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这一次,停在洞府门口,他没有继续往前的打算,倒不是害怕被打,或者是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只是考虑到,雪松毕竟还在突破。 他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即使没有声音也会造成影响,更何况,他大概做不到一声不吭,那就是绝对会造成影响了。 这么一想,自己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真要是打扰了别人突破,那就罪大恶极了,长青可还不想被讨厌,尤其是因为这种原因。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打算找个地方坐下休息,旁边却忽然来了一队,领头的队长平时就和他不对付,带着的那些弟子也个个都是不省油的灯,一见到他在这里立刻走了过来,根本没有避开的意思。 他皱着眉头,思考着现在换个位置还来不来得及,对面就已经带着一群人把他堵住了,他把这些人看了看,发现弟子中有不少都是之前围攻过雪松的人。 那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如果让他们发现了雪松,他们大概,更加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他们要是会因为一场失败的围攻而放弃针对雪松,那倒是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了,可惜,他们是不会当那样的好人的。 “好久不见啊,长青队长,”同样作为队长的胡来笑眯眯拦在他面前,和他打了个招呼,十分挑衅道,“你一直追着的那个新生弟子呢?怎么没看见人?不会是被甩了吧?那好可惜哦!你也是宗门里的老人了,怎么连一个新生弟子都把握不住?要不要我帮你?” 胡来一只手点着下巴,一边绕着他转来转去,像只翘着尾巴炫耀自己刚刚偷了鸡的狐狸似的,笑嘻嘻说:“我等会儿抓住他,打断了四肢,绑起来送给你,顺便挖了眼睛,拔了舌头,连牙齿也拔掉,保证既不会伤害你,又能让你得到乐子,好不好?”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长青听见他的话猛然一惊,随后想到了把自己丢出来的仙尊的残影,大概现在还守在持续升级的雪松身边,就忍不住目光怜悯看着他说,“你打不过他的。” 胡来冷哼一声,以为这话全然是嘲讽,毫不客气说:“我虽然从前受了伤,略有些修为倒退,但若要处理一个新生弟子,也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不要看不起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长青叹了一口气,知道跟他说什么都没用,也不打算劝他什么了,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说,“你要是找得到他,再说你要做的事吧。” 反正,仙尊的残影应该没那么快就消散掉,打谁都绰绰有余,更何况,要处理宗门里一个受过伤的,只靠辈分上位的弟子。 胡来皱着眉头,觉得他的态度十分蹊跷,更加认定周围有陷阱或者埋伏,告诉身边的新生弟子队员们说:“这附近一定有什么!现在分散开来!快点给我找!现在就找!我不相信找不出来!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比不过他一个不成?也别让他太狂妄了!” 众弟子听令:“是!” 他们兴致勃勃分散开来,到处寻找,很快,他们找到了已经被开启过一次的洞府入口,强行闯了进去。 长青看着他们依次进入,如同看着一尾一尾的小鱼们主动钻进了渔网里,忍不住摇头,本来已经不打算进去的,毕竟进去容易被打出来,又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在外面等,但又实在想看热闹,想了想,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反正,前面有那么多人,多他一个也不多,就算真要把人打出来,肯定也不止打他一个,和之前比,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了。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他走进去没两步就看见了,在他前面进入的那一群人,不出意外,兴冲冲进来的新生弟子中,一大批都中了毒。 连他也会不小心中招的毒,这些弟子们就更避免不了了,一个两个躺在地上,脸色铁青,身体发抖,皮肤发紫,呼吸急促,喉咙肿胀,一口一口往外吐血,艰难发出求救和哀嚎,时不时翻滚着,如同被放在火焰上烘烤的活鱼,十分凄惨可怜。 他也没有解药,也没有带解毒丹,所以只是看了看他们,仍然摇了摇头,从他们中间路过,按照前方的痕迹,继续往前走。 他在一片紫竹林,找到了浑身带伤的胡来,还有胡来带着的,没有中毒或者中了毒还能自由活动的,剩下的那些队员。 他们每一个都鲜血淋漓,衣衫不整,头发灰扑扑的,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相互靠着喘气,脸色惨白,要死不活的样子。 出于好心,长青再次劝告他们:“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 胡来像是因为这句话突然得到了力量,皱着眉头,脸色铁青,猛然间跳了起来,大怒道:“不要进去?我们都走到这里了!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现在回去,之前受的苦不是白受了吗?我是绝不回去的!” 他说着,转过身,好像身上的伤都突然不痛了,又往前走去,虽然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 至于其他人,胡来已经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胡来想要往前走,他们就不得不跟随,否则,就得单独回去,可是他们失去了最强的战斗力,又怎么可能回得去? 完完整整来的时候,跟着最强的队长,都会受伤,浑身鲜血淋漓,还失去了最强的队长,他们哪里有本事回去? 他们一脸苦相,咬牙坚持着,暗暗说服自己,雪松比他们先来,身边还没有队长,实力又不见得强到多少,受的伤一定比他们重,等他们见了人,一定要好好嘲笑一番! 前面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所有人都站不稳,脚跟摔倒在地上,只能仰头往前看,看见天空中,一阵祥云彩雾,缓缓落下。 