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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他绑定了系统,为了挽救盛朝而奔波。 一开始,楚云砚就显示出一种沉默而不肯罢休的强势,他身边的影卫一再增加,他才能勉强得到一次出宫的机会,他因为系统任务要去接触攻略对象,楚云砚就能想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让他不能成行。 他要去揽月亭邀人喝酒,他就会说揽月亭这几日正在髹漆;他要去明湖划船,他就说明湖这几日湖水浑浊;他邀人进宫陪练,他非说陛下刚刚遇刺,宫内不宜再见兵戈……甚至引发他们巨大矛盾的导火索——林霜言的职务调动,也是他想让人留京任职,可楚云砚竟然让人家好好一个状元郎,出去外派三年! 也许矛盾就是如此日积月累,再加上阴差阳错间,楚云砚暴露出来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陆宵摸不清他的心思,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所以此时,他看着欲言又止的楚云砚,下了最后通牒。 “所有事,要么今天说清楚,要么……就永远不要再提。” 他眸光定定,没有半点退让。 楚云砚与他对视,许久,才如释重负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好……” 他显少露出这种外放的神采,陆宵也终于被他识时务的一个字取悦了几分。 他听着楚云砚讲他进京之前的事。 “当时天下初定,收归兵权势在必行,虎符已在先皇手中,可圣旨之意,却是要将边云十七营与北固城、长平城、南陵郡守军尽数整编,只是此道旨意尚未来得及实施,先皇便重病于榻,命义父回京辅佐幼帝。” 楚云砚道:“臣劝义父不要回京。” “狡兔死,走狗烹,历朝历代皆如此,义父却不信,执意入京,却没料到,半路遇见西邙大部队潜行,遇刺身亡。” “边云群龙无首,义父尸骨未寒,先皇却依旧命臣火速入京,整编的圣旨发而未撤,臣当时意识到,也许只有入京受命,才能保下边云军。” 他侧过头,不敢直视陆宵的眼睛,“新帝年幼,必然势微,臣既摄政,天下政令自然政出于臣。” 陆宵:…… 不得不说,楚云砚和卫褚不愧是兄弟,某种程度上,他们的思维竟然出奇得相似——既然无法名正言顺的得到,那就一手遮天的掌控。 只不过,楚云砚在京中久待,似乎也被摄政王的名头规训了几年,比起卫褚,变得要保守半分。 他无语了片刻,道:“继续。” 楚云砚道:“臣要拿回边云虎符。” “边云军是义父一生的心血,他与先皇逐鹿天下,最后却困死边云,甚至连仅剩的东西都要被彻底摧毁……” “而义父与臣的忠心,就算上表千千万万遍,于帝王耳中,也不过巧言令色、讹言谎语罢了!” “所以……臣接下了圣命。”他颓然道:“臣自知有罪。” 如此这般,便也解释了为何他刚刚摄政之时,对陆宵那番冷漠轻蔑,他本就对先皇有怨,却又不得不为边云委屈求全,而他所有的愤恨,自然发泄到了陆宵身上。 风声渐凛,楚云砚缓缓抬眼,等待着帝王的决定。 陆宵与他相向而立,正倚靠在枯树上,他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静静思量着。 重整边云军这事他并未听父皇说起过,也许是他缠绵病榻,实在没有心力,便搁置了。 如今六年过去,边云军依旧如初,十七营三十万人,只听将令不识君令,确实令人心焦。 可事到如今,他不知楚云砚对边云还有几分掌握,思考了一阵,叹息道,“想要拿回边云虎符?” “好……” 他点了点头,“虎符,朕可以给你。”
第45章 偏心 少年琉璃似的眼睛透亮, 澄明清澈,闪着熠熠的光。 他定定看着楚云砚,神色诚恳, 一如平静无波的往日。 楚云砚许久没有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 自从秋猎一事后, 他与陛下就仿佛隔着层无形的屏障, 他寻不出缘由,各种事情却又层出不穷,以至于他们每次见面, 几乎都夹杂着试探、揣测、博弈以及妥协。 他能感知到陛下对他的疏离与防备,甚至是怀疑……连面对他的神色也从以往的轻快明俊,变得时真时假, 有时还带着几分审视和压迫。 可他们相处太久了,太过了解彼此, 此时此刻,他虽然被陆宵与往日无二的神情晃晕了眼, 但却还是能探知到,他隐藏在平静话语下的试探。 他叹息一声, 跪地道:“臣并无此心。” 他腰身笔挺, 抬头望向身前的帝王,眉眼灼灼, 不似作伪。 陆宵静静听着,沉吟了片刻,却依旧故意道:“朕若效仿父皇,要重整边云军呢?” 楚云砚道:“陛下如何决断,臣自然听从圣命,只是……” 他轻轻叹了口气, 无奈道:“陛下何必试探于臣,臣与万千将士,不正被陛下握于掌中?” 他眉眼沉静,与陆宵相触的视线不退不让,无奈之色褪去,露出几分恭顺的无害。 这些年来,他一直向陆宵隐匿着他回京的目的,一开始是因为他意图如此,当然要隐秘行事;后来则是因为,他确实害怕被陆宵误会,若真相暴露而出,他这些年的一切所为,似乎都变成为了达到目的谋划。 可事到如今,真相被他亲口说出,他也终于卸下重重重担,更能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心。 