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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达达脸上流露出浓浓的羡慕,在他看来顿顿都能吃到主人家的剩菜就算是种人生巅峰。 艾尔洛斯看着这个盲目乐观的小胖子,最终什么也没说——大人物家的车夫与男仆也是世袭的,一个修道院出来的孤儿,拿什么与服务了主家几辈子的佣人家族竞争? “达达,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见过给人当了车夫和男仆的孤儿回来和你们讲外面的事吗?” 他把早上没舍得吃掉的糖浆倒在杯子里,又往里面灌满热水放在小胖子面前。达达嗅到了甜味,脑袋摇得飞快:“没见过,但是执祭们说过,还有看门的老瘸子也讲过。他们日子过得可好了,有干净的衣服还能顿顿吃饱,要是走了大运,还能在城里买下属于自己的房子呢!” 这就纯属胡扯了,仆人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是属于主人的,哪有什么“属于自己的房子”。 也就是说,离开耶伦盖尔的孤儿们确实没有再出现过,他们或许真跟着做善事的有钱人过上好日子了吧,虽然可能性不大。 聊了这么久达达已经很放松了,他端着杯子像小仓鼠似的一口接一口喝热甜水,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艾尔洛斯放轻声音,缓缓问起上午没说完的话题:“你为什么那样害怕净化之所?会罚站罚一整夜吗?” 达达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小胖子拼命摇头:“不不不,不是的!” 他低头看看热甜水,又看看自己刚刚吃空的盘子和碗,咽了口口水:“梅尔大人,我要是闭嘴,明天是不是就不能吃东西了?” 看来哪怕特别特别馋嘴的孩子也晓得有命在才能继续吃的道理,艾尔洛斯当然不会为难他。他忍不住摇头失笑:“怎么会,就算你什么也不说,我也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再说了请你和约书亚吃东西是为了感谢你们帮圣骑士搬马草刷靴子,不论你说不说、说什么,我向你许诺的事总会做到。” 小胖子又咽了口口水,回头仔细往门边看了好几眼,转回来压低声音凑近圣子候选小小声道:“我只告诉您一个人,您千万别跟人说这是我说的哈!连约书亚我都没和他说过,我睡的那张床和净化之所只隔了一堵石墙,晚上睡觉时经常听到墙那边有人在哭。哭的可惨可惨了,边哭边喊,就像被好多人围起来痛打了一顿似的!” 耶伦盖尔修道院通体由白色大理石块垒砌而成,没道理地面上用了石头,地面下的承重结构随便弄弄反而不在乎。单以艾尔洛斯所处塔楼的窗户来看,一整块石料的厚度不说相当可观吧,至少绝对不会简薄到能够“清晰”听见小孩子的哭声,还听得出那么多细节。而且达达也不像是清楚知道地下室结构的样子,“净化之所”的位置只是猜测,他并没有被带进去过。 “好的达达,我谁也不说,你放心。”艾尔洛斯决定再换个角度:“你在耶伦盖尔待了几年了?这附近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圣子候选不再揪着净化之所的事不放,达达松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数年份:“我算算看……我和约书亚在修道院里已经住了十年了。他是被父母扔在修道院门口的,我是被拉粪工从摩尔城的水沟里掏出来的。” “您要说奇怪的事……没有,耶伦盖尔是见证了圣光教廷发展的古老修道院,大家都说这里最被圣主看重,仅次于圣地呢。不管什么妖魔鬼怪,绝对不敢在耶伦盖尔闹事,圣主的光芒‘biu’的一下就会把它们通通烧成渣渣!” 他与有荣焉的挺起小胸脯,连带着小肚子也凸出来许多。艾尔洛斯不再发问,由着他喝完热糖水又亲自把他送出塔楼送到一层让人看到这孩子是被喊走做事去了。 来到被午后阳光晒得慵懒闲适的中庭,艾尔洛斯发现这里有不少眼生的“访客”。他们身上的衣装与神职人员完全不同,材质有好有坏但能猜得出最差也是城市中产。有人欣赏着修道院繁复华丽的石雕与整齐划一的园艺,有人虔诚的与执祭们交谈,还有人脸上带着焦虑与郁色,慌慌张张不知在寻找什么。 穿着麻制白色外袍的少年慢吞吞走过,一部分人只把他当做在修道院里见习的低阶神官,还有一部分消息灵通些的人瞪大眼睛瞠目结舌。 “那!那就是……是耶伦盖尔迎来的圣子候选吗?”细细碎碎的交谈声逐渐变得热烈,执祭们不但要给出肯定答复,还得小心翼翼不能夸得太过分,免得将来被人发现这位梅尔大人实则不学无术。 挂着单片眼镜的老者取下镜片擦擦又重新戴上,他看着艾尔洛斯一路穿过中庭消失在皇家回廊深处,回过神对面前的执祭道:“梅尔大人看上去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身上确实有股常年侍奉神明的清冷感呢。” “是、是的吧……” 执祭紧张的避开对方的眼神,梅尔大人连个赞美诗都要照着书才能读出来,这是可以说的吗? “看来摩尔城这次也能托耶伦盖尔的福沐浴在圣主的赐福之下了,等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向家主描述此番偶遇梅尔大人的趣事。” 显然这位老者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事前来拜访修道院,执祭一边认真的敷衍他,一边暗自庆幸圣子候选不是个好热闹好搭讪的热络性子。只要梅尔大人不主动张嘴和人攀谈,那么他内里是个绣花枕头的秘密就没有外人知晓。 就在执祭和摩尔城城主的管家聊天的空档,艾尔洛斯已经穿过皇家回廊来到修道院另一侧四下里观察地形。