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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居然在灵韵与别人的道侣大典喝上了槐山酿。璇苍砰的一声放下酒壶,盯着壶身的花纹发呆。 “诸位乡亲!”台上戏班子演绎暂歇,几位着绀青衣袍的男女走上高台,声音洪亮更甚于长年累月训练的戏班,“乡亲们可吃好喝好啊?” 江夜琼暂停了进食:“那是谁?” “哦呦,是二柱!”“胡员外庄子上的二柱回来了嘞!”乡亲们已经认出了来人。 “鄙人既入天绍宗,那俗名便不用了,劳烦乡亲们称呼鄙人道号元成,元成。”为首的元成瞧着约莫三十岁光景,老乡的口无遮拦令他神情微恼,不过那种被冒犯的恼怒一闪而逝,元成的脸上旋即又堆起笑容,“今日宗门明璞师兄的道侣大典,鄙人自愿回乡置办流水席,只为率领乡亲们为师兄送上祝福——丹厝受天绍宗庇佑久矣,这是大家应该做的!” 元成话音刚落,身后左右两名天绍宗弟子走出,提着一箩筐的铜钱往外抛洒。这一下流水席彻底沸腾起来,吃席的街坊乡亲争先恐后地抢夺满地铜钱,吉祥话不要钱似地往外倒。江夜琼见有热闹可看,也扔下手头的餐食加入到抢钱大军中去,只留下璇苍独坐角落的桌边。 元成看着下方的热闹景象,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他满意地从流水席的一边看到另一边,在不动如山的璇苍身上微微凝滞。 他一挥袍袖,骤然提起身形,从流水席上空越过,落在璇苍身边:“这位好汉,可是对席面不满意?” ---- 璇苍:恨 江夜琼:好吃好吃
第41章 41 面对元成的询问,璇苍仿佛没听到有人说话似的,仍然盯着酒壶不动如山。 元成难得返乡一回,见有人如此不买账,顿时一股无名火烧上来:“这位好汉,莫不是瞧不起天绍宗?”他故意将声音放得很大,引得争抢铜钱的众人都看过来。 “那是我哥!”江夜琼扯着嗓子喊道,“他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时常发呆,但还是说了吉祥话来吃席了!绝对没有看不起贵宗门的意思!”他编着理由,连铜钱都不要了,使尽浑身解数只想从丹厝人里头脱身。 “是嘞!许公子最近脸色怪差嘞!”乡里乡亲替璇苍作证。 “许公子?”元成仰着下巴,将璇苍从头看到脚,“既然当得公子之称,不知这位好汉出身何门何派?”他有意要试璇苍的根脚,劈手去抓对方脖颈。 江夜琼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扑向元成:“我哥身子不好!你别动他!” 与气质明显异于丹厝百姓的璇苍相比,江夜琼的模样就本地化许多,元成没把他放心上,抬手一推:“没点家教吗?大人说话,没你小孩子的份儿!”元成这一手并未留力,江夜琼被他当胸一推,踉跄着倒飞出去,眼见整个身子都要磕在地面上;与此同时,元成的另一手弯曲成爪,凶险地笼罩在璇苍颈项之上—— 元成的手指重重磕在桌沿,惨叫一声。 他的抓握落空了。 璇苍不知如何闪过了近在咫尺的攻击,绕到元成的后背,将他摔在桌面上,随后借力跨步,赶在江夜琼跌倒前扶住了他。 “小雪花片有教养与否,也要看你配不配。”璇苍扶着江夜琼的肩膀,上前半步掩住惊魂未定的少年,“看起来胡二柱是不配。” “你——” “绀青道袍是天绍宗外门的服色,但料子却不是雪棉,而是千金难求的鸾锦。不戴冠,腰佩木牌,牌下单珠无花结,说明入天绍宗已超过十年,却没有通过哪怕一次考核。这种等阶的弟子,只要捐钱就可以做。”璇苍用上了元成曾经用过的法门,声音洪亮更胜一筹,“天赋不合,不靠勤学苦练,却耽于享乐,研究钻营奉承之事,可悲。” “而至于他身后那些人——连腰牌都没有,恐怕只是来充阵仗的人罢了。”璇苍轻描淡写道,“顺带一提,尽管你还留了些脑子,知道不能仿制宗门腰牌,却私自扯布裁了外门道袍给他们穿——这也是不合规的,被天绍宗知道,便会落得个逐出宗门的下场。” 元成伏在桌上动弹不得,一张面孔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你是什么人!你、你胆敢妄议天绍宗弟子,对天绍宗不敬!”他失去了原先从容的气度,语调尖锐,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鸡。 这种程度的恐吓当然不能对璇苍造成什么伤害:“我只说你一心钻营,说你带人假装天绍宗弟子,可从未说过什么对天绍宗不敬的话。倒是你,堂堂天绍宗弟子,虚张声势在前,伤害百姓在后,如此下作,我要去紫煌山评评理!” 负责抬箩筐的一名假弟子跑到元成跟前:“少爷,此事怎么办为好?”他面上询问元成,却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元成痛苦地呼吸着:“是……若是检事长老知晓,谁都逃不掉!” “事到如今……” 元成眼中流露出一丝杀意,他大喝一声,从桌上挺起身来,与此同时胸前光华绽放! 灵力汹涌而至,在丹厝百姓的惊叫中刮起旋风! 元成是个废物,但他的手下和手中的法宝却有两把刷子! 璇苍经络不通,若无特殊情况并不运转灵力护身,一时不查竟也被元成的法宝绊住了手脚。 “去死吧!”元成瞪着眼睛,恶狠狠地怒吼着,拼尽全力将法宝往璇苍的方向送——一旦到达合适的位置,元成就会命令法宝自爆! 那法宝有些神异,但在璇苍看来,也仅仅是有些神异而已:“雕虫小技。”他以指尖牵引少量灵力,刚要起阵,面前的法宝突然剧烈颤动了起来。 “滚开!离哥哥远点!”元成在呕血,而江夜琼尖叫着从戏班子手中夺来一把钢叉,狠狠掼进他的后心。 “抓住那个小子!”元成的手下则试图抓住江夜琼。 好好的流水席变成了斗殴现场,场面混乱不堪,璇苍听到普通地吃着席却被卷入意外当中的丹厝百姓惊慌的声音。 起阵破局已经来不及了,他需要更直接有效的方式—— 比法宝发动时狂怒百倍的风平地而起,罡风流转发出尖锐的鸣叫,如同万鬼哭嚎! 