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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然不是仙尊, 也不可能变成仙尊,更不可能现在把仙尊召唤过来,那雪松毫无疑问,看见他们的时候是会失望的, 他们不希望雪松失望,更不想直面那张脸上出现那样的表情。 所以还是绕开门比较好。 长青和红色鸟对视一眼,默默挪开目光,又沉默了一会儿,思考之后应该说点什么,随后是长青先开口了:“我们就站在这儿吗?” “或许我们可以出去走走,”红色鸟扑扇了一下翅膀回答,“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要是被注意到就不好了,更何况,去拿东西的那姑娘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回来,我们可以到路上去找。” 说到这里,红色鸟顿了顿,转头看向长青说:“其实我想,那姑娘手里的东西还是不要交给雪松比较好,毕竟是仙尊的东西,要是触景生情,害人难过,也没有必要看吧?再说,仙尊都已经死了有一阵了,干扰活人的情绪,恐怕有损阴德呢。” 长青嗤笑了一声:“究竟是有损阴德,还是你自己不愿意看见呢?” “我有什么可不愿意看见的?”红色鸟把头一偏。 “你不愿意看见雪松怀念仙尊,也不愿意看见,仙尊当真与雪松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不是吗?”长青慢条斯理问。 红色鸟没有回答,沉默了一阵说:“我要到外面去看看了,也许能见到那姑娘,总之,我是要想个办法,让那姑娘手里的东西消失的,你可以跟上来,也可以藏起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但我暂时不会改变主意。” 说完,红色鸟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长青跟在红色鸟的身后,面色平静,闲庭信步:“这也巧了,我也不太希望雪松和仙尊联系过多,哪怕仙尊已经死了。”哪怕他们可能曾经是道侣。 红色鸟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真能和自己在这方面的想法一样,而且一点都不阻止,甚至好像有帮忙的意思。 不过,这对鸟来说是好事,红色鸟垂眼想了一想,没感觉出来他是撒谎或者欺骗,就沉默着继续往前飞,一副顺其自然的姿态。 一人一鸟在小路上见到了急匆匆带着东西去找雪松的姑娘,那姑娘穿一身红色长裙,手里提着一个黄色的口袋,正往前走。 长青隐匿了身形,跟在姑娘身边,正想找个办法,让姑娘不小心把东西遗失,反正东西没有交到雪松手里,雪松看起来也不是很想要,不小心弄丢的话,应该不会追根究底,或者大发雷霆,造不成什么严重后果。 但对他来说,就算好了。 那姑娘忽然在院子不远处停住,往前望了望,发现雪松就在院子里,忽然踌躇起来,转了个身,好像想要回家,又转了回来,似乎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脸上渐渐红了,一时又发白,不知在想些什么,还跺了跺脚,像是怕蚊子咬,又像是怕自己立刻跑掉,非要鼓鼓气不可。 长青听见那姑娘低着头喃喃自语:“要是把东西给他,他一定要伤心了,要是不把东西给他,我就是说话不算话,我该怎么办?早知道我不该告诉他的,他看起来不太高兴。也对,仙尊已经死了,拿到仙尊的东西,又能高兴到什么地步呢?真是好心办坏事啊!” 姑娘皱着眉头在树底下转来转去,屏住呼吸,忽然顿住,面向树干,把手里的口袋拿了起来,轻轻打开,定睛一看,不知是不是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东西还在,一点损坏都没有,应该可以给他吧?可万一他不想要呢?万一他其实不喜欢呢?我怎么承受得住?我又怎么向仙尊交代?哪怕仙尊并没交代什么,可是用头发丝想想也知道,就凭那两只一模一样的镯子,仙尊肯定是想让我,把东西交给他的。” 姑娘又纠结起来。 但这给了长青机会,长青可不纠结,他念了个咒,招来一阵风,往前吹了口气,只听呼的一声响,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叫了起来。 树下的姑娘猛然一惊,左右转头,看来看去,像是怕被人认为形迹可疑抓起来,又像是怕被雪松发现,连忙往树干旁边再躲了躲。 就是这个时候,姑娘没注意手里的口袋,刚才那阵风已经把口袋里的东西卷了起来,往远处吹去。 姑娘一边用手按着头发,一边隐约感觉到什么东西被吹走了,顺着风抬头一看,正好看见那片枯黄的叶子,在半空中一卷,向远处飘去,大惊失色,顿时喊道:“等等!” 姑娘一边喊一边追过去,伸手想要抓,没抓到,急得在原地跳来跳去。 院子里的雪松听见了声音,转头往这看了过来,看见半空中的那片叶子,仿佛是认出来了,神色有些回忆,站起身,向那片叶子走去,伸出手,似乎念了个咒语。 一阵微风在半空中一卷,就把那叶子卷了过去,正巧天上有一排大雁,飞着飞着,忽然变作回字形,顺着风发出叫声,听起来莫名有些凄凉。 此时,一轮饱满的明月挂在中天上,暗沉沉的天泛着蓝,满院清辉,雪松就站在院子里,伸出手接住了那片半空中飞落的叶子。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使他那苍白的发色,蒙上了一层混沌的光晕,好像他下一刻就会在众人眼前消失,一种脆弱恍惚又莫名饱经沧桑的感觉,那一瞬间,像极了死去的仙尊。 所有看着他的人都愣住了,一时间什么也反应不过来,只知道呆呆站在原地,直勾勾看着他,好像他真用鱼钩勾住了他们的眼睛,使他们不得不看着他。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长青仰头望了一望天,不由得感怀伤神,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姑娘呆呆看着手托叶子的雪松,再次注意到雪松手腕上的两只镯子,忽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神色恍惚道:“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原来仙尊把镯子留给雪松,是这个意思?