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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是在开玩笑，休伯安年轻时事事亲力亲为，难免被人抱怨一句贪功揽权——他纯粹就是看透了同事们的草包属性，哪怕让他们数个数他都没法放心。 休伯安满不在乎，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仰头望向穹顶的装饰壁画:“下午就出发，联系谁？” “我会让他主动去联系你，老伙计。”本笃十一看看面前摊开的各种信封，摇摇头:“如果不出意外，我打算在今年的圣恩节宣布北方教区成立，从威蒂拉分出去，减轻你的负担。” 牧首监管的教区要么鱼龙混杂太危险，要么局势动荡很危险，教宗把北方教区单分出去，看来是非常认可艾尔洛斯了。 “最年轻的主教？不不不，”休伯安还是很爱惜这个继承人的，“代理主教更合适。那孩子年龄太小了，他需要一个能给他兜底的上司。” 教宗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就是吗？ 牧首装傻，然后转移话题:“说起来，吉鲁克教区最近似乎非常……安静？” “哦，”教宗像是突然想起还有这件事似的恍然道:“我就说总觉得少了什么，吉鲁克可以交给约翰全权负责了，我打算一块安排在圣恩节公布。” 休伯安一算，相当于一下子给他减掉两个包袱，顿时露出满意的微笑:“阿德勒那小子，看着还行？” “不是他行不行，是吉鲁克的太王太后出手了。伯利兰特根基太浅，除了子爵一人以外拖后腿的比吃饭的人都多，连带着他们祖上经手的好几桩脏事接连被挖出来。现在除了威廉五世还肯保他，无论宫廷还是民间，名声都已臭不可闻。” 本笃十一笑笑:“这个消息应该让保尔知道，他会高兴的。” “哼，那个蠢货。”休伯安一想起关在裁判所地牢最深处的同事就撇嘴，“扔下一堆烂摊子，叫我们为难了大半辈子。” 两个人的交谈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牧首起身告辞，教宗宽厚的祝福他一路顺风。 休伯安被教宗内侍谨慎的送出石雕连廊，一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就喊来贴身执祭乌列尔:“去把我那个白色匣子里的信加急传去塔米亚，三小时后出发前往龙岛。” 巨龙们宅归宅，与外界的联系并不少，他们最喜欢的金银珠宝昂贵珍玩全都得从外面运过去……但愿这回能遇到个讲道理的龙族，毕竟他一点也不想和龙动手。 乌列尔捧上匣子领命而去，炼金设备好用归好用，就是造价和开始时的耗费实在太高，不是紧急要务休伯安大人断然不会使用。看来这匣子里的消息对艾尔洛斯大人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足以抵得上等重的黄金。 休伯安登上炼金飞艇出发去往外大陆的龙岛时，艾尔洛斯收到了圣地来的紧急传信。 只有教区主城级别的主教堂才会安装能与圣地互发消息的炼金设备——虽然像个传真机，但它并不能如传真机一样时时刻刻运转。 没啥特别原因，就是太贵，贵到类似于私人收发电报。 三封信，都是牧首休伯安的来信，分别详细说明了三桩他蹭问过的陈年旧事。 极北之地以及米尔特裂缝，事实上它们都是与神弃之地并称“三大险境”的地方，休伯安在最后一封信的末尾提醒艾尔洛斯加强防卫，一定要注意来自四面八方的暗杀与袭击。 过去这孩子名不见经传，各种躲在暗处的敌人自然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力气，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没告诉艾尔洛斯教宗打算给他升职这件事，也是怕消息走漏会给少年带来更多麻烦。 另外，关于龙族骸骨，务必妥善保管，到时候自会有倒霉蛋的亲属前去收回。 一下子解决了好几桩心头大事，艾尔洛斯晚饭都多吃了半碗。眼看收成在即，除了准备收割小麦以外他还得把马上就要用到的种子全都给准备好。 玉米、土豆、洋葱、萝卜，南瓜和葫芦种到巴斯修道院新开垦的菜地里去，利用地热延长它们的生长期，万一入冬后因为战争而出现粮食短缺的情况，救荒作物刚好能够派上用场。 不提前准备好，到时候现种哪能来得及！ 虽然思乡心切的兔狲们很快就会离开，但架不住又要来一批更能吃的白狼啊！好在他们做的活儿更多，性格上也比兔狲更加亲人。 想到兔狲和白狼……艾尔洛斯忍不住挠挠后脑勺，就算启打了包票保证白狼绝不会在塔米亚城内与兔狲发生冲突，可是万一呢？他们要是跑到城外约架呢？ 不同种族之间因为生存与利益发生冲突再正常不过，但也不能放任冲突无节制的进行下去。他得想个法子提前给兽人们安排好释放压力的渠道。要不等真出人命再去解决，无论做什么对于失去生命的人来说都是于事无补。
