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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琼眼睛一瞪，一指璇苍：“我就同他绑！” 在船夫询问的眼神下，璇苍笑道：“我弟弟喝多了，既然他要绑那红线，我们便去绑一根吧。” 满船的男男女女中，两个绑红线的大男人真的很奇怪，但江夜琼理直气壮，璇苍八风不动，倒还真给他们绑上了。 “好诶！”江夜琼欢呼一声，将自己的手腕并在璇苍的手腕旁边，“我和哥哥绑了红线，我们永远、永远不会分开……” 小舟渐渐远去，融入江面那一大片闪烁的光点里。坐在树上兜售红线的少女望着小舟远去的方向：“阿婆，那两个男人……” 在她身旁，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编着红线，头也不抬：“阿婆看见了。那安静些的男子身上有一根断线，几乎要被另一个孩子的红线缠成茧子哩。缘分，都是缘分……” 他们在元江镇玩得很尽兴，江夜琼又喝了酒，以至于回到洞天之后依然亢奋非常。他在草庐里头来回打转，时不时就要摸摸璇苍手腕上的红线，然后又自顾自高兴一阵。 璇苍不胜其扰，最后跑去了隔壁房间打坐。 江夜琼亢奋了大半夜，终于安静了一点。 但他的小动作还是很多。 江夜琼轻轻敲敲房门：“璇苍哥哥？” 璇苍不想理他。 江夜琼自顾自地推开房门，走到璇苍身边。 “璇苍哥哥，告诉你个秘密。”他在璇苍耳畔嘿嘿笑，元江白酿馥郁而独特的香气扑面而来，“我好喜欢你呀。” 璇苍还没来得及回应，便有温热的吻落在他的脸颊。 “我好喜欢你呀。”江夜琼不断地亲吻，在亲昵的间隙含混示爱。 ……算了，这时候若是动了，他肯定尴尬。 璇苍决定不动如山。 ---- 是亲亲！ 他俩在这个阶段最亲密的就是这个亲亲了
第44章 44 江夜琼是个好学而刻苦的人，他的存在使璇苍渐渐淡忘了关于灵韵的那些糟心事。画卷洞天中始终是春日明媚，他们置身于此地，不知日月轮转。在画卷洞天的日子过于悠哉舒坦，以至于当不速之客突然出现的时候，璇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灵韵，你……你怎么进来的？”他茫然地问道，“等等，是那个……”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面前灵韵真人并不是璇苍记忆中完美无瑕的模样，他的脸上和身上溅有新鲜的血迹，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璇苍：“看来你还记得。”灵韵说话的时候，太阳穴两侧的神经突突跳动，呈现出极度神经质的亢奋状态。 “你果然是从‘黄金阁’的《桃源春景图》进来的。”璇苍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那份桃源春景图只作锚点，不会被使用——你答应过的。” 璇苍居住的桃源洞天乃一幅画卷法器，名为《桃源春景图》，是已崩塌的桃源秘境之中最重要的法宝，由灵韵与他一同在秘境中探险所得。桃源洞天和桃源秘境的缔造者都是传说中飞升成功的桃妪，一位精通阵法的上古修士。桃妪以小世界改造而来的桃源秘境为基，将其特性融入《桃源春景图》中，令画卷成为了类似于小世界的洞天福地，又能如同法宝一般被主人所控制，被认为是最早制造出法器洞天的人。 法器洞天虽便于携带和隐藏，但相比于小世界仍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法器与人间界并无稳定连接的锚点。一旦法器洞天的持有人进入洞天之中，再次返回时的时间和位置都是随机的，若不幸迷失于时间洪流之中，能否活着回归全看造化。直至飞升，桃妪依旧未能探索出该缺陷的解决之法，最终只能再炼制一份《桃源春景图》副本，嘱咐法器未来的持有者寻一安全隐秘之处存放，好让法器洞天与人间界产生联系。而桃妪之后，亦无人在此道上取得突破，因而法器洞天都采用备份的方式锚定于人间界。 而灵韵正好有一个极好用的藏物地点，名为黄金阁，乃万俟皇族不传之秘，以血脉为缘，储物绝不会丢失。于是在灵韵的建议下，璇苍便将《桃源春景图》的备份存于黄金阁之中，并随着时间流逝几乎忘记了备份的存在。 “我是答应过不动用黄金阁的备份，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灵韵真人面皮抽搐着，露出一个僵硬而恐怖的笑容，“我要飞升了，璇苍。” “恭喜。”尽管不是很情愿，璇苍还是说了一句客套话，“没什么必要特意来秘境中知会我一声的，毕竟我此生都与飞升无缘，你我不会在上界相遇的。” 灵韵凝视着与自己相伴几百年的伙伴：“我还没有飞升……但是很快了，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你会帮我的，对吧？” 灵韵的视线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璇苍感觉很不舒服：“说吧，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他的实力已经跌落，无法和即将飞升的灵韵正面冲突，更何况秘境中还有一个刚刚开始修行的江夜琼——只能先行稳住灵韵，把他从桃源秘境里打发走。 而且关于黄金台里的《桃源春景图》备份…… 灵韵是万俟皇族最后的直系后裔，且并无子嗣。