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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宵也知道此事难办,短时间内,同时要打两场仗,他就是铁打的国库都能烧化了。 “不过……臣有个主意。” 他看向陆宵,欲言又止。 陆宵瞬间懂得了他的意思,视线微瞥,转头冲运粮官道:“劫粮之事你不用管了,朕会派人解决,下去吧。” 运粮官赶忙行礼告退,殿门缓缓关住,陆宵听见林霜言冷淡的声音里夹着一丝微妙的暗示。 “有的人,很有钱。” 陆宵:…… 他突然感觉林霜言暗戳戳坏起来竟然十分有趣,他此时板着张脸,神色冰冷,面无表情,却又在眸底,隐隐压抑着微不可查的兴奋。 显然,他想干这件事很久了。 他道:“比如臣刚刚升任户部侍郎之时,臣的同僚告诉臣,臣得给尚书大人包‘红封’,也叫喜钱,起步……一百两。” “明成郡皇商送上账本,字迹崭新,且只能由陈尚书经手,今日送进,明日取出,改完再送进。” “臣的家乡宁州有一富商,名下良田几百上千亩,可地方账册送上来时,田亩数量竟然不过一半。” “而这种事,很多……” 陆宵听着,原本轻叩桌案的指节缓缓停住,他面色并不好,暗暗咬牙,看向林霜言,掀唇道:“爱卿,要调什么人上个折子。” 林霜言抬头,与帝王对视,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陆宵哼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才是好事嘛。” 林霜言顿时跃跃欲试,此事说定,他也没着急走,反而又想了想,突然道:“陛下,周大人还未离京吗?” 他今天去驿馆取信,竟然在那里,见到了一个熟人。 陆宵正沉浸在他的国库日渐丰厚的美梦里,被林霜言一打岔,不免迷茫道:“哪个官员?周……?” 他细细回想了番,惊道:“周……周魏之?怎么把他忘了!” 他一封口谕把人折腾进京,结果转头就把他在驿站里放了半个多月?! “啧。”他一拍脑门,“其实也没什么事了……但……” “算了。”他想起林霜言说过,周魏之性格惶怯,要是直接让他回去,搞不好又胡思乱想些别的。 他扬声道:“双喜,去驿站传周魏之进宫。” “真是……”他唉声揉了揉额角,转头冲林霜言道:“朕最近真是有些忙了,还好有爱卿提醒。” “……陛下。” 林霜言的指尖这才犹豫地摸进袖摆,也许被帝王的话音鼓励,他迟疑半天,终还是鼓足勇气,从里面缓缓掏出一个东西。 “臣斗胆……”他紧张地抬眼,视线中,帝王的面容难掩憔悴,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都略微暗淡了几分。 他的声音越压越低,“臣看陛下近日神色不太好,所以……里面放了些安神助眠的草药。” 随着他的动作,清浅的草药味从他袖中缓缓飘出,清幽微苦,林霜言拿着它久了,身上也沾了些味道。 陆宵确实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林霜言正站在阶下手足无措。 事情想通,他自然多了几分轻松之感,面对林霜言的好意也神色如常,笑道:“确实听说爱卿略通医术,多谢爱卿了。” 林霜言的眸间藏起一丝雀跃,他将香囊呈至桌案,小心地打量着帝王的神色,看他将香囊握在手中,放在鼻尖嗅了嗅,而后冲他抬头,微微笑道:“很好闻。” “陛下喜欢就好……”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的震得他脑袋发晕,他几乎要溺死在那弯起得眉眼中了。 他不敢久待,慌乱地行礼告退,直到匆忙跑至宫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种眩晕感才缓缓消失。 他脸色难免带了点薄红,一向平直的唇角要弯不弯的,冰冷的眸间也如霜雪融化,跳动着亮色。 无所事事的谢千玄原本只是路过,最后还是一脸无语地退了回来,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注意点形象。” “要让你的同僚看见,肯定还以为见鬼了。” 他懒懒打了个哈欠,洞悉道:“刚从陛下那里出来?陛下忙不忙?” 林霜言被他叫回了神,浑身的热度这才缓缓退下,他揉了下额角,忽然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问道:“你很闲?” 谢千玄被他看得发慌,疯狂摇头道:“不啊,我天天得找准时间,见缝插针地去找陛下!” 林霜言:“……看来确实闲。” 他道:“知道陛下最近很烦吗?” “嗯?” 谢千玄眨眨眼,陛下没有大张旗鼓地责问明公侯府,朝野上下自然不知道他们家的隐秘,他又是“已死之人”,所以他现在就是一个游荡在宫中的幽灵,既不能上朝,又不能出宫,只能每天与陛下见见面,很多事情他并不清楚。 “那正好,我去看看陛下!” 他顿时干劲满满,“解语花才更招人喜欢嘛!” 他脚下生风,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嗯? 