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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脸,不受控制似的笑了出来,声音里夹杂着沙沙的海浪声,不像是从他的嗓子里冒出来的,像是从他的故事里冒出来的,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话过来了,但他还没停下,只是仍然一边捂着脸露出一只微微发蓝的诡异的鱼一样的眼睛盯着雪松笑一边说:“他抱着自己的皮,捧着尸体里面的那些零零碎碎从门口走了出去,当着我的面一路走,一路流水,跳海去了。” 雪松感觉有点危险,往周围看了看,原本干净的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绿藻,原本只是冒着水珠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积蓄了一层浅浅的水洼,足以把鞋底泡住,就连还算干燥的桌子和凳子,都已经开始往外长出零星的鱼鳞,缝隙里长出了鱼眼,拐角处长出了鱼尾,桌凳腿下面,压着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贝壳。 雪松猛然站了起来,一拳向注视着自己的白大褂打了过去,白大褂放下手,往后躲开了,雪松看见了他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长满了鱼鳞,鱼鳞开开合合,底下藏着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往外,冒着充满腥味的海水。 雪松冲他丢了一个昏迷术,他晕了过去,砰的一下倒了,墙上的绿藻缩了回去,地面的水少了很多,只剩薄薄的一层,桌子和凳子也干净多了,原本长出的鳞片和眼珠,一个接一个落下去,掉在地面上,像是泡腾片一样,冒出泡泡来,逐渐被融化了,发出呲呲的声音,往外飘着白烟,还有一股咸酸味。 雪松咬了咬牙,蹲下去把人晃醒了,一脸迷茫睁开眼睛醒过来的白大褂用呆滞的双眼望着雪松,雪松正要问他,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突然说:“我想起来了!” 雪松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疑惑盯着他问:“你想起什么了?” 他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笑眯眯说:“最近是有一个奇怪的人,时不时出现在这里,时不时又走掉了,总有人说见过,却又记不起来究竟长什么样子,他用不了多久,肯定还会再来的! 到时候我向他问一问,有没有见过你,如果见过,他应该会说,那么,也许就能再问一问,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说这话听起来像是已经疯了,”雪松皱着眉头,想要再说他两句,又觉得他这个样子恐怕听不进去什么,不如改天再来,也许他更清醒一些,就提醒他,“算了,如果你见到了他,不要问有没有见过我,我不想让他记住我,也不希望在他那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你只问他是什么身份也就够了,下次我来的时候,也许有机会听呢。” 白大褂一脸迷茫,歪头望着他:“问这个有什么意思?一个问题是不是太少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你不好奇更多的东西?” 雪松很想找个锤子把他的脑壳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充满了好奇,但现在没有趁手的兵器,只好叹气:“你可以自己好奇,不用提起我,也不用问我,更不用告诉我。” 其实雪松也有一点想知道那些东西,但是一想到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容易死,也就没那么有兴趣了。 他还是对自己比较有兴趣。 白大褂不知怎么想的,注视着他,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微微笑着说:“我明白了!你根本还是在乎仙尊!所以即使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也不太感兴趣,真是太可惜了!” 雪松不想和他提这个,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现在要走了!你知道哪里有比较安全,而且方便又近的路吗?给我开一条!我要自己出去!” 白大褂眨了眨眼睛,虽然有点可惜,他现在就要走,但还是问:“那你真的不需要别人送你吗?我想我那个学生可以干这事。反正是他把你送来的。他大概也不是很想待在这。”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他要是把我送走,他还得自己回来,挺麻烦的,”雪松摇了摇头,重新提醒道,“现在把路线告诉我!” 白大褂点了点头,从旁边的葡萄上摘下一片叶子递给他:“为了避免你从外面带什么不应该带的东西进来,你拿着这个出去吧,这东西会把你带出去的,最安全,最近,最好走的路,不过——” 白大褂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逐渐露出了微笑:“你可千万不要回头啊!这东西不能给人回头的! 如果你不小心回了头,那恐怕就要迷路了,也许会死,也许会掉进海里,也许会遇到恐怖的怪物,谁知道呢?” 他耸了耸肩:“我没试过,总之,你可以走了。” 雪松接过那片叶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离开的时候看见他仍然微笑着,似人非人,似鱼非鱼的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雪松拿着叶子往外走去,隐约听见旁边有人冲他打招呼,似乎就是之前那个年轻人,一边挥手一边对他说:“你要走了吗?要我送你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你怎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回答?你说我吵?你胡说八道!” 越来越多,越来越吵,越来越大的声音冒了出来,不是从旁边就是从背后,没有一个声音是从前面来的,吵得要命。 