第213章 北地民风彪悍, 大约是有些历史与环境渊源的。就现在的塔米亚城，每天还会有人在街头一言不合就开炼。冬天的时候大雪封门居民们一个比一个老实，自打开春后, 光是闹到神父面前求他裁断的家长里短都把艾尔洛斯看得瞠目结舌。 男人和男人打，女人和女人打, 小崽子也是一天到晚爪子不停。好在打归打, 胜负一分也能劝，尤其日子眼看着要往好处走，没人真想把命给搭进去。 不行就专门修个打架的地方给大家使用吧，别说威蒂拉教区, 整个中央大陆乃至其他大陆也没啥健全的法律可言。要么滥用私刑, 要么依靠各派教义, 国王们嘴里的“法律”仅为贵族阶层服务，普通人只配得上治安官与宪兵的棍子。 又等了一个星期，艾尔洛斯火急火燎的催促教廷赶紧把圣子拉出来吧！再不抓紧时间农时就要误了, 到时候好事也变成坏事。 主教们自然不置可否，好在教宗脑子还清楚, 闭门会议举行了十一轮之后立刻昭告整个大陆, 圣子巡游的帷幕即将拉开。 这可是圣子上任后头一回来到北地巡游,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塔米亚城乃至于整个北方地区都沸腾了，大家都想沾沾光,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具体作用, 但去了总比没去更叫人心安。为了体面华丽的参与这场盛事，各国王室与贵族纷纷提前准备起出行仪仗, 哪怕帐篷上的花纹也吹毛求疵改了又改。 今年的情况也是寸, 往日哪哪儿都是的短工突然不知所踪，一直加价到每人二十二铜币每天才有近处的少量自由民应征。刚拿出第一版方案, 塔米亚城又放出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居住在北方大陆的白狼兽人要向圣光教廷献上一具完整的龙骨，请求教廷代为联系龙族将这位可怜的巨人送回家乡。 那可是龙啊！传说级生物，一般人这辈子也就只能听听传说，龙鳞都不一定能见到一片半片，更别说整架龙骨。 这个消息一出，别说北方四国，中央大陆南端的王室也都坐不住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忘了我们呢？以莱茵公国为首的几个国家迅速回应要派出观察团共襄盛事，施法者协会、炼金术协会，甚至各佣兵协会与各大商团都表示想要去瞅瞅。 艾尔洛斯只管时机成熟就往外放消息，至于放完消息后教廷作何反应他是不管的，碍于级别，教宗想了一大圈最后把写邀请函的活儿派给了西里尔，巡游出发之前圣子大人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写信写信写信”就行了。 西里尔：“……” 虽然能够休息很开心，但是一想到休息的时候还要替别人工作，这份开心也变得有些苦涩了。 只有安普顿商团和莱茵王室学院的邀请函是艾尔洛斯亲手写的，一封发给混血兽人大叔莱利，一封发给拉莱纳老师。 考虑到届时主教堂会变得异常嘈杂，艾尔洛斯提前让佃农们将巴斯修道院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遍，该修缮的地方建筑材料都是现成的，赶在蔬菜采摘之前收拾妥当，名正言顺的将修女和孤儿们迁回去，同时巴斯修道院也将担负起接待女客的重任。至于各国王公政要？地位足够的可以住在主教堂，不够的只能对不起，河边空地大还凉快，帐篷尽可以安排。 如果黑心些，梅尔神父当然可以停止一切生产活动全力在塔米亚城周边修建出数量足够的别墅以供观礼的贵人们使用。 但是然后呢？等西里尔转完一圈拍拍屁股走人，这些家伙有生之年恐怕也不会再来塔米亚第二回，空置的别墅又不能卖给别人居住，劳动力被浪费，土地被浪费，即将收获的粮食也被浪费，除了面子百害而无一利，打死艾尔洛斯他也不做这种买卖。 别墅是不会盖的，塔米亚不需要高档房产，只需要能够保证居民基本生活的容身之所。 便宜、实惠、管用，同时满足这三点的才是最合适他们的。 修女和孤儿们搬出主教堂，艾尔洛斯抓紧时间安排执祭们将腾出来的空间重新洒扫，直接从本地小国送来的捐赠中调拨物资装饰一番，再把从圣地处得到的旧家具摆上——说旧也只是款式略“经典厚重”了些，放在教堂这种庄严肃穆的地方在再合适不过。 菲林执祭都被梅尔神父的抠门给吓习惯了，这个人真是多一分钱也不想花在不能反复利用个三四回的事情上。换下的旧帷幔？抖一抖改成桌布！旧桌布？洗一洗给孤儿们做床单！孤儿们换下的旧床单？放着别扔！拼一拼卖给草原上裸奔的兽人！ 过去大家日子过得再窘迫也没如此精打细算过，当然了，也不需要如此精打细算，直接不发衣服了事…… 大量与缝纫相关的工作如流水般外包给塔米亚城的主妇们，梅尔神父说了，这回的短期工如果能做好，他会考虑开办一个只招收女工的纺织厂。男人们种植白团花和亚麻，女人们将这些植物变成能穿上身的衣服，谁也离不开谁。 大量成年与青少年被调动起来参与到劳动当中，年龄特别小的跟着母亲，不大不小中不溜的则被主教堂统统接手。 羯最喜欢和幼崽一起玩耍了，人类的幼崽和白狼的幼崽他都喜欢。常常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排队轮流骑在白色巨狼的背上嘻嘻哈哈在中庭里玩耍，玩一会儿会有年长的执祭给他们讲故事，一个狼头突兀的也要挤着。 白狼兽人带着族群过河时，兔狲们站在房檐上全都看到了。梅尔神父只告诉他们白狼是来送龙骨的，如果不早点处理好这玩意儿，到时候龙族来找麻烦大家谁也跑不掉。老族长认可这件事，龙是一个大的分类，具体细分规则她不知道，但她清楚记得前任族长留下的警告——千万不能惹的物种名单上龙族与精灵并列第一。 “那些灰狗子过来了吗！”莱尔如临大敌，尾巴上的毛炸着，背也拱得高高的。温妮走进过去用鼻子贴贴儿子，亲昵的蹭蹭他：“没事的莱尔，梅尔神父不会允许他们靠近我们的房子。” 虽然这房子今后肯定会再次“借给”其他兽人，但因其独特的结构与承重只能由中小型猫科接手，虎族狮族都别想，更何况体重比斑豹还大的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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