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云砚,摄政王爷,哈。” 他鄙夷道:“小皇帝的龙床好爬吗?怎么,这几日为何不进宫献殷勤了?是没脸去,还是被人利用尽了,一脚踢开?” 他似乎对楚云砚的质问耿耿于怀,目光下移,落在桌上莹润发亮的虎符上,试图扳回一局,嗤声嘲笑道:“对我这般义正辞严,可你,不也是个背叛者?” “我早就受够他们了!楚玉也好!陆启也罢!” 赵平愤怒地在屋中团团转了两圈,指着楚云砚道:“楚玉是个傻子!他为了陆启卖命,什么脏苦累活全干了!可到头来呢?他什么也得不到!还要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我不能像他那样,我要为自己谋划!边云那种破地方我呆够了!冬季苦寒难耐,夏季又闷热潮湿,哪有这京城……千金之地,让人舒心啊?” 他仰头大笑,那双精光的眸子里尽是快意。 “咳、咳咳咳……” 他的笑声被气息所呛,弯腰大喘了几口气,才终于冷静下来。 他抬手覆在脸上,用力地搓了搓脸,恢复了几分理智,态度一转道:“唉……王爷可不要生气啊,我这也是肺腑之言,如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是不要因此生了嫌隙。” 他伸手去搂楚云砚,嘴边还挂着一丝虚假的笑意,放松的神经让他沉浸在大事将成的喜悦里,他毫无防备,只感觉眼前银光一闪,破空的锐响中,那放于桌上的短匕突然出鞘,狠狠扎进他的胸膛。 疼痛和鲜血一起爆发,他迟钝地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握在匕柄上纹丝不动的手,似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 他吐出一口血,楚云砚则朝他重重锤了一拳,他顿时“登登”后退,跌躺在地上,匕首从他胸膛中拔出。 鲜血迅速染红地面,楚云砚看着他挣扎爬起的身体,眸光冷冽,屈尊降贵地蹲在他的面前。 “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你……”赵平捂住自己血流如注的伤口,大骂道:“你疯了!” 他崩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想回去当小皇帝的狗?!不……你回不去了,你偷出虎符,你就回不去了!” “你疯了!疯了!你不想活了楚云砚!” 楚云砚的面色没有一丝波动,赵平捂着胸口,感受着生命一点一滴地流逝,他突然开始恐慌,他这一步走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不……阿砚……”他伸手去拽楚云砚的袍角,“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不该那么说你的,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没事的,咱们马上不就可以成功了?” “你想想,小皇帝……他到时候可以任你施为……” 楚云砚一声不应,匕首扬起,把赵平抓着他的袍子一刀割断。 赵平惊恐地大叫了几声,似乎知道回天乏术,抬头,用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楚云砚。 “你回不了头了……就算我死了,我也等着你!等着你!” 楚云砚冷冷地看着他,嘴唇轻轻掀了掀,说出了一个他不知道的隐秘。 “所以。”楚云砚给了他最后一击,杀人诛心道:“你的筹谋,功亏一篑了。” “你!”赵平双目圆睁,不死心地诅咒道:“不……楚云砚,你太天真了,就算如此,你也逃不出来的,你是板上钉钉的反贼、乱党……你也会死!你自作聪明!自寻死路!” 楚云砚摇摇头,嗤笑道:“我勉强承认我自作聪明,但我死不死,就不劳你操心了!” 终于,赵平再也强撑不出,鲜血大口大口地从他口里涌出,他不甘地伸手,却又只能重重地砸落地面。 楚云砚起身,打开了房门。 训练有素的府兵极快地将满屋脏污打扫干净,他回房沐浴,换下了沾染血腥气的蟒袍。 事情解决,计划实施得很顺利,他以粮草和虎符大表诚心,下一步,得到飞鸽传书的淮安王定然会助他重回边云。 一切都按照计划发展,他并不担心,可唯一让他不安的,是陛下…… 他有几分焦躁地搓着指尖,湿发滴着水滴,被他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沾湿后背,他也无心打理。 陛下一定会生气……他笃定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被欺骗、算计、被人利用…… 他这一番,可谓是犯了个十成十。 可他根本没有时间犹豫,当年他义父与先皇没有做成的事,却突然被降下一个如此天赐良机,他当然要死死抓住! 若此事成功,不仅能扫除盛朝的心腹大患,还能名正言顺的除掉淮安王,简直一举两得! 如今万事俱备,而他的生死与声名,便掌握在陛下手间。 如果陛下他…… 他不敢再想,赶忙打消了脑中的种种臆测,迅速将自己打理了一番,出府,向宫中而去。 *** 楚云砚过来的时候,陆宵刚刚用完午膳,正埋头在寝宫里批着折子。 殿门嘎吱一响,脚步声接近,他的手边便被放下一盏热茶,陆宵余光一扫,正好看见一截绣金的玄色袍角。 他头也没抬,气哼哼道:“今日舍得进宫了?” 他状若不在意,实则心里早翻搅了半天苦水。 