他向心动之人坦白爱意,也向君王允诺忠诚,短短一天,干了自己过往几年都不敢干的事……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以至于都有几分喘不过气来。 陆宵听得楚云砚承诺,原本还冷峻的脸上暗暗闪过一抹惊诧,他重新审视着楚云砚,居高临下的目光几乎要把他彻底剖开。 许久,他才纠结道:“……脸红什么?” 寒冬腊雪,地冻天寒,两人是这片矮草枯树里唯一的亮色,陆宵被那抹熟悉的目光注视着,不知不觉间,又好像回到了两人关系最好的几年。 那时候,中书令刚刚倒台,两人既是君臣又是盟友,甚至可以说是家人手足,他许多的习惯性格也于那段时间成长塑造,以至于他从心底就对楚云砚带着天然的偏袒。 如今坦诚之下,他竟然有几分眩晕,甚至感觉浑身的温度都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中,缓慢升高。 他能看出楚云砚眸底的笑意,干脆先发制人。 只是这话一出,却莫名让两人的氛围更加缠绵。 楚云砚不自在地侧了下头,眸底闪了闪,耳廓突然泛上一抹红,似乎接受了陆宵的污蔑。 陆宵更是难捱,轻咳一声,见人还跪着,闷闷道:“起来吧。” 他赶忙转移话题道:“第二件事……” 楚云砚还没站稳,起伏的情绪就突然被陆宵短短几个字压抑了下去。 “卫褚遇刺……”陆宵特意顿了顿,调节了下自己的情绪,勉强镇定道:“王爷有什么想说的?” 楚云砚:…… 他就知道……卫褚!没有一天不给他使绊子! 他尚可的心情倏然沉闷,看着审视着自己的陆宵,幽幽道:“陛下如此诘问臣,想来是相信了卫褚的话。” 陆宵一愣。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看着陡然泛起冷意的楚云砚,颇有种茫然无辜之感。 ……诘问? 他回忆了下自己的语气,语调平缓,出声温和,再正常不过。 他无奈强调道:“朕只是问询。” 楚云砚和卫褚算是兄弟,两人同长于镇国公麾下,除了略微相似的底色,各自性格却迥然不同,卫褚更为内敛阴戾,像一条虎视眈眈的毒蛇,而楚云砚则要平和许多,他的沉默和冰冷没有攻击性,甚至更多的时候,显得更为可靠。 如今他因为一个人的只言片语去诘问……不,询问另一个人,两人同为武将,又各守边关,如此一想,似乎确实有厚此薄彼之嫌。 可于陆宵而言,若换一个人,他自然有自己的方式去打探,但是面对楚云砚,既有今日这番大好时机,他又何必徒增误会,直接问出不是更好? 但眼下,楚云砚的态度,却让他有几分拿捏不准了。 好像……在生气? 因为他听信卫褚的话? 他有几分不可置信,打量过楚云砚的神色,哭笑不得道:“朕暂且不信,所以才来问你,否则,朕的暗卫也有他们自己的办法。” 楚云砚不答,却道:“卫褚回京之时,知道西邙人一路尾随,他不仅不当下反制,还为了久留京城,放任了这场刺杀。” “可他大抵也没有想到,箭尖之毒是消失已久的千机琏,一步算错,反而生死不由命,得不偿失。” 陆宵:…… 他猛拍胸口,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态,暗骂道:他手底下都是些什么混蛋?! 楚云砚继续道:“箭矢出自边云,箭簇来自臣的亲卫,卫褚先前知而不报,反而私下诋毁,依臣看,才是有嫁祸于人之嫌。” 他冷冷道:“臣如此解释,陛下又会相信谁呢?” 陆宵:…… 他又沉默了。 他只是觉得此时时机大好,与其自己怀疑猜测,不如给楚云砚一个机会,让他上表陈情,可楚云砚这番话,却仿若随口赌气,让他刚刚清醒的脑子又迷惑了几分。 莫名的情绪在他们之间蔓延,他越发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好、好了……” 他有点不知所措,楚云砚比他年长几岁,更多的时候,是他向他兼容妥协,可是今天,陆宵总感觉楚云砚的情绪有点失控,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直到他提起卫褚…… 他疑惑道:“王爷讨厌卫褚?” 楚云砚道:“臣对他并无喜恶。” 这下把陆宵弄得更疑惑了,他替卫褚解释道:“你应当了解他,他并不会做嫁祸之事。” “陛下。”楚云砚两步向前,忽然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问道:“陛下这般相信卫褚,那陛下也如此相信臣吗?” 陆宵总感觉事情又绕了回来,楚云砚似乎很看重他对他和卫褚的看法,展现出一种奇怪的攀比。 “朕就是相信你,才问你,不然干什么?打草惊蛇?” 楚云砚凑的太近了,陆宵心中的不自在感被拉进的距离更加放大。 在他的视线里,楚云砚薄唇紧抿,黑沉的眼中褪下了一贯的沉稳静谧,反而略微耷耸,泛起几丝微不可查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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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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