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得很好,我们这里发生的事没有什么不能告知教宗冕下,如果连冕下都不能全身心的信任,还有谁值得呢。” 他忍着别扭假惺惺小吹了一句,菲利普斯听完大点其头:“没错,高洁的教宗冕下值得教廷上下所有人信赖并尊敬。” 埃克特偷偷翻了个白眼,庆幸自己没有这款气人而不自知的下属。 菲利普斯急匆匆回去重新写信了,接下来艾尔洛斯换了圣子候选的白色外袍,晃晃悠悠去找福里安神父商量治愈术的事。 ——人还没赶走呢,好歹萝卜占着坑,当然要把他抓起来压榨压榨劳动力。 福里安并不知道昨夜圣子候选和他的护卫们都干了些什么,早祷时执祭托尔得到传话说昨天晚上梅尔大人又昏倒了以至于今天的早祷仪式无法出席,他听完后不由怀着股诡异的满足感主持完仪式。等用过早餐后再次与执祭聊起这件事,神父便想着要不要下午去探望一番。 结果没等他这里出发,对方客气十足的率先登了门。 梅尔还是那副羸弱腼腆的模样,不过这次他带来了个大消息——愿意义务向耶伦盖尔修道院范围内所有支付不起医疗费用的穷人释放一次治愈术。 该说什么呢?好歹他还知道要限制次数? “您实在是太仁慈太好心了,那些佃农根本不懂感恩,贪婪懒惰,只知道占小便宜。治愈术这种来自圣主赐福的分享,他们不配得到。不过,既然是您的要求,我也不能反驳,当然没问题。只是我不得不提醒您,过度与魔法共鸣并不是件好事,凡人想要获取力量……是有代价的。当然您并不是凡人,您是圣主青睐的孩子,这一点我很清楚,或许正是因为如此……” 他温和的低了下头:“抱歉,您就当我是在胡说八道,千万别为了这些胡言乱语坏了兴致。” 艾尔洛斯趁机向他提起调用执祭以及安排布置场地的问题,福里安神父对此不置可否:“施术的地点就安排在主教堂里好了,除此以外我们也没有更广阔的房间容纳那么多人,总不能把嘈杂的人声带到墓园去吧。还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地方吗?” 他答应归答应,从态度上看对整件事并不热情。这也很好理解,佃农们身上得到的回报是不确定的,就算有,也远远赶不上那些更加体面的教众。单从收益角度上看,纯属赔本买卖,只不过赔的是圣子候选,耶伦盖尔修道院好歹还能赚个吆喝,所以神父才没有拒绝。 “只要您愿意将执祭们借给我使用几天就行,托尔执祭就不必了,您比我更需要他。” 艾尔洛斯知道这家伙不会再在这件事上多花一分心里,自然也不再勉强。等菲利普斯把巴别尔领的主教请来,他就是不想上心也得上心。 哼哼哼哼,逼着人给自己干活,而且用完就扔进裁判所,已经很有黑心老板的风范了! 圣子候选的仁慈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样被风传得飞快,菲利普斯的信前脚刚送出修道院没多久,后脚耶伦盖尔范围内所有穷人就都听说了可以免费得到一次治愈术赐福的机会。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伤病基本只能靠命扛的世界里,治愈术是唯一一种能够快速无痛收敛伤口的治疗手段,通常只有贵族才能享有。一般人想请到圣光教廷的神官施术要么身份特殊要么献上大量(重点)“捐赠”,没有第三条路可言。至于贫困线以下的人,那就只能听听传说过个瘾就行了,这种好事儿轮不着泥腿子。 要艾尔洛斯说,治愈术其实真没有太大用处,从他的亲身经历看这玩意儿也就治治外伤骨折出血还行,面对真正的疾病很可能只能起到安慰剂的效果,尤其中毒,更是完全没有任何用。要不然他干嘛巴巴的哄着菲利普斯写信管别人要大蒜要柠檬啊,一个孩子糊上一个光球不就完事儿了,反正自己天天养尊处优的,也不在乎多昏一会儿少昏一会儿。 佃农老约翰一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数日惶惶的老人听完儿子的讲述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高举双手感激涕零:“赞美圣光!感谢圣主为我们送来这样一个心肠柔软的孩子,他不仅救了别人,也救了老约翰一家。” 所有人都享受过同样的待遇,他就不会显得太特殊,不特殊不显眼,神父和执祭们很快就会把他忘了。完成虔诚的赞美后老人开始满屋子转悠,最终将目光转向儿子小约翰:“我的孩子,我是个没本事的老东西,但你从小就聪明又勤快。你去修道院替我向候选大人道个谢,想办法留下帮点忙再回来。” 老人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滴溜溜转,儿子万一要是能让圣子候选看上了留下做事呢?那不比一辈子守着别人的地刨食要强! 小约翰心向摩尔城,他不想成为低阶神职人员,但也不好违了父亲的意思:“好吧,我会去替您报答圣子候选大人的,放心吧爸爸。” 于是第二天一早佃农的儿子小约翰就按照父亲的意思背了一袋自家房前种的一点点菜在身上,赶在早餐刚刚结束的时候来到修道院大门口外。 一个年轻农民想要见到圣地来的圣子候选,基本上和白日做梦差不了太远。守门的瘸老头听也不要听理由,扬起木棍就朝他打了好几下,好在小约翰年轻力壮腿脚利索,每一下都闪开了,最后他把背上的蔬菜卸下来贿赂气喘如牛的守门人:“行行好,我就在这儿守着行吗?您小心别摔着了!” 