这倒也不奇怪。假如他们真是道侣,一双镯子,不过寻常。可仙尊已经死了。 她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楚这一点。 仙尊已经死了,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他的未亡人,兴许,也不过是个,看起来好像还活着的躯壳罢了。 不管仙尊留下的是镯子还是叶子,都是死物,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活过来,这些东西,也只有徒劳使人伤心,不可能增加丝毫的愉悦。 “我不该来。”姑娘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转身飞快跑走了,像是要躲避什么扑面而来的悲伤导致的痛苦,又像是觉得自己犯了错却无法弥补而不得不逃跑。 那姑娘的影子一下子不见了。 长青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或许应该去问一问,就向雪松走去,站在院子外向他问:“你还好吗?” 雪松不知道他在外面,惊了一惊,把那片叶子收起来,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答道:“还好。” 长青仔细观察雪松的表情,发现雪松好像是真的平静,仿佛根本意识不到,那姑娘为什么,非要把这东西转交给他。 但那姑娘之前应该说得够清楚了,雪松不可能不知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雪松觉得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和仙尊重逢。 那么,即使现在暂时和仙尊分离,看见这样那样的仙尊送给他的东西,而见不了仙尊的人,也无所谓。 他想要殉情?! 长青猛然一惊,意识到这一点,神色海啸一般剧烈变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雪松,想要劝他,又不知从何说起。 殉情这种事,对当事人而言或许是解脱,他又从何阻拦呢?他一个外人,既不了解内情,又不曾参与什么,被蒙得严严实实,他又能说些什么呢?雪松真会听他的吗? 恐怕,雪松不会那么容易改变主意,反而会因为他尝试阻止而提起警惕。
第38章 长青想了想, 目光落在雪松手里的那片叶子上,又打量了一番雪松脸上的表情,忽然升起了一点疑惑。 雪松知道这就是那个姑娘想要交给他的, 仙尊曾经送出去的东西吗?那姑娘好像并没有对他描述过这东西的样子吧?他怎么知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长青试探着, 望着雪松问。 “我知道,”雪松轻轻挑了挑眉, 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有一点疑惑回答,“这是一片叶子。” 长青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应该庆幸仙尊并没有在那上面留下任何痕迹,还是应该担忧雪松的精神状态是不是稳定。 万一真有什么字, 只是他暂时没看出来呢?要是之后看出来了, 那可就糟糕了。到时候的情绪波动, 一定比现在剧烈得多。 长青顿了顿, 又问:“那能送给我吗?”如果对雪松而言,这只是一片普通的叶子, 想来转送他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像仙尊当初把叶子转送给那个姑娘。 如果对雪松而言,这是一片特殊的叶子,象征着仙尊曾经留下的爱意,那大概是不会同意的,但试一试,雪松应该也不会生气。 万一呢? 长青看着雪松, 雪松注视着手里的叶子,要送出去倒也没什么,虽然这是仙尊送出去的东西,又刚回到他手里, 但他就是仙尊。 他对仙尊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念想,甚至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因为他用过的东西,都可以算作是仙尊的东西,不需要尤其注意,问题在于,他刚拿到手就送出去,似乎不太好,哪怕这本来是他的,可这东西,分明是那姑娘要送给他的。 他要是转送给长青,那姑娘看见了,生气怎么办呢?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惹人生气,更不怎么会哄姑娘开心。何况这还是可以避开的事。 “不,”雪松想了想,做出决定,摇了摇头,“我不送给你。” 长青呆呆看着他。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露出的表情像什么样子吧?恍惚怀念又温和,像是陷在棉花糖做的梦境里,回忆到了过去的仙尊。 从来没有这么温和过,也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是在思考和回忆,那他思考和回忆的对象,除了仙尊,还能有谁呢? 他就这么对仙尊念念不忘?时时刻刻都记着?不管看什么东西,不管说什么话,不管面前是什么人,也不管是什么时候,在哪? 不对,也许正是因为,回忆仙尊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他才会在这个仙尊曾经居住过的院子里,拿着仙尊曾经送给别人的东西,听着旁人在耳边,询问关于仙尊的事,在这种寒风萧瑟,树影婆娑的月夜里,不得不回忆起仙尊吧?连表面上的伪装也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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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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