轰! 狂暴的灵力流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破声,震得在场众人短暂失聪,随后狂风在刹那间歇止,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大红绸缎仍悬挂在空中,丹厝的百姓也都在自己原本的位置,甚至连最接近暴风眼的地方,璇苍身旁的桌上,菜肴都还好好地摆放着,热腾腾的白烟笔直上升。 “那个……胡二柱……”有人喃喃道。 胡二柱,或者说天绍宗的外门弟子元成没那么幸运,他被一股巨力掀开,仰面朝天跌在地上。巨大的钢叉贯穿他的胸腹,血和破碎的内脏淌了一地,还缺了一条手臂。 璇苍正抓着那条鸾锦包裹着的、紧握法宝的手臂。法宝没来得及自爆就已经在过量灵力的碾压下损毁了,变成一团嵌与五指之间的、看不出形状的碎屑,簌簌地落灰。 元成的跟班们只比这位打头的外门弟子稍好一些,也被灵力罡风掀了个七零八落,运气差些的撞在什么地方一命呜呼,还剩两个幸存者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 “那个……白小弟……” 璇苍看向江夜琼。 江夜琼也跌在地上,距离他不远,应当是灵力爆发推开的元成时撞倒了他。他身上衣衫碎裂,露出脖颈和胸脯附近带着淤肿的勒痕——更远处一个幸存的元成跟班手中抓着大块的衣料,显示出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江夜琼凌乱的衣着并非此时大家关注的关键,他的衣裳被撕开,于是原本重重布料遮掩之下的神异刺青再也瞒不住。 “……白小弟是道上的吗?”繁复而诡异的花纹附在江夜琼的皮肤上,瞬间把一个身体虚弱的文盲少年变成了凶悍阴郁的神秘人物。 “刻印文,是刻印文!”跟班大声尖叫起来,在璇苍反应过来之前发动了遁术! 一点不祥萦绕在璇苍心头,但至少他还有一段安定的时间,可以用来处理流水席一片狼藉的现场。璇苍熟练地给元成收尸:“列位乡亲对不住了,打扰了今日的流水宴。乡亲们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此事由我一人承担,若是天绍宗来人调查,尽管说出我许缘的名头便是。我会带着江夜琼离开丹厝,不给大家添麻烦的,只希望乡亲们能宽限几日,好让我收拾行李,转售房屋。” “许公子你没错!是胡二柱欺人在先!”“许公子宽心在丹厝住着便是!”“公子放心,俺们都为你说话!”片刻的沉默后,乡亲们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等待场面稍稍安静之后,璇苍摇摇头:“谢谢乡亲们的关怀,说实话,在丹厝停留的这段时间,乡亲们对我们兄弟二人关照良多。只是此事恐怕牵连甚大,虽死去的胡二柱只是个外门弟子,或许天绍宗仍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只能先行离开,避避风头。若是有机会,俺们大家……改日再聚嘞。”他脱下外袍套在江夜琼身上,牵起他的手往家的方向去。 璇苍尽可能精简地收拾了行李,变卖了一些家产,改头换面带着江夜琼上路。 他计划先去通山——距离丹厝最近的大城镇——看看情况,再决定接下来往哪个方向去。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刚进通山城的大门,就被几个修真者伏击了。 “隐月楼放出消息,提供‘封源’消息的,领灵石一千;活捉‘封源’,则可得灵石一万,外加可沟通的法器一枚。”江夜琼在侧,璇苍拷问得非常迅速,但埋伏在通山城的修真者也不知道更多。他们只是追逐隐月楼赏金而来的散修,和各大宗门都没什么关系。 “‘封源’是什么?”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修真者盯着璇苍看,而后费劲地把头转向江夜琼的方向。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露出恶意的笑容,“但是……‘封源’不难找。只要接下悬赏……”他挽起袖袍,手臂上赫然烙着一枚扭曲的神文。 坏了。 在看到神文的瞬间,璇苍心里咯噔一下。 神文又一次出现在了人体上。 神文和人文并不相同,一枚神文可以包含大量信息,且系统传承早已断绝。幸而神文自带灵性,能在机缘巧合间赋予修真者机缘,令其获得解读与使用神文的能力。这枚神文的构造僵硬,应当是刻板的抄录文,但其中最重要的含义非常明显。 “寻”与“共鸣”。 大部分神文都被应用在镇压着魇魔本体的六大门派,可是以修真者的脚程,排除神文指向的错误并不难。因此,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隐月楼开出的价码所吸引—— 追逐江夜琼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 打架喽逃命喽
第42章 42 璇苍的猜测没有错,接下来的日子里,在神文指示下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修真者越来越多。他不得不全心全意地戒备着,随时准备带着江夜琼跑路去别的地点。随身携带的银钱已经花完了,璇苍也并没有去修真者的兑换处——那地方除了兑换财物银钱之外,同时也流通着情报,他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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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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