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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当头,宫门紧闭,摄政王在侧。 此时此景,让他不可控的想到了昨天夭折的任务,一口叹息还没出口,就听耳边熟悉的声音道了声,“陛下。” 寒阙在殿门外抱手而立,看见他,俯身行礼。 陆宵背后发凉,忽然想起被他抛到脑后的另一件事。 “王爷……” 他僵硬侧头,尴尬道:“说起来,王爷为何会在乾元门?” 楚云砚唇色苍白,沉静如水的表情微微疲累,扬头道:“进去说吧。” 陆宵一头雾水,他忍不住侧头,正好对上楚云砚冷峻的眉眼。 他意外的发现,楚云砚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 他这份猜想在路过寒阙时得到了证实,寒阙冲他眨了眨眼,右手食指悄悄抵上唇间。 他并没能在寒阙身边过多停留,殿门忽得大开,双喜飞似的迎了出来,递给陆宵一个暖和手炉,泪眼汪汪道,“陛下,您受苦了。” 陆宵:??? 这都什么情况? 他们三个人仿佛心有灵犀,而他被迫当着主角,还被蒙在鼓里。 殿内地龙烧得很足,才刚进门,陆宵就被铺面的热意激得上头,双喜伺候他脱掉了厚重的披风,一边给他整着衣服,一边关心道:“陛下,没受伤吧?那帮乱臣贼子着实可恶!” “无事。”陆宵摇摇头,视线越过双喜的肩膀,看向楚云砚。 楚云砚似是冻僵了,止不住咳嗽了一阵,发红的指尖掩在唇边。 他玉冠高束,黑发被簪子绾起,一贯挺直的脊背微弯,苍白的脸色在剧烈的咳嗽下染上薄红,他身边空无一人,孤零零的身影,竟让陆宵看出一丝脆弱来。 他推了推双喜,“给王爷上茶。” 两人缓和了一阵,楚云砚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不待陆宵主动问,他便先开口,“臣今日有些私事。” 楚云砚的行踪连他的影卫都探寻不到,陆宵并不吃惊,牢记寒阙给的提示,抿抿唇,不说话。 只听楚云砚又迟疑道:“所以不在府中。” 陆宵觉得事情发展的不太对,本来该兴师问罪的人反过来向他解释,甚至还颇有愧疚,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事多半是出在了寒阙与双喜身上。 他实在受之有愧,抬手止住,“此事与王爷无关。” “王爷抱恙在身,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楚云砚冷峻的神色微动,热茶放在他手边的桌案上,茶香袅袅,透过蒸腾起来的水汽,他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陛下近来可烦闷?” 他声音疲惫,却带着凛冽的热切,“翡园红梅开得正好,陛下可愿意去赏花?” “赏花?” 不得不说,这个点子又成功戳中了陆宵的心。 宫中枯燥,他既无兄弟姐妹,又无适龄玩伴,每天的生活除了批折子,就是盯着官员簿琢磨,对这些有趣的事是半点抵抗力也没有。 可楚云砚不同,他向来与这些风花雪月不怎么沾边,此事由他嘴里提出来才令人惊讶。 果不其然,楚云砚一句话原来只说了半句,后面才继续道:“此次新科进士不日便会离京,陛下不如趁此次佳景,翡园设宴,邀百官共赏。” 本来春闱之后,及第进士年中便要离京赴任,可恰逢宫中藏书修补晾晒,天禄阁守尉频频上奏,说阁内人手短缺,委实难承大任。 陆宵一合计,整理修补这些细致活除了读书人应该没人能上手就来,干脆暂缓了进士们的出京,都调去了天禄阁修书。 如今数万典籍尽皆整理成册,新科进士们也到了该离京的时候,此时设宴饯行,也在情理之中。 “此事王爷安排便好。”陆宵并无意见,他看着楚云砚略显苍白的脸色,贴心道:“正值隆冬,翡园又是皇家园林,雪中红梅之景一时半会儿消失不了,王爷这几日身体欠佳,还是好好休息吧。” “臣无事。”楚云砚目光闪烁,盯着地面。 “事不宜迟,臣明日便会安排。” 楚云砚如此积极,还真是……少见。 陆宵不明所以,点点头,算是默认,他总感觉自己朦朦胧胧的忘了点什么,可殿内暖气熏得他昏昏欲睡,半点脑筋也不想动。 双喜适时插话进来,机灵道:“陛下,可要给您和王爷传膳?” 陆宵是真饿了,他扭头问楚云砚,“王爷可用过晚膳?” “未曾。”楚云砚缓和了过来,眉眼虽疲累,但还是强撑精神道,“陛下可愿意留臣?” 陆宵奇怪道:“王爷何必见外。” 奔波一天,他确实是累了,半眯着眼冲双喜吩咐,“传膳吧。” 御膳房早就严阵以待,陆宵刚吩咐下去,不过一刻钟,鱼贯的宫人就提着红木食盒,安安静静的站了两排。 双喜殷勤地把陆宵爱吃的菜色放在他的手边,楚云砚却似有话说,摆摆手,让宫人都退了下去。 双喜瞥了一眼陆宵的神色,才躬身行礼。 越过陆宵发号施令,此举多少显得冒犯,可除了朝事,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陆宵通常不怎么在意。 这些年来,皇权收归之下,两人虽有摩擦,却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他尚忌惮着楚云砚的根深叶茂,楚云砚为何,他却是不知道了。 殿内碗箸声轻不可闻,陆宵边吃边想着其他的事,楚云砚舀了碗汤,放在他的手边。 “陛下为何会和谢千玄一同回宫?” 