而在一切事件的中心点,一个闭着眼睛浑身鲜血淋漓的人正坐在那里,气息直冲云霄,显然是刚刚突破,手边还有一堆空了的丹药瓶子。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身边正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人,这个人的脸和他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他像阳春白雪,他身边那个人,就像是凌厉的刚出鞘的剑,像冬日里照着阳光的雪,像深秋里,暗沉沉的寒潭里的冰。 毫无疑问,因为脸,他们的气质是有相似之处的,比如,都像雪一样冷,但又因为姿态的不同,他们的区别之处也是异常明显的。 站着的那个,一副保护的姿态,坐着的那个,正在缓缓睁开眼睛,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有人怀疑,他们那个时候还看得见别人。 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以至于无法言语,全都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聚精会神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那个一看就像是死而复生的仙尊的人,在众人眼前,逐渐消失。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胡来呆愣在原地,忍不住冲着已经消失的仙尊的残影,情绪十分激动,大喊了一声:“仙尊!” 只有雪松看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缓步向他走来。 他猛然间打了个哆嗦,因为雪松那张和仙尊一模一样的脸,感到了彻骨的寒意,有一瞬间以为,面前的人就是仙尊。 他下意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为自己在仙尊面前直视和大喊,也为自己心里对雪松十分轻佻的藐视,低声喃喃道:“仙尊,我知道错了,请不要离开我,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他说着,不由自主把头低了下去,周围一片安静,好像他不是在人群之中,而是在寂静的墓园,他几乎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忽然恍惚起来,分不清今夕何夕,不知仙尊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已经开始想,也许仙尊的死亡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雪松的笑声打破了他的幻想,毫不客气,甚至有点轻佻,含着一种浓黑的毒蛇般的恶意,缓缓问:“你对着我喊谁?” 胡来猛然一惊,从那种侥幸的幻梦中脱离,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仍然会为那张和仙尊一模一样的脸而感到,心中一紧,但同时,他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深刻意识到,这不是仙尊,只是另外一个长得和仙尊一模一样的人罢了。 仔细看的时候就能发现,雪松的脸确实更加年轻稚嫩,如同一个少年人,气质也是偏活泼的类型,他还比仙尊更加爱笑。 但如果是仙尊,胡来几乎是不受控制,回忆起了初次见到仙尊的情形——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新生弟子,宗门如日中天,数不清的人慕名而来,仿佛溯回的鱼群,他们都知道仙尊,知道宗门里有那么一个,仿佛永远伫立在雪山之巅的最强者。 有许多人来到宗门的唯一目的就是见到仙尊,只要见到一面,哪怕只是一眼,他们也心满意足,好像死而无憾。 他们狂热而冲动,鲁莽而直白,勇敢而大胆,好像数不清的星星连成一片,点燃了草原上的干燥稀薄的空气,让一切事件的氛围都变得热闹而无所顾忌。 他们好像能做成任何事,哪怕是把冰川融化成水。在没有见到仙尊的时候,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仙尊第一次出现在他们这些新生弟子面前的时候,是在新生弟子大会上,作为一个宗主演讲的旁观者,面无表情,冷静自持。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像冰的人,自那以后,也再没有见过那么,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如同一颗永远追逐不到的,启明星一样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有机会的,可是仙尊死了,那样一个举世无敌的人死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没有办法再接近仙尊,甚至不能再看见仙尊。 他还以为像仙尊那样的人永远不会露出温和的表情,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冷冷淡淡,他并不觉得过分。 像仙尊那样强大而地位极高的存在,如果表现得平易近人,恐怕身边的狂蜂浪蝶,就真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了。 正因为仙尊一视同仁,他才能确定,仙尊是不会偏心,不会徇私的人,在这样的人的保护下,他才能确定,他不是会被轻易抛弃的。 他亲眼见过,连宗主那样的身份地位,仙尊也不曾多看一眼,多说一个字,可想而知,仙尊不会因为任何尊贵的身份,而将他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仙尊总是这样,以天下大事为己任,不能低头顾及他们草虾浮鱼这样的人,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今天居然能看见,仙尊露出那种从未见过的温和表情?他为什么能看见,仙尊居然也会有目光留恋之人? 仙尊居然也会有为了保护一个人而将他人置之不顾的时候?这个人是什么人?有那么重要吗?仙尊的儿子?不对!仙尊从来没有儿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3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