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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岑先生吗?这里是东区分局,上次那个案子需要一份补充笔录……” 挂断电话后,岑凛在走廊转角停留片刻,他望了望摸着肚子笑的莲生,忽然把文件合上,利落转身离去。 ** 这几天莲生的胎养得很好,肚子隐隐又大了一圈,岑凛敏锐地察觉出异样,立刻带他去做检查。 检查结果让小莲蓬笑得合不拢嘴:胎儿发育良好,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 太好了!他终于能生下健康的宝宝了! 之后,莲生直接住院待产,每天的日常就变成了—— 散步、聊天、发呆。 偶尔去和沈云青聊一会,也会被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打断,比如护士找过来,说他该回去吃药了;又比如医生找过来,说他该做例行检查了。 而始作俑者岑凛还坐在办公室里,低头正看着莲生的病历报告。 温玉山推门而入,把一瓶药放到桌子上,“岑老师,我来给您送药了。” “嗯?莲生呢?他不在这里吗?”温玉山环顾四周,好奇道。 岑凛没说话,把病历放下,静静起身倒了杯水,面无表情地把药吃下去。 “哦对了,我刚刚来的时候碰到您的朋友了,她说来医院复查,一会就来跟您……”温玉山忽然道。 不待岑凛问是谁,门立刻被人敲响,随后进来一个面容姣美的女人,“当然是我了,岑大医生,正好来复查,想到你也在这里工作,来打个招呼。” 罗黎轻笑一声,“怎么了?怎么感觉你跟上次比脸色差那么多……为情所伤?” 岑凛冷脸:“……滚。” 孰料罗黎噗嗤一笑,“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死样子,口是心非这种坏毛病可别教给你学生,误人子弟……” 一旁的小徒弟温玉山听得目瞪口呆。 ……难道这才是师娘? 门吱呀一声风推开,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温玉山立刻走出去看,却看见莲生慌乱转身的动作。 “是莲生!”温玉山回来道。 罗黎立刻走出来,冲他明媚一笑道:“你好啊,又见面了,长得真漂亮,走了,还有事,后会有期!” 高跟鞋的哒哒声逐渐远去,莲生的思绪也渐渐散乱起来。 见是他,岑凛连忙把桌上的药瓶收起来。 可他的动作还是让莲生看到了,他心底里立刻隐隐升起强烈的恐惧感,扭头就要走,却被岑凛一个箭步上来拉住手腕:“跑什么?还想再送一次命?” 一旁的温玉山见势不好连忙溜了。 莲生鼻尖一酸:“你是大坏蛋!我不要你当宝宝的爸爸了!你放开我啊!” 岑凛墨眉紧蹙:“你知不知道你上次跑出去有多危险?如果不是我查到你在的地方流窜杀人犯,你现在已经死了!” “那也不用你管!我就说不要相信你,你都想杀了我和宝宝了!”莲生挣扎道。 “我何时要杀你?”岑凛气得耳鸣,让他只能稍稍停一下才能继续说,“莲生,你不是小孩子了,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莲生捂住肚子,曾经做过的无数个失去孩子的噩梦潮水般涌上来,耳边不断地回荡着族长爷爷的话: 【莲生,你一定要生下孩子延续血脉,否则……否则我死不瞑目,你要……你要让我死也放不下吗?】 【莲生!莲生你看看身后枯萎死亡的族人,你对得起他们吗?!】 “啊!”莲生忽然眉头拧成一团,腹中传来剧烈的拉扯感,“好疼!我肚子好疼!” 岑凛低头:“要生了,别动,我送你去手术室!” 一时之间走廊里嘈杂万分,护士、医生忙得团团转,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把莲生平安送入手术室。 莲生被送进去之后意识一直是模糊的,他感觉不到疼痛,眼前阵阵发黑,偶尔睁眼能看到手术室天花板上的灯。 好漂亮的灯…… 族里没有。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个没修炼的小莲蓬精,爹娘围绕着他团团转,总会给他浇灌新鲜的露水,忽然天地倾覆,他没了意识,再醒来时,身边的爹娘早已枯萎死亡,水域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渊模样。 莲生猛地惊醒,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周边的医生似乎围着放婴儿的小车在说些什么,还没察觉到他已经醒了,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是扁平的。 太好了,孩子已经出生了! “孩子……让我看看孩子……”莲生忽然低低地道。 旁边的医生看了他一眼,默默回头去看孩子躺着的小床那边,神色愈发怪异。 “宝宝怎么了?”莲生察觉到他们神色不对,连忙下床跑过去。 却被一医生扶住,“不用过去了,这孩子……像植物人。” “什么叫……植物人?”莲生皱着眉头,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笼上心头,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挣脱医生跑过去。 婴儿小小的,皮肤很白皙,却皱巴巴的,右手手腕后面带着层淡淡的、透着点黑色的绿,小手软乎乎的,放在脑袋旁边,静静躺在小床里,毫无生机。 “就是醒不过来。” ** 305病房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一手提着一个木盒子,手里还捏着病历本,静静停在门口。 他抬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手握住把手。 走廊里很多病人走来走去。 “哒哒……” “你说这怎么好笑……” “……” 走廊里的喧闹撞在耳膜上,岑凛却似隔绝在外,掌心门把的凉意顺着指尖渗进骨里,眼底黑得没半点光,连周遭的灯影都似沉在他瞳仁里。 他垂眸幽幽地凝视着自己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节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须臾,他才按下去,推开门走进病房。 