来了,最难回答的问题来了! 陆宵不知道寒阙与双喜说过些什么,为了不漏馅,只能模糊答道:“回宫路上碰见,他过于热情,自荐同行。” 此话半真半假,他故意把茶楼里,谢千玄对他有所求之事隐瞒了下来。 楚云砚道:“谢千玄常年外出求学,此次不知为何竟在京中久待,此人行踪神秘,一出京就仿佛水汇大海,让人捉不着行迹。” 陆宵吃惊:“王爷调查过谢千玄?” 楚云砚视线微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碗口,冷沉道:“陛下邀明公侯世子太湖共游天下皆知,若陛下要效仿前朝梁帝立一位男皇后,臣自然要懂得圣心,早些准备,为陛下尽忠。” “咳,咳咳……”陆宵一口热汤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勉强平静下来,摆摆手道:“王爷勿要胡说。” “朕与明公侯世子只有君臣之谊。” 拜系统所赐,这番言论他一天听了两遍,此时心情竟然异常平稳。 楚云砚听他回答,也没有咄咄逼人,沉静的眼里平和,提醒道:“近来京中不平静,陛下万切小心。” 没有人比陆宵更清楚的知道这种“不平静”所代表的危险,他的命简直就是个香饽饽,总有人抢着想要。 他点头,“朕会注意。” “不只如此。”楚云砚蹙眉,“京中涌进许多流民,说是家乡受灾,进京投奔。” “受灾?”陆宵疑惑抬头,“未见过这些折子。” “灾民总是比折子来的快些,陛下还是早做打算,尽早考量。” 陆宵听着,不免忧心。 如今新朝初定,刚刚结束连年战乱,脆弱的像一颗小草,正是百废待兴,急需养精蓄锐之时,禁不得半点风吹雨打。 如今人祸刚结,又生天灾? 他暗自沉吟,把这事记在心里,想着必须遣人调查一番。 楚云砚看他沉默,也没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沏茶,等着他回神。 茶香弥漫,他被楚云砚的动作吸引,视线跟着移动,看见锈金袍袖中露出一截消瘦的手腕,上面的伤疤经过许多年月,微微泛白。 一串熟悉的玉珠时隐时现,轻轻磕在桌面,后又随着他的主人离去。
第8章 踪迹 陆宵盯着莹白的珠串,像是想起什么,疑惑道:“王爷与卫将军熟识?” “卫将军?卫褚?”楚云砚神色微动,忽而冷声道,“陛下要不提他,臣差点忘了。” “臣与他不熟。”他倒茶的动作干净利落,手里撇着茶末,“陛下为何会有此问?” “那串珠子……” 陆宵欲言又止,他对楚云砚的情绪有种熟练的敏锐度,发现他的不悦,没再继续,只道:“算了,朕许是看错了。” 楚云砚却像被唤起思绪,目光幽幽,手指轻轻摩擦着腕间,并不隐瞒,“这串珠子是先皇与臣父偶尔所得,当时臣还年幼,见臣喜欢,便转送给了臣。” “父皇与镇国公?”陆宵真是困顿了,撑着下巴,“原来如此,这些旧事朕都不知道。” 楚云砚道:“当时陛下还小。” 陆宵被逗笑,“说得王爷有多老似的。” 楚云砚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五,陆宵和他差了六岁,楚云砚被镇国公收养时,陆宵还正是调皮,和夫子躲猫猫的年纪。 听楚云砚如此说,他的疑虑打消了大半,卫褚是他父皇驾崩之后,因北固城大胜而崛起的将才,他与楚云砚一北一南,怎么也不应该扯上关系。 月上中天,二人都奔波了一日,疲色明显,楚云砚却好似只是呆坐着都心情愉悦,整个人如冰雪初融,少了许多不近人情的冰冷之色。 陆宵却熬不过他,只能主动道:“承昭殿日日都有宫人打扫,王爷可以安心休息。” 承昭殿是陆宵年少时,楚云砚在宫中留宿的地方,离他寝宫不远,不过半刻钟的路程。 楚云砚看出陆宵的困顿,起身告退,叮嘱道:“陛下早些休息。” 陆宵点头。 楚云砚这边刚刚出去,前一秒还恨不得昏昏欲睡的陆宵顿时精神大振,他心里痒痒,扬声朝外面喊道,“寒阙!双喜!” 俩人像是早有准备,双喜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被寒阙一把带了进来。 寒阙显然知道陆宵要问什么,手朝双喜指。 “行了,别神神秘秘的了,说说吧,怎么把楚云砚这尊大佛心平气和地请来的。” 双喜嘿嘿一笑,先道:“王爷来时陛下还没回宫,奴才拦不住,王爷闯进来了。” “王爷当时面色焦急,问陛下去了何处,奴才便说,陛下担心王爷身体,一夜辗转难眠,晌午更是食不下咽,火急火燎地要出宫探疾。” 陆宵竖起大拇指赞扬:“……双喜,你能当上大内总管果然是有道理的。” 寒阙听着,转而接回来道:“臣碰见了去钥匙库拿铜鱼的影雪,知道陛下遇见麻烦,只能让王爷出手,便先溜进侧殿拿了件陛下的大氅。” “臣假装形容狼狈的匆匆归来,与王爷道,陛下未能见着王爷,失望回宫时被刺客围袭,臣为引开刺客,与陛下兵分两路,约定宫禁前回宫,此时不见,怕是出了意外。” 陆宵理清了思路,扶额,“所以楚云砚那是并不是故意去接应朕,而是因为你的话想出宫,却正好碰上了我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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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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