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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无心他顾,伸手去扯陆宵的袖子,艰难道:“陛、陛下……真的,臣伤口裂开了,臣去处理一下……” 陆宵总算开始抬头看他,却依旧冷淡道:“爱卿不喜欢包扎便不用包扎,爱卿不喜欢喝药,也不用喝药,爱卿不必干自己不想干的事,何必骗朕呢?” “臣想、想……臣都听陛下的。”他大喘了口气,感觉汗水都浸湿了里衣,攥着陆宵衣袖的手指越来越紧。 被帝王这么折腾,他忍得又痛苦又羞耻,偏偏陛下还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又吩咐双喜给他满上了茶,他冷汗直冒,终于忍不住呜咽一声,气道:“陛下的性格……可真恶劣!” “楚云砚他……”他痛苦地蜷缩了下,“他就没教陛下好的!” 陆宵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好的性格还能被评价为“恶劣”,众所周知,宫里宫外都说他宽和,怎么一到卫褚这,他的风评就急转直下? 再说了,他今天这种态度,自己只是小惩大戒,很是宽宏了,哪有这样的臣子,联合太医院的医官,张口闭口跟他敷衍? 他瞬间不服气了,用手点了点卫褚的肩,哼道:“让你多喝点水就委屈你了?” “朕还心疼被你糟践的草药和茶叶呢!” “行了。”他看卫褚脸上的痛苦之色不似作伪,大发慈悲道:“怎么难受成这样?想吐去吐吧。” “吐?”卫褚也顾不得脸面了,冲他咬牙切齿道:“臣要去更衣……” 嗯? 陆宵反应了下。 他的视线里,卫褚汗涔涔的脸涨得通红,他的表情既痛苦又难以启齿,此时怒气冲冲地盯着他,说不出的委屈和不可置信。 结合着他简短的话语,陆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想漏了些东西,茶水喝多了,除了会显而易见得涨肚,还会……会…… 卫褚他、他! 一但知道卫褚一直在忍耐些什么,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颤着声道:“你怎么不早说!” “臣怎么没说?臣说了要出去缓缓,陛下不让!” 卫褚也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话音一气,一扯身子,又痛苦地呻.吟了声。 “陛下干了什么事,陛下自己不清楚吗?!” “朕以为你……”陆宵赶忙催他,“算了,你赶紧先……” 卫褚也顾不得其他,起身便走,等他回来,他这个“受害者”还没如何,反而见陆宵却呆愣地坐在原地,顶着张红脸,断了线似的。 陆宵自己都受不了了,苍天可鉴,他只是觉得卫褚弄虚作假实在可恶,既不爱惜自己,还想法设法地蒙骗于他,都骗到他头上了,他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可哪想,这个他自认为戏弄似的惩戒,却突然让他变得无比尴尬。 “那个……爱卿,坐。”他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既心虚又无辜。 他的面前,新熬好的汤药已经在桌面上悠悠飘着水汽。 他解释道:“朕也是意料之外……” 卫褚一句话都不想说,拿起药碗,直接一饮而尽。 早知道这么遭罪,他耍那心眼干嘛? 陆宵给他手里放了个蜜饯。 他捏着,却没着急吃,冲陆宵故意道:“陛下可舒心了?” 陆宵一听,脸上热度更甚,几乎瞬间便低头捂眼,捏起一颗棋子砸他,苍白道:“朕也没想……” “不必解释了陛下。”卫褚气得直咬牙,他知道陆宵脸皮薄,故意羞他道:“朝中早就传闻,陛下爱好独特,最喜欢狎弄臣子,不光令臣子幕天席地而侍,更是手段暴戾…… “只是可怜臣,终还是遭此毒手!” “喂。”陆宵脸黑了大半。 “你们越传越过分了!” “这算什么?”卫褚皮笑肉不笑道:“明天定还会有新版本,因为不巧,臣刚刚出去,恰好碰到了几位同僚。” 一想到卫褚那狼狈的样子,陆宵大惊:“你就不能解释一下吗?!” 卫褚:“臣脸都丢尽了!去解释什么?” 陆宵:…… 好吧,言之有理。 他瞬间蔫了,捏了捏自己的脸皮,弱弱道:“本来就是爱卿的不对,一碗药而已,不想喝就不喝,朕也没有逼你,你何必联合罗浮接二连三地诓骗朕呢?” 卫褚一愣,苦笑道:“原来如此,臣还真是自做多情了,还以为陛下……很想让臣喝的。” 陆宵看了一眼他的伤口,抬头盯着他,缓缓道:“爱卿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还指望着朕去爱惜吗?” 卫褚摇了摇头。 他扬手把蜜饯扔到嘴中,耳边是帝王不近人情地告诫,嘴里却甜丝丝的。 “陛下还真是严厉。” 他假装叹息一声,笑道:“幸亏臣心性坚强。” 他手搭在椅背上,盯着陆宵的侧脸,耳边,刚刚同僚的话音止不住地萦绕。 “卫大人?怎么这副样子?出了好多汗!” “是陛下?” “唉,卫大人,你且想开些吧。” “陛下就爱如此,上次林大人更惨……幕天席地的……” 他揉了揉耳朵,忽然被勾起好奇,朝陆宵凑近打听,“陛下的爱好当真那般独特吗?” “臣上次看见谢千玄……难道陛下跟楚云砚也这样?” “他教陛下的?” “侍寝陛下,都得如此吗?” 陆宵:??? 他一脸懵懵地转头,怎么突然说起这事了! “混账。”他瞬间就熟透了,冲卫褚骂道:“胡说些什么!” 卫褚则喋喋不休,顿感自己洞悉了什么隐秘,好奇地朝他一句句追问。 陆宵也不知道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勉强回答了几句,却终还是忍无可忍,彻底把他扔出了宫门。 他热得用手直扇风。 终于,耳边清净了。