林霜言抓都抓不住,他话还没有说完啊……! 谢千玄仗着自己轻功卓越,几下就闪进了陛下的寝宫,陛下随身的暗卫显然对他这番做法已经忍无可忍,几乎当下便冲他而来。 “走殿门。” 几人于横梁上拦下他,他看着触手可及的陛下,对挡在他面前的几个影卫甚至不满,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乖乖就范,但也没等通传,直接推门而入,几下便闪到了陆宵身边。 他眼见陛下正低头写着什么,宣纸上的账目数额极大,他一下一下拨弄着算盘,正低头勾勾画画。 “陛下。” 他冷不丁地出声,把专心致志的陆宵吓得手中一抖。 “混蛋!” 悬起的墨迹飞落,瞬间污了纸张,陆宵头顶直冒火,气道:“谁让你站这来的!越来越放肆!” “啪嗒。” 谢千玄十分有眼色得跪地行礼,看陆宵不理他,只专心盯着自己的账目,更是不甘被冷落,幽幽道:“陛下,别算了,怎么挪都不够。” 陆宵:…… 他更生气了。 “钱而已……”他得意道:“臣都说过了,臣家里多的是。” 陆宵瞥他一眼,“别吹牛了。” “你都忘了你现在是一个已经死透的人了?” 谢千玄振振有词道:“但不妨碍臣身手好啊!” “臣知道,臣父有一个密室,里面全是黄金,臣每天帮陛下偷一点,不出半个月,几千两银子还是能弄出来的嘛。” 陆宵:…… 他扶额无语道:“你就没点体面的办法吗?!” “或者……”谢千玄还真认真思考道:“臣委身陛下,陛下去找臣父,让他有些眼色,多出点嫁妆,陛下不跟他计较前尘,他也肯定乐意!” 陆宵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叹了口气道:“朕不可能不计较。” “你知道你兄长干了什么?” 他冷哼了声,“他带着那些漏网之鱼,把朕的粮草劫了。” “你替了他一命,他也不懂珍惜。” “不、不可能吧……”谢千玄一脸讶异,震惊道:“如今栖风楼覆灭,前朝势力也被逐一击破,他干这种蠢事干什么?这不是自寻死路?” 陆宵点了点他的脸道:“如今栖风楼的主人‘谢千玄’已死,纵然粮草被劫,谁会想到还有第二个‘谢千玄’?谁又能怀疑到明公侯府头上?” “看来这个消息灵通的明公侯又得到了什么隐秘,以此当作对新主人的投名状了。” “能处处专营,朕也是佩服。” “那事情就更好办了。”谢千玄也没露出太多表情,扬了扬唇道:“臣也希望能为臣家谋个善终,但可惜,只能如此。” “陛下,臣今日可以出宫吗?” 他道:“正好,臣去为陛下挣点银钱。” 陆宵扔了算得乱七八糟的纸张,头也没抬道:“自己想好了就去,不必问朕。” 谢千玄起身,一把趴在了桌案上,把陆宵刚刚铺好的宣纸握成了一团。 “陛下,歇歇吧。” 他得意道:“明天,臣让陛下看看,什么叫富可敌国。” 陆宵:…… 他的脸瞬间黑了,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说……” 谢千玄一看情况不对,转身便跑,陆宵在他身后追,吼道:“富可敌国?每年只纳五百两的税你跟朕说富可敌国?你税呢!税呢?你最好赶紧给朕补了,否则朕让林霜言第一个查你们明公侯府!” “陛下……你、你别追了!” 谢千玄第一次这么迫切地要远离陆宵,他躲在一人粗的柱子后面,讨好笑道:“臣保证……补!补!陛下你先把砚台放下……放下。” 得到满意回答的陆宵这才松了松领口,转身坐回了桌案,“嗯,走吧。” 逃出生天的谢千玄赶忙告退,出了殿门,这才发现外面还侯立着一个脸色仓惶的单薄身影,他神色不安,显然被刚刚鸡飞狗跳的动静吓出一身冷汗。 他轻咳一声,试图为陆宵挽回形象,冲这位眼生的同僚诚恳道:“陛下性格很好的……真的。” 哪知道这人更害怕了,只听殿内一声通传,他哆哆嗦嗦地进去,跪地一动不敢动道:“臣周魏之,参见陛下。”
第89章 骗子 周魏之晕晕乎乎地踏出了殿门, 外面的阳光倾泻下来,照在他的脸上,他被骤然的光亮晃花了眼, 脚下发软, 直到旁边的内监扶了他一把, 他才从这种飘忽的状态中脱离。 那就是陛下吗。 当日殿试之时, 他只能远远看见陛下龙袍的下摆,他跪伏于地,半分不敢抬头, 所以才会在半月前,在接到陛下口谕之时,惶恐万分。 毕竟他只是一个九品的县丞, 如何也不可能入得陛下的法眼,更别说, 口谕让他两日之内必须入京,更像是刀刃架在脖子上, 他一路提心吊胆,却仍旧因为生病误了时间, 可陛下竟然并没有追究。 更别说今日, 陛下看了他的述职奏本,温言夸他尽忠职守, 公务用心,又关心了他家中近况,他几乎要被陛下隆厚的圣宠眷顾到发晕了。 而后,陛下说,让他回赵县交接,之后进京去找林大人报道, 突然升迁的感觉更是让他恍惚,他嘿嘿笑了两声,脚下一深一浅地踏出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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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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