两人刚刚互通了情谊,按理说应当是最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时候,可谁知道,第二天早朝一下,他还想留人吃早膳,却遍寻不到,问过守卫才知道,楚云砚早早便出宫去了! 更别说第二天、第三天,每次早朝一下便跑得不见人影,陆宵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正忙些大逆不道之事”的楚云砚不免有几分心虚,若说一开始,他确实是报着必死的心意去安排一应事务的,所以才会在与陛下重逢之时,那般崩溃与急切。 可如今……他贪恋起陛下的喜欢与爱护,反而有些惧怕起死亡来。 “陛下……”他试探道,“若有一天臣做了什么错事,陛下会原谅臣吗?” 陆宵霎时汗毛倒竖,转头认真地审视着他。 “你知道曾经有人跟朕说了半个时辰的‘对不起’、‘臣有罪’、‘是臣的错’……最后发生了什么吗?” 楚云砚不免有几分紧张,“什、什么?” 陆宵脸上笑咪咪道:“最后发现他是前朝太子哎!” “所以,朕现在听见‘有错’、‘有罪’都害怕!尤其是你们这种……自己找上门的!” 他瞥了楚云砚一眼,故意揶揄道:“怎么?王爷也是前朝哪个皇亲国戚的遗孤?” 楚云砚:…… 他艰难道:“应该不是……” 陆宵这才息了逗他的心思,有这么一番捉弄,他被楚云砚忽视三天的郁气也下去了几分,合起折子,挑眼看他道:“行了,说吧,做了什么事?” 楚云砚哪敢现在说,赶忙找借口道:“没什么……臣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陆宵不依不饶道,“你之前……” 他的话音突然被堵在口中,楚云砚竟然毫无预兆地倾身而下,牢牢地抵住了他的嘴唇。 温软的触感立即炸开,酥酥麻麻的感觉袭上大脑,他感受着嘴上轻轻柔柔的讨好,一开始还有心思想着正事,后来就不由头脑发晕,飘飘乎地沉醉了进去。 可恶……美人计! 他反手把楚云砚抵在桌案,手上牢牢禁锢着他的腰,楚云砚则配合地搂上了他的脖子,啧啧的水声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时间久了,陆宵微微起身,缓了口气,一晃神,却似乎看见有一抹红色从殿门外一闪而过。 “……怎么了,陛下……”楚云砚神色飘忽,看陆宵停下动作,也勉强冷静下来,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看陆宵一直盯着殿门打量,一骨碌翻起,不由疑惑道:“陛下在看什么?” “好像有人……”陆宵朝前一指。 楚云砚顺这个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并不在意,笑道:“无所谓,有便有吧,反正朝野上下都知道……” 他笑弯了眉眼,故意逗陆宵:“陛下喜爱貌美臣子,常常强迫臣子侍奉君王。” “臣也是迫于陛下淫威……” 陆宵:…… 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气得拍楚云砚一掌,再一看他毫不掩饰的笑意,更是心中羞恼,转头,气冲冲地走了。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朕就不为难摄政王爷了!” “陛下,陛下恕罪……臣失言……陛下、陛下……” 楚云砚赶忙追过去,一追一躲,不知不觉间,竟一起滚到了床榻之上。 陆宵:…… 楚云砚:…… 青天白日,美人在怀,两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想到了什么,霎时,脸色彻底红了。
第80章 继续 一番打闹, 床榻之间,楚云砚背抵着龙床,仰头看着陆宵居高临下。 陆宵则上身微倾, 一腿屈膝站在床沿, 长长的头发从他背后垂落, 划过楚云砚的脸颊。 楚云砚的眼神闪了闪, 轻轻道了声,“陛下。” 这个姿势亲密且具有压迫性,陆宵也不由面红耳赤,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一跟楚云砚在一起,两人就会不知不觉黏糊起来。 他慌张地要起身, 楚云砚却拽他一把,他一时不备, 整个人跌进他的怀中,心跳声在他耳边极速放大, 他手忙脚乱地撑起胳膊,冰凉的指腹落在楚云砚被扯开的领口。 炙热的温度从指尖漫了上来, 陆宵无意识用力, 指腹按下去,却突然收获了一种颤动的、温热的弹性, 他有些惊讶,不由低头,好奇地打量着来自掌下的奇妙触感。 楚云砚的皮肤并不白皙,古铜色的肌肤上覆着蜜色的光泽,几道发白的伤痕横亘其上。 陆宵看着这些伤痕,心里难免沉甸甸的, 他小心地摸了摸,不大的力气,却收获了一声重重的闷哼。 他感受到手下的皮肤随着这道闷哼开始颤动,耳边的呼吸声也突然急促起来,他下意识抬手,显然被楚云砚的反应吓到了,手足无措道:“是疼、疼了吗?” 楚云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侧身躺下,两人面对面枕在龙榻上,楚云砚的呼吸终于正常了,他静静看着陆宵,眉宇间微微皱起,显然也在纠结。 最后,他终于做好了决定。 他闭着眼,突然把本就散开的领口彻底拉大,蜜色的皮肤完完整整的暴露在陆宵的眼前,多年的戎马生涯在楚云砚的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刚刚的几道伤疤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几条,其中最严重的,是一条从左肩直直而下,几乎蔓延到小腹的刀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