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转头看向林霜言,几日前,他们两人还是同流合污的反贼叛逆,没想到如今摇身一变,又都有了新的身份。 他不由好奇,打量着林霜言道:“陛下生气了吗?” 三天前他们匆匆见了一面,不过那时他正忙着逗弄陛下,还没有来得及与林霜言好好说话。 林霜言显然知道他在问什么,左手掌心悄悄往袖子里藏了藏,点了点头。 “但是……陛下也给了恩典。” 谢千玄对此并不意外,哼道:“陛下心性好。” 他毫不掩藏自己的意图,长长叹息了声,感慨道:“……真是更让人心动了。” ? 林霜言脆弱的神经再次遭到一场重击。 他控制住自己震颤的眼神,疑惑抬头,看着一身常服打扮的谢千玄,奇怪道:“说起来……近几日在宫中总能见到谢大人。” “我呀……正常。”谢千玄扬了下银朱的袖摆,笑眯眯道:“毕竟是被陛下‘金屋藏娇’了呀!” “陛下不让我出宫。” “金屋……藏娇?” 林霜言艰难地重复了一遍,那张一贯清冷疏离的脸,终于裂出一条缝隙。 他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又随着谢千玄轻飘飘的几个字,轰然倒塌。 他不由开始打量谢千玄的脸,他生得漂亮,一双桃花眼灿然多情,是那种明俊张扬的长相,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视线锁定,不说与摄政王一模一样,根本是全然不同! 林霜言彻底懵了,他皱眉思索了阵,又轻易的说服了自己:都说帝王后宫环肥燕瘦、三千佳丽,自然不可能千篇一律,健壮的、明媚的、清瘦的……都涵盖其中也不足为奇。 他赞同地点点头,谢千玄则没发现他这番纠结,估摸了下时辰,正打算要走。 林霜言心头乱哄哄一片,看他迈步,也下意识跟了上去,问道:“你要去哪?” 谢千玄道:“去看看陛下。” 林霜言神情一滞,一脸不赞同,劝道:“别、别去了吧……” “嗯?”谢千玄不明所以,“怎么了?” 他想起来林霜言刚从陛下寝宫出来,定然知道些什么。 “陛下正在生气?在骂人?谁这么不长眼,干了蠢事?” 他好像更兴奋了,脚步越走越快。 林霜言拦都拦不住,只能看他脚步轻快地进了陛下的寝宫,还未推门,便一脸黑沉地走了回来。 “真是岂有此理!” 他那双一贯明媚的眼睛都染上了怒色,“我都没亲过!” 他忽然转头看向林霜言,“林大人,身为户部侍郎,你肯定很忙吧。” 林霜言不知道关自己什么事,只能迟疑地点点头。 谢千玄勾了下唇,冲他提议道:“不如林大人拿个折子去求见陛下……” 他咬牙切齿道:“打断他们!别让他们亲了!” 林霜言:…… 短短一刻钟,他的心情上下翻飞,自己也弄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揉了揉闷闷的胸口,看着毫不掩饰的谢千玄,心里突然开始默默盘算数量。 一、二、三…… 都说帝王后宫三千佳丽,其实目前,似乎也不怎么多……也似乎,他、他…… 他不敢再想了,匆匆与谢千玄作别,径直出了宫。 *** 陆宵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擦黑,他下意识在舒服的抱枕上蹭了蹭,懒洋洋的,并没有睁开眼。 直到这个“抱枕”开始说话,声音从他的胸腔震颤而出,“陛下,醒了吗?” 低沉的嗓音惹得陆宵耳朵发麻,他慢慢睁开眼,明知故问道:“宫禁都过了,王爷怎么还不走?” 楚云砚也配合道:“臣真是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陆宵轻轻哼了一声,往楚云砚怀里拱了拱,闷闷道:“朕刚刚梦到了很久之前的事。” “还梦到了你。” “很久之前?……臣?”一听这话,楚云砚竟然略微有点心虚,如果说很久之前的话,那他的形象,多半不会太好。 他不免担心道:“是……哪件事?” “哼。”陆宵气鼓鼓地转身,转眼间就从楚云砚的怀里滚了出来,离他老远。 “你也知道自己没做几件好事!” “就知道欺负朕!” 楚云砚现在完全就是一副任打任骂的状态,他试探道:“明宣元年四月?还是六月、十月?明宣一年?” 他越说越没有底气,现在回忆起来,他每段记忆都十分清晰,这也使得,若陛下也记得的话,那他在陛下心中的形象也极可能因为这些记忆,大打折扣。 他不得不开始回忆梳理:明宣元年四月,他因为误会陛下,差点打了他手板;六月又因为公务,把人累病了一场;十月更是擅自出城,害得陛下担忧。 明宣一年则更是过分,当时新政推进,关于军制方面,他们两人政见不合,因着边云,他咬牙不在这上面退让,硬逼着陛下妥协了三分…… 陆宵看着楚云砚的脸色明明灭灭,知道他多半也想起了大概,手指点着他的胸口,气道:“良心痛不痛啊?” “朕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像王爷这样,又粗鲁,又强硬的人。” 楚云砚握着他的手,一脸歉疚道:“抱歉陛下,臣开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陛下相处……” “臣没见过陛下这样的……”他思索着用词,弱弱道:“金尊玉贵的……花。” “你这是什么话?”