雪松皱着眉头,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响,就好像刚刚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耳边经过一样,他还有点头痛了。 面前忽然多出一扇门来,他一头撞了上去,把门打开了,手里的叶子消失了,身后吹来一阵狂风呼啸着,听起来像是某种怪物的凄厉的惨叫。 雪松踉跄着走了出去,阳光明媚,天气晴朗,微风吹拂,一阵葡萄的清香从近处传来,他眯了眯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地上。 看来这里确实比地下安全多了。 他看了看手,手上没有任何叶子的残留物,不管是枝液还是叶片都没有,他捻了捻手指,若无其事走了出去。 门口没有人,他往洞府走去,在路上忽然被人拦住了,他愣了一下,发现自己认不出这个人是谁。 那个人显然一副认识他的样子,和他打完招呼之后,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有些惊讶,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问:“你不会要靠假装失忆或者不认识我来逃脱你应做的事吧?那可太卑劣了!也未免太可笑了吧?我以为至少像你这样的人的胆子不应该那么小才对?” 这话听起来倒蛮熟悉的。 雪松一下子想起来了:“你是巷子里面那个人?” “对啊,是我,”他笑眯眯点了点头,“我们也没有分开多久,你怎么一下子就不认识了?我还以为你脑子出问题了!” 他说着,忽然动了动鼻子,皱起眉头,用手捂住了脸,往后退了两步,十分嫌弃说:“你身上怎么一股臭烘烘的海腥味?太恶心太恶心,太恶心!” 他一边说一边摸索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巨大的瓶子,狠狠晃了晃,打开盖子,就把里面的东西对着雪松的身上喷了出来。 雪松捂住鼻子,闻到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土壤的气味,这些气味好像就是刚才那个瓶子里散出来的,并没有比海腥味好多少。 但对对面的人来说,一切可是好了不少,因为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甚至是享受的愉悦的表情,还轻轻点了点头。 “跟我走吧?你好不容易回来,也该到我那儿做做客的!不能只到别人那去,不到我那去呀!这可不公平!”雪顶笑眯眯对雪松说着,就要过来拉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说:“可是我现在想回洞府去了。” 这显然是拒绝,但是雪顶并不允许,因此眯着眼睛盯着他问:“难道你以为,你得到的药还能扛多久?如果你想当众发病,我也不在乎,但你可要考虑好了!拖累仙尊的名声,不是什么好滋味吧?” 虽然雪松现在并不介意拖累仙尊的名声,毕竟他觉得仙尊的名声已经不剩多少了,更何况那个身份都已经死了,拖累了一点又怎么样? 但是,听到这种话,雪松还是不由得面色一僵,为什么他们都默认用仙尊来威胁他会有用呢?糟糕的是真的有用! 见鬼!他们不能换一种办法吗?还是说他们根本想不到?他们愚蠢的木讷的该死的嘴根本说不出来其他的话吗?这太可恶了吧?! 如果把他们的嘴变成木头,他要用锯子好好的把他们锯成一段又一段!到时候他们才知道被丢进火里烧烤的滋味是怎么样! 他现在虽然不在火里,但每回听见别人提起仙尊这两个字,都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这感觉真诡异极了。 “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还是跟我去吧?做客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很快就会回去的?我说真的!早点去我那里办完了事,再回你的洞府,不好吗?” “也罢,”雪松叹了一口气,感觉对面就在路上堵着,对他也不太好,他可以不在乎仙尊的名声,总不能不在乎现在这个身份的名声,要是两个身份的名声都烂了,那可太倒霉了,“走吧。” 对面点了点头,把雪松带到了屋子里,雪松一眼就注意到,屋子里面那个靠墙的桌上放着的花盆,之前这里也有一个花盆,和这个花盆应该是同一个,但是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那个花盆小小巧巧的,感觉也就拳头大,表面上覆盖了一层土,看起来很平整,现在这个花盆,里面的土比之前膨胀了至少一倍,大极了,好像马上要炸开一样,一根绿油油的,微微发白的小嫩芽,从土壤中间钻了出来,像一种刚生长出来的植物。 但那东西给雪松一种很诡异的微微晃动的感觉,就好像其实不是植物,而是动物的一部分一样,有一点像是安康鱼头顶上那个灯泡。 雪松被晃了一下眼睛,不由得眯了眯,雪顶笑眯眯请他坐了下来,顺手把凳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个花盆,笑着说:“那东西好看吗?” “不好说,”雪松注视着雪顶问,“那里面真是花吗?”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花呢,”雪顶呵呵呵笑了起来,“我只知道,那东西还会再长的,以后会比现在更大,到时候你可以来看,说不定比你还要大一些呢!” 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常植物。 雪松皱着眉头问:“你找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愿意复活仙尊?这对你来说明明是好事,难道仙尊一直是死人的状态,对你而言,就是可以庆幸的了吗?”雪顶眯着眼睛注视着他,一副审视的姿态:“难道你是想利用仙尊的名声,假作他的未亡人?让人同情你,安慰你,可怜你,以此来赚取利益,而不是真的在乎仙尊?那我要说他挺可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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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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