瘸老头收了东西立刻变得好说话起来,不但允许小约翰坐在门外的树桩上,而且还给了他一碗凉水润喉:“你跑来修道院门口做什么?又不是收购粮食的日子,修士大人们忙得很呢,没空搭理你。” “前几日我父亲得了圣子候选大人的治疗,他叫我替他来报答大人的恩情。”年轻人一口气就把水灌下去,边用袖子擦嘴边支着脖子往上瞧,蜿蜒的石阶笔直通向丘陵顶端的石质大教堂。从这个角度看,教堂的坚定就像是从云端向下探头看的巨人。 原来是那件事,瘸老头心里有数了。梅尔大人用治愈术换了个鸟蛋,一连几天都是执祭和修女们嘴里的时新笑话。 “梅尔大人是个孩子气的人,哎呀,就连不管不顾的善良也那么稚气。”他伸直了腿摇摇头,听到远处有什么动静就撑着胳膊站起来弯腰等候。 果然,今日当值的执祭拎了个特别小的小男孩出现在不远处的小平台上。这里只有孤儿们经常活动,教众和访客们一般都是不会来的。 “怎么了?”小约翰看着这份热闹不明就里,老瘸子难得有个听众,讲述欲一下子高涨:“一定是那小子做了什么错事,执祭要惩罚他。” 穿着黑色宽大罩衣的成年男人把小孩扔在石头平台上,一边训斥一边喝令其他孩子合力搬了张四条腿儿长短不一的桌子来。他狠狠责骂着那个受罚的孩子,让他爬到桌子上罚站,罚站的同时还要用手张着被尿湿的床单,直到风把床单吹干了才能下去。 小男孩光着腿只穿了条湿哒哒的小裤衩,上身倒是还留了件宽大的衬衣蔽体,但也绝对不是眼下这种温度应该穿的衣服。 老瘸子张大嘴畅快笑了两声,指着站在桌子上瑟瑟发抖的小孩对小约翰道:“这么大的孩子居然还尿床,真是不知羞耻,活该执祭惩罚他。” 只是个小孩子,尿床而已,怎么想他也不会是故意的,不至于这样吧! 小约翰这样想着,裹了裹身上这件全家唯一没有补丁的衣服,缩起脖子又往太阳底下挪了挪。 风呼呼的吹,桌子上张开手撑床单的小家伙呜呜的哭,孤儿们围着他嘻嘻哈哈的笑,笑声大得引来了每天无事就会四处走来走去闲逛的圣子候选。 白袍少年顺着笑声进人们的视野,他对桌子上造型奇特的小男孩很是好奇。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小约翰伸直了脖子往前看,明明圣子候选大人自己还一身的孩子气,却这么老成的称呼别的孤儿,怎么看怎么喜感。老瘸子张着嘴专注地盯着那个少年,就像进了马戏团观赏珍禽异兽。 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颤抖着直摇头。别的孩子热热闹闹凑上前起哄:“小哑巴又尿裤子了,小哑巴又尿裤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尔洛斯一滞,看看背阴的小平台又看看那孩子青白青白的脸色,急忙脱下外袍包在他身上,努力踮着脚把小男孩抱下来——这具身体到底是先天不足还是受毒素影响?怎么抱个干巴瘦的小孩儿也这么费劲。 他前脚把孩子带走,后脚就有孤儿跑去今日值守的执祭那里带人来看着现场告状:“梅尔大人把尿床的小哑巴带走了,他还没站够哪怕一小时!” 执祭脸上青一片红一片,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往塔楼去理论。 ——梅尔大人也太不讲究了,像这样随意纵容孤儿,过不了几天就没人能够管得住他们,难道要让教众们看到耶伦盖尔养了一群野猴子么? 小约翰和瘸老头结结实实看完整场热闹,后者坏心耸起肩膀、笑得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你看到梅尔大人了?赶紧回去吧,大人可用不上你报答。你回去告诉你父亲,与其说感激圣子候选,不如感谢圣光的赐福,像那种温室里长大的孩子,给身边人带来没顶之灾时也会自以为是在做好事。” 越压越低的尾音带着股欲言又止的神秘感,小约翰猛地一激灵,受到惊吓的样子让守门人越发兴奋。他故意凑近年轻人,后者被他头上常年守夜出油又不洗澡酝酿出的酸臭味熏得直翻白眼,瘸老头神神秘秘道:“我敢打赌,最多半年,这小子一定屁滚尿流哭着回圣地吃奶。耶伦盖尔也好,福里安神父也罢,可没有明面上看上去那么好欺负。” “是,是吗!”小约翰哭丧着脸,方才圣子候选出现时他别说出声引起对方注意,连看都生怕被那少年看到。他太纤细也太清秀了,细胳膊细腿儿,瞧着像个娇滴滴的姑娘似的,一点也不可靠。 犹豫了一会儿,年轻的农民决定听从守门人的忠告离开这里。圣子候选显然不需要佃农的报答,但他又不敢就这么回家去,要是让老约翰知道儿子胆敢阳奉阴违,一定会抄起翻土的棍子狠狠给他一顿。于是年轻人把心一狠,向瘸老头谢过休息的木桩与润喉的冷水,起身紧紧衣服便朝摩尔城的方向走去。 送牛奶的跟他说了好几次城里招工的事,父亲总是瞻前顾后心有余悸,母亲又从来只听父亲的话,得不到响应和支持的他决定自己先去城里闯荡一番。如果实在不行那就老老实实回家任打任骂,但万一要是折腾出些名堂,那不就终于有个分量足够的理由说服父亲母亲搬进城里去了吗。 吓走了小约翰,瘸老头心里特别高兴,哼着小曲靠在小屋门口阳光。他就是那种看不得别人好的人,别人哪怕有一星半点比他过得舒服的地方,也简直是比腿上钻心的痛处更让他难过一万倍的打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4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