陆宵被他的描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吼道:“金尊玉贵的人!懂不懂,哪有什么……花?” 楚云砚笑着点点头,改口道:“金尊玉贵的陛下。” “说起来……”陆宵突然翻身而起,认真地看向楚云砚,“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朕的?” 两人的感情厚积薄发、水到渠成,在楚云砚一次次的倾诉衷肠之后,他纠结、动心、接受……可楚云砚呢?他好像一直就以这么饱满的爱意出现在他的面前,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又是怎么走进楚云砚的心的。 他越发疑惑,“为什么会喜欢上朕呢?” 楚云砚被陆宵问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想了想道:“一开始,臣只是觉得陛下是麻烦和累赘,这种感觉,要从年年给陛下想不重样的生辰贺礼开始。” 陆宵哪知自己原来早早就把人得罪了,怒道:“又不是朕让你想的!” 楚云砚讪讪道:“臣又不可能对义父生气,只能找陛下这个罪魁祸首了……” “再加上之后被逼得托孤摄政,天天面对年幼的帝王,哪有在边云跑马畅快。” “可是……”他突然有几分意动,认真地看着陆宵的眼睛,“后来,臣知道了陛下的困境和难处,也知道了陛下的坚强和……眼泪。” “朕根本没有哭过几次!” “但每一次……”楚云砚轻轻摸了摸陆宵的眼角,在先皇榻前、在深夜、在无人的角落,他亲眼看过这双眼睛的无助和哀伤—— “都足够臣心疼了。” “世事奇妙,臣也不知该从何处追寻。” “与陛下度过的所有时间,既清晰又模糊,好像弹指一挥间,但细细回味,又感觉每一瞬都在被缓慢地拉长。” “那天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午后,臣在那个黄昏中看了陛下一眼,只一眼,便打败了所有的迷茫和困惑,得到了答案。” “臣心悦陛下,这份心动,由所有拥有陛下的瞬间组成。” 楚云砚的声音太过动人心弦,让陆宵忍不住头皮发麻,有种飘飘乎的晕眩,他的体温开始不自觉地升高,心头也仿佛有人拿着一把小毛刷,一下一下轻轻地挠过。 “原、原来如此。” 他突然靠过去,低头吻了吻楚云砚的唇角,脸红吼道:“朕会对你好的!” 楚云砚一愣,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好啊……” 他努力在笑声中吐出完整的句子,那双沉静的眼眸泛起波澜,氤氲起鲜活的亮色。 他回吻了陆宵一下,郑重道:“臣也会对陛下好的。”
第82章 疏漏 时间一晃半月, 陆宵总算过了几天消停日子,他每天按部就班地处理公务,再每隔三天, 收到一封从北固城传回的军报。 北戎的攻势竟然奇怪地暂缓了下来, 卫褚也没有擅动, 两军相持, 似乎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牌。 军报上,来自卫褚的推测令他眉头紧皱,卫褚说, 他的侦查骑兵抓获了一名北戎信使,可惜信件由密语所书,他尚不能破解, 但此信使所前进方向并非北戎王廷,反而一路隐秘踪迹, 崎岖向南。 或许……他们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陆宵懂得卫褚话中的意思, 五年前,北戎和西邙联手犯边, 如今一方固态萌发、蠢蠢欲动, 另一方也难免不会动心。 他指节轻扣着桌面,快速思考着这个情况, 御书房内极静,香炉袅袅,燃着卫褚上次送来的花蒸香,馥雅的香味沁人心脾,他默默盘算了翻兵马粮草,大抵有了准备。 军报的最后一句, 是这几日雷打不动的私语,“臣恭请圣安,天冷风紧,陛下勿忘加衣。” 他读了一遍,也只能暗暗摇头叹息,合住军报,先处理起别的事务来。 【唉呀,我可算出来了!】 冷不丁的,他的耳边突然乍起一声长长的感叹,消失已久的圆球飞快地蹦上他的桌案,重新上线。 太长时间没见面,陆宵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耳边如此清净的根本原因:001好久没说话了! 自从他们四人的忠诚度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停滞之后,系统的提示音减少了许多,001也仿佛功成身退般,小半个月没有冒头。 今天看见它,陆宵还有点欣喜,惊呼道:“朕还以为你不在了!” 毕竟001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就算要解绑,他也觉得两人要好好告个别。 001则没有他这么一脸的开心的模样,小翅膀在身前抱臂交叉,气愤道:【我也想出来啊!】 【可是宿主!你天天都在干些什么事!】 【我每天都因为未成年保护机制被强制关小黑屋!】 【好不容易熬过了24小时保护时间,刚一出来,又被关进去了!】 001气势汹砚删停汹地朝陆宵逼近,恶狠狠道:【宿主,从实招来,都干什么了?】 陆宵:……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