病房里的金发少年背对着他坐着,静静望着窗户,头顶幻化出来的小莲蓬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似乎莲蓬脑袋的边缘都带着点枯黄的颜色。 岑凛走到病床边上,把木盒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该用饭了。” 莲生转过头去,“宝宝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那边的同事会尽力的。”岑凛微微收了收手指,打开木盒的盖子,把里面的面条端出来摆好。 连筷子都平行着一丝不苟地放在碗边上。 莲生垂着眸,心头发沉,若宝宝醒不过来,不仅任务失败,族群更扛不住这后果,他指尖攥得发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医院的医生技术都很高超,现在的医学也很发达……”岑凛道,“会没事的。” 莲生倏然抬头。 “我们不会让孩子有事的。”岑凛道。 莲生终于抹了抹呼之欲出的眼泪,顶着红红的眼眶点点头。 他倒也不是觉得绝望,从前长老爷爷跟他提过一嘴,家族其实有个古圣地,是疗伤净化的好地方,若是把孩子带过去的话,应该也有用。 如果这些医生没办法救他的宝宝的话,他就把孩子带回去。 但现在……他也决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 莲生抓起筷子吃面条,浓郁的汤汁将面条浸满香气,冒出来的丝丝热气将莲生的脸熏得温热,面条咸淡相宜、入口淳厚,让人忍不住多吃一筷子。 他要积攒力量,才能做好后面的事! 吃完后,岑凛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卫生纸递给他,见他接过去擦嘴,才拿出病历本开口道:“生产后,你虽然自愈能力很强,但我们发现你身体还是有些问题,具体我们还在确定原因,再观察几天,如果可以的话就能出院了。” 莲生点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他本来就不是人类,他是精怪,自愈能力当然强。 岑凛见他许久不言,只静静坐着的模样,眸底的墨色忽地颤了颤,微不可查地闪过一起黯淡的流光,几不可闻地长叹一口气,起身扶他躺下。 他的动作很轻柔,那双修长的手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轻轻捏住他的肩膀,引着他缓缓躺到床上,随后紧接而来的便是一阵微弱的温热流风,那双修长的手捏着被子两边,将其提到他的胸。前盖好。 “睡吧,把身体养好。” 岑凛转身离开。 “咔哒”一声响,门被关上,病房里又只剩他一人。 莲生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身体其实早就恢复了,众医生都惊叹于他的自愈能力。 被接回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岑凛打开车门,俯身低头看着坐在副驾驶的莲生。 舟车劳顿,莲生已经睡着了。 岑医生盯着他许久,忽然手机震了下,他瞥了眼屏幕,备注“保温室”,眉峰微蹙,指尖顿了顿才按灭屏幕,喉结无声滚了滚,没提任何事。 下一刻,慢慢伸出手来,稳稳将他抱起来,慢慢往房子里走。 莲生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抱自己。 那种感觉很舒服、很温暖,让他忍不住碰了碰那人的胸膛,又往里靠了靠,紧紧回抱住岑凛。 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岑凛整个人略微一僵,微微顿住脚步,低头看了看。 许久,他才轻叹一口气,走进了卧室把人放下。 莲生迷蒙中半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躺在家里卧室的床上。 “醒了?”耳畔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而后就是岑凛的声音,“先别睡,我一会去炖阿胶,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得喝。” 其实他还没完全醒,迷迷糊糊间,他鼻尖泛酸,无意识攥着衣角呢。喃:“宝宝…别睡……” 话音轻得像风,刚落就沉进昏沉睡意里。 他半梦半醒地摇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晃出去,抬头却见面前有一只白瓷碗。 阿胶桂圆羹。 从前岑医生给他炖过。 一只小巧精致的青花釉下彩的勺子舀着羹,被人捏住柄送到他嘴边,莲生习惯性地张开嘴,接受温柔的投喂。 岑凛垂眸递勺,声线放轻:“糖没多放,会腻,不舒服了说话。” 莲生含。着勺子点头,鼻尖还泛着红:“嗯,刚好。”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着,莲生吃完最后一口,趁着岑凛转身放碗的间隙,忽然往前凑了凑。 岑凛蓦地抬眸,却正看见横冲直撞入他眸中的莲生,“你——” “岑医生,我原谅你了……”莲生又往前凑了凑,伸手抱住他的腰,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红,语气里裹着点委屈和执拗,“你再给我一个孩子吧。” 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凑到男人的胸膛,双臂紧紧抱住他将他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手试探着滑到他的小腹处,捏住他裤子的金属扣子。 岑凛浑身一僵,后背陷进柔软床榻时,手腕还下意识撑住床榻稳住力道,眸底翻涌着错愕,很快被浓得化不开的沉色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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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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