第93章 暗棋 程俊捏着手里的竹筒出神, 夜深人静,篝火噼啪燃烧,值守的军队在营中有序巡视, 步履整齐, 盔甲相击, 长长的影子投在军帐上。 离他驻军的不远处, 一千精兵极速拔袭,只用了三天,便悄无声息地驻扎在了他的旁边。 而那领头之人, 赫然是本应该驻守南郡的淮安王,高睿之。 他的身边,他曾经的统领、上级、老友、兄弟……浑身裹在斗篷之下, 一脸漠然地摘下了头顶的连帽,静静地朝他看了过来。 ……楚云砚。 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想过去揪起他的领子,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个异性王侯、一个朝中重臣, 外加上他们这囤于京城郊外,两万一千的精兵! 随便去找一个垂髫小儿询问, 怕是都知道, 他们想干些什么! 他当即如坠冰窟,可楚云砚却不给他解释, 只是淡漠地看他一眼,便与淮安王一起进了军帐。 从帐中偶尔传来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西邙已败,他们吞并了他的土地和粮草,只是这个消息却没有上抵京城, 而是被他们联手压下,恐怕陛下此时都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战事正酣! 楚云砚真是疯了! 他又一次开始怀疑,难不成当初他给他的调令是伪造的? 不、不可能,他又极快地推翻了这个猜想,那可是陛下的贴身之物,除了陛下自己愿意给,谁还能从他身上拿下来…… 那这是陛下的意思? 可哪个皇帝会任由手下重臣于京郊囤兵?这得是多么大的殊荣和信任……难不成,不过六年,楚云砚已经在陛下心中这般可信了? 他越想越想不通,只能一脸阴沉地进了军帐,却在桌案上,一眼看见那被他日日妥帖保存、勾得他心痒难耐的竹筒。 这个竹筒,是楚云砚给他的。 就在上次他匆忙返回之前,他把这个东西塞给他,告诉他,“等到不得不打开的时候,再打开。”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心道,这又是什么考验他的办法? 可是此刻,看着几乎要抵上他脖子的铡刀,这个竹筒,反而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眼看就要逼宫谋反,祸及九族了,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时候吗? 他心一横,把竹筒一头稍稍向烛火倾斜,融化了封口的封蜡。 蜡油一滴滴坠落地面,竹筒中,一封密诏静静躺在中间。 他心中大喜,匆忙将其倒出,却只囫囵看了两行,便脸色大变,再一扫末尾,属于边云的军印覆盖其上。 这是一封出自陛下的军令。 *** 陆宵沐浴出来,长长的乌发披在身后,他随意擦了擦滚落的水珠,蒸腾的热气散了些,他暂无睡意,斜歪在榻上,大脑一片放松。 殿内烛火通明,他发了会儿呆,而后从床头暗格里摸出本书看,眼熟的靛蓝色封面被他压在最下边,只露出一角,都能牵动起他的思绪。 唉…… 他杵起下巴,澄圆的眼睛安静地耷拉了下来。 楚云砚说战事一切顺利,可四个月了,人怎么还不回来? 就算要和高睿之搞手段、耍心机,这也太长时间了吧! 而且,他现在对他要做事情只有些模糊的猜测,只知道他要把高睿之手里的兵士、粮草消耗得七七八八之后,再釜底抽薪,反将一军。 这主意倒是不错,一箭双雕,让高睿之与西邙两败俱伤,可是他一直想不明白,高睿之虽然急于求成,但也不至于三言两语便被楚云砚糊弄过去,他到底如何取信他的? 莫非,还有什么他预料不到的后手? 眼看楚云砚背着他捣鼓出这么大个主意,他真是又气又急,生怕把高睿之逼到山穷水尽,他拼死反扑,楚云砚孤身在他身侧,再多的兵力、谋划又能如何?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想到这,他好不容易给自己宽慰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往上冒。 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先斩后奏、一意孤行! 他“啪”得把书页合住,猛地坐起来,眼睛圆睁,给自己气了个清醒。 原本想酝酿几分睡意,现在可好、更睡不着了! 他只能又默默劝了自己一通,寂静的深夜,烛火晃动,一声轻微的利器出鞘声,从屏风后突兀的响起。 “咔——” 陆宵自然是听到了,皇宫大内,他也没有紧张,只是透过那道薄薄的绢丝,看见被屏风所遮挡的,对立相持的两个人。 值守的暗卫只是示警,并没有出手,显然来者尚无危险。 “什么事。” 他扬声问了一句。 “陛下,臣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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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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