整座修道院位于丘陵顶端,平面上呈“回”字形,立体上却像尊屹立在山石上的玛雅金字塔。由于地势上存在的天然夹角,它位于西北角的塔楼正对着森林,与密林间仅隔着一片草场。正西方则是花园——墓地——草场——森林的分布,东部与南部草场之外就都是田地,以及通向摩尔城的道路。 他们从圣地来时穿过森林又绕了半圈走东面从正门进的修道院,现在再看,还有另一条路朝着南方向延伸。 午休之后是圣子候选练习治愈术的时间,乔伊斯自然不会像菲利普斯那样精神紧张。他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本笑话集,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里读得津津有味。小彼得一天内两次被他的圣子候选甩掉,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螺旋楼梯上传来清浅但规律的脚步声,不多时木门被人推开,艾尔洛斯施施然走进来。 “啊,你们都在?那真是太好了。”他一点也不像是个旷了小半节课的学生,理直气壮得宛如一只恶劣的皮毛动物。彼得眼泪汪汪的认命上前检查梅尔大人是否完整,牧师把笑话集合拢了放在手边矮几上:“好吧,梅尔大人,想必您也清楚适应期后摩尔城的贵族们一定会来频频扰人清静,所以……” “看在福里安神父给我准备了异常丰富的餐饮的份儿上,我不会让他丢脸的。”艾尔洛斯截断他后面没说完的话,找了张椅子把自己摔进去:“彼得,麻烦你帮我整理房间,如果无事可做就去看书或者休息,玩耍也行但请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小执祭噘着嘴回去自己房间,圣子候选揉揉眉心,不打算在这种全无保密可言的环境里与牧师说耶伦盖尔的坏话:“乔伊斯,我想知道有没有可以用于自保的光系法术。” 没办法,谁叫这具身体仅与光系魔法元素共鸣呢?每一个治疗都有颗输出的心,他也想徒手搓个火球或者水球出来啊,这不是做不到吗!原主留在脑海中关于魔法学习的内容还是有的,奈何每一帧都在说明跨共鸣属性施展法术几乎不可能,就算勉强释放也必须有外物辅助。他一个行动间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的圣子候选,去哪儿弄来用于辅助的外物? “要不……我们今天先学个检测术?我看您上次治愈术用得就挺好,还是说您有心打算在圣选结束后进入裁判所?” 梅尔大人这个体格已经说明了他不大可能朝苦修士的方向发展,如果不考虑地方中层神官职位的话,裁判所确实是个好去处,有权就有钱,有钱……嗯,后面的就不用再多说了。 然而艾尔洛斯自始至终就没考虑过裁判所的选项,他只是准备要整个大活儿,所以想提前学点逃跑保命的技能。 “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守在耶伦盖尔吧,将来的事怎么样,谁又知道呢?哪怕只是给人放治愈术,乔伊斯你也一定能让自己生活的很好,那么只要确认你不是向我下毒的人,我也就不会揪着你不放,届时你该回圣地还是哪儿,都由你自行决定。不过等你走了,我再想学习光系魔法总归有点难度,本着一件事不麻烦两个人的原则,最后还是决定麻烦你。” 牧师乔伊斯:“……” 我真是谢谢您了啊! 圣子候选摆明了要可着一只羊使劲薅,随行牧师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只能苦哈哈的把法杖亮出来:“也不是不能告诉您,问题在于不是所有人的光属性共鸣力都能衍化出攻击的分支,尤其您,强度和韧性明显不成比例,勉强自己也不一定能够达到预期目标……” 这家伙果然藏着掖着! 艾尔洛斯这会儿倒是没有逞口舌之快的落井下石讽刺他,少年起身上前握紧法杖下端,像学习治愈术时那样去揣摩和记忆暖流在身体里的变化规律。 “只有进了法师塔的亲传弟子才能这样跟随导师亲自领会高阶魔法的运转回路……” 乔伊斯哀怨的碎碎念个不停,但是并没有中止法术的准备。光芒在法杖尖端越聚越亮,最终幻化作荆棘向前突刺。 艾尔洛斯看着地面上新鲜戳出来的洞发愣,这大约就是圣光教廷徽记上“荆棘与玫瑰”的由来。 “我只能教您到这里,具体形状的变化与个人的掌控力相关,有人偏好荆棘,有人偏好火焰,有人偏好宝剑,反正圣地内部广为流传的法术就这么两个,一个治疗一个攻击,再多也没有,有我也不会。” 牧师收回法杖,表情依旧哀怨的不得了:“这会您总该相信我不是那个下毒的人了吧,否则从一开始我就可以谎称教不了您。” 这倒是真的,乔伊斯要是真想杀他,机会多得艾尔洛斯自己都数不过来。就凭他们两个共同居住在四层这一点便利条件,圣子候选大人这几天内都不知道得死上多少次了。 “啊,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您不是下毒的那个人。请您理解,中毒之后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受到严重损害,很多过去的事都变得模模糊糊记不太清楚,诸位的名字也是路上醒来后现认的。” 艾尔洛斯苦笑着摊牌,牧师吃惊之余倒也顺利接受了这套说辞:“怪不得,我就说您前后行为怎么总有些对不上,要不是确信光系共鸣者都是无病体质,真得怀疑您是不是被邪物替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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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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