶紧陪他坐起来,用身体撑着他,手刚环住他的腰,还不等温存片刻,就被兴奋的大将军挣脱,对方完全没有产后虚弱的模样,正生龙活虎地往床尾爬。 “你慢点,当心抻着伤口!” 鸢戾天哪里还顾得上不知道在哪的伤口,爬到那个蛋边上坐下,伸出手比了比,开心得像一个老农正在欣赏自己种出的大西瓜,带了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生的?” “不然呢?”裴时济没好气反问。 鸢戾天嘴角忍不住上翘,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这么大的蛋,宝宝一定长得很好,他轻轻拍了拍蛋壳,一脸期待地看着裴时济: “孩子叫什么呢?” “伯蛋。”裴时济虎着脸道。
第66章 凭借着对皇帝陛下的盲信, “伯蛋”这个饱受太后和崽子嫌弃的名字受到了鸢戾天的欢迎,他脸上绽出真心的笑容,摸着纹路都黯淡了的蛋蛋, 念念有词: “伯蛋伯蛋, 好名字...有什么寓意呢?” 在人类里面,裴时济都是那种极有文化、极有涵养的存在, 随便一句话都意蕴丰富,值得人再三揣摩,所以他给孩子的名字,一定非常讲究,寄托了无比的深意,非常深刻的内涵—— 被这种认真的眼神盯住, 多少有点考验人的心理素质,裴时济干笑一声,正色道: “他乃我第一长子, 给他这个名字, 是希望他能肩负起长子继承宗祧、稳定家国的重任。” “伯蛋”在鸢戾天掌心努力摇摆,奈何他文化底蕴不够深厚的雌父很吃陛下这一套,就伯蛋伯蛋地开始叫他, 也亏得裴时济还有几分良心,面不改色地微笑告诉他: “但大名还需要咱俩一起商量, 我这有些备选, 晚些咱一起参详, 现在先吃饭吧。” “那伯蛋?”鸢戾天有些担心。 “温房已经备好, 就设在偏殿不远的地方,我们吃完饭把他送过去,随时都可以去看。”裴时济安慰着, 笑说:“他孵化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先吃饭,别饿坏了。” 大将军诞下皇长子的事情也在外朝遍传,当日目睹了那一幕的大臣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他们不明就里,还生出些莫名的惶恐,既担忧大将军难产,又担心这是某种糟糕的预兆。 天人在大雍可不能有一点闪失啊。 于是一些请求陛下祭天祈福的折子在暗中酝酿,但还没等酝酿出来,宫里就传出了皇子顺利诞生的消息,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折子继续写,就是祈福的目的变了变——宫内宫外一片欢腾。 这也是阿比吉特没有预料到的地方。 大雍和大瞻民风异同,这他早有准备,但异同到如此地步,多少也让人措手不及。 布达教已经在这里生了根,他们耽误不得。 这一路苦历千山,寻经万水,碰见的蛇虫虎豹不可胜数,更有黄土戈壁漠漠茫茫,他们不知道穿越了几条似有千万里远的长河,翻过了多少座仿佛有数十万丈高的陡峭险峰,出发时千余人的队伍,到了以后只剩下百余人了。 身为下任教宗,阿比吉特本不用亲身至此受这诸般磨难,但自从有人东渡西归后,梵天真神便频频入梦,喻示他远东雍地乃旷古未见的贪淫乐祸之地,凶杀是非之海,秩序崩毁,人心无敬无善,是以神鬼不度,永堕轮回,乃真真正正的无边苦海。 阿比吉特震动不已,醒来后便立下宏誓,要东渡传教,劝人为善。 这样的誓约他少时也曾立下,每一次践诺都指导着他无限向梵靠近,这就是他生来该干的。 阿比吉特上人出身,和终日浑噩不知所终的世人不同,他很早就聆听过神的旨意,知晓了自己的使命,普通的苦痛悲喜已无法撼动他,只有真正的大极乐才值得向往。 大雍这片苦海的苦涩程度超出计划,起初其实还好,阿比吉特一众从北境入关,所见村落大多凋敝,骨瘦如柴的村人行动迟缓,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在地上,化作一堆干柴。 他们对外来者没有什么反应,既不关心也不排斥,就像一具具尚能活动的尸体,只有当村口有马蹄声响起时,他们身上才会出现几分鲜活气。 这岂非神教生长的沃土? 他们不吝金银米粮,据此开道,很是得了一批信徒,可这样的无往不利随着他们不断南行,效力打了折扣。 他们碰到了北地第一座雄关,这的村落虽然依旧贫苦,百姓却不似过往那般颓丧,对外来者很有警觉。 好在他们一路风霜,几乎每个人都又黑又瘦,外表看起来和当地村人没有特别的区别,警觉并没有上升为警戒,更多只是好奇。 他们过来,还遇到不少主动攀谈打听的人,攀谈后就把他们领到边防守军处,他们得以见到了来大雍的第一位“上人”。 一开始阿比吉特觉得这或许是件好事,如果能够得到大雍上人的支持,之后的行动会更加方便。 而和别处一样,大雍的上人对他们态度不错,查阅过度牒和行囊,便要请示上级为他们放行,停留等待的期间,阿比吉特得到了关于大雍的更多情报。 这些情报非常关键,他能够迅速调整行动路线也得益于此—— 翻译解释,大雍是个才成立的王国,在大雍之前,这片土地已经沉浸在分裂混乱中长达数百年之久了,对此阿比吉特并没有过多感触,分裂是一种常态,而混乱正是他此行的原因。 反而大雍能将这么一片广袤的土地糅合,才是一件非比寻常的事情。 大雍的皇帝和他东来时所遇到的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同,他强大、智慧、英勇、坚毅,即便不曾聆听过神音,也凭自己的能力也不断接近梵天。 同为大毅力者,阿比吉特对这位大雍至高无上的帝王有了神往,而后又听到他终于得到梵天垂青,有一护法圣兽下凡助他攻城略地,更是欣慰不已,当即盘坐替他诵经祈福。 此番做派,很得将士们的好感,主将汇报时不免多替他们美言了几句。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们来到了那座名为蓟州的小城,那离大雍的首都已经不远了。 蓟州守将是陛下和圣兽的坚实拥趸,按理说,应该对皈依最为热忱。 可事实上,直到现在阿比吉特仍旧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他们的队伍被打散,他身边只有三个大瞻同来信众、十二个大雍新加入的信徒、还有五个年幼的神女跟着,盘缠耗尽后,只能靠化缘前行。 可大雍官方抓捕他们的决心似乎很坚决,连境内所有僧侣都做了严格的管束,化缘变得不再简单,好些时候得阿比吉特亲自出马,才能要到一行人的口粮。 这点苦并不算什么,阿比吉特只关心自己到底哪里犯了忌讳。 经文是决计没有任何问题的,大瞻乃至东行一路碰到的大小国王都证明了这点,他们所过之处,百姓顺服,官员欣悦,这不正是大雍追求的政通人和的境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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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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