因此在他飞升之后，黄金台要不跟着他飞升，自此与人间界脱离关系，要不就直接封死，从此以后无人能打开，成为绝对安全的藏宝库。 ——除非飞升后的灵韵还非得挤进这个画卷洞天里，但璇苍确实想不出任何抗衡飞升仙人的办法，所以不考虑这种情况。 总之无论如何，只要把灵韵送去飞升，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灵韵真人的胸膛起伏，眼里的血丝更明显了，“你肯定愿意帮我……璇苍，你才是最好的，你才是最好的……”他甚至想上前给璇苍一个拥抱，但灵韵此时的模样实在过于神经质和邋遢，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感促使璇苍向后半步，躲开靠近的灵韵真人。 ——随后璇苍看见了灵韵衣袖掩护下的一截剑尖。 他出剑的位置刁钻，没有对着心口这类容易引起警惕的位置，而是藏在衣袖之中，直奔璇苍腹部而起。袖袍摆动完全遮掩了灵剑的存在，且灵韵动作缓慢，没有掀起过多的灵力扰动，也不带明显的杀意。灵韵的灵剑与他相伴一生，由各类天材地宝淬炼，说句世上第一剑也不为过，这把剑的速度再缓慢，也足够刺伤乃至杀死毫无防备的璇苍。 璇苍横剑护身，桃源洞天的灵力受到召唤也在几息之内奔流而至，形成庞大的涡旋：“你这是做什么，想杀我夺宝？难道雪髓丹再加上天绍宗其他天材地宝，还不够支持你飞升吗？” “我怎么会抢夺你的东西呢？”灵韵真人露出夸张的悲伤表情，“我只是想让你帮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忙而已啊。明璞已经帮过我了，他不能再帮我了，可是还不够——和你比起来，他连根毛都算不上呢。” 璇苍注视着他身上的斑斑血迹，忽然一阵恶寒：“你采补了明璞的灵力……不对，你杀了他？灵韵你疯了，你就不怕天绍宗报复吗？” “明璞是自愿帮我的。”灵韵在“自愿”上加了重音，“至于说天绍宗，老祖通情达理，不会因为死了一个弟子而怪罪于我的。毕竟，我才是全宗门……最接近飞升的人……” 璇苍听出了几分不对。 天绍宗对于灵韵杀明璞一事知情，甚至为了灵韵的飞升不遗余力地支持——什么样的利益能够让天绍宗老祖心甘情愿付出他最宠爱的弟子？唯有他确信，明璞的死必然能让灵韵飞升。 而稳定飞升的途径，思来想去也只有那广为人知的一条—— “灵韵，你的飞升……你杀夫证道？”巨大的荒谬感从心中升起，璇苍的声音颤抖破碎。 除了始于微末之外，灵韵的一生堪称顺风顺水。他仪表堂堂、颇具修真天赋且气运逆天，任何挫折都只让他变得越来越强，甚至以散修之身发展到了各大宗门都无法忽视的地步。在璇苍看来，灵韵可以选择用于飞升的“道”实在太多了。 可是他偏偏选择杀夫证道。 杀夫证道，又或者杀亲证道，修真界公开的、能够稳定飞升的方法。杀亲证道的原理说起来很简单，当灵力达到飞升的界限，就亲手斩断所有尘缘，不受此间因果束缚，自然得以飞升。 但没有什么人会用这种方式证道。 修真者修行一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累积的尘缘何止万千，以这样血腥粗暴的手段斩断尘缘，妄开杀戮，有违天和。 “我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灵韵瞪着眼睛，“明璞帮了我，但是还不够——璇苍，你帮帮我，帮帮我——” “我如何帮你！”直面死亡的恐惧与从未见过的神经质灵韵带来双重重压，璇苍大吼着给自己勇气，“双旋客已经解散，你我不再是双修道侣，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已清算！天道已不承认你我的关联，你不可能通过杀我来补足杀亲大道！” 灵韵的眼睛几乎在亢奋发光：“不是的，你没有走过这条‘道’，所以你不明白……不明白那种能够感知尘缘因果的感觉……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但后来我悟了，是缺了你，缺了你……”他吃吃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份沾血的契书。 璇苍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灵犀经》契书？！灵韵，你说提前解除了契约是假的——你骗我单方面解除《灵犀经》的契约？” “为什么我与明璞意趣相投，你就非得与我一刀两断呢，将我们同生共死几百年的情谊弃之不顾呢？”灵韵摇摇头，“我舍不得你的，璇苍，所以——” 疼痛迟滞了几秒才传来，璇苍低下头，茫然地看到灵剑正稳稳地插在他的丹田之中。 “——所以，请你去死吧。” 他就要死了。 璇苍躺在地上，迟钝地看着头顶摇曳的桃花枝。 灵韵的那一剑准且狠，搅碎了他的丹田并重伤了内脏。在这样的伤势下璇苍本该立刻死去，可是他的修为最高到达过半步飞升，经过灵力淬炼的肉体仍顽强地维持着活力，为他吊着最后一口气。 但他已经彻底没救了，只能苟延残喘片刻而已。 璇苍一直知道自己活不了很久——经脉滞涩的那一天起，他就与飞升长生无缘了——可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死亡竟然来临得如此迅速。 也没想到他以死亡为界限、留给江夜琼的法宝居然这么快就要启用了。 “小雪花片……”想到独自出门的江夜琼，璇苍有几分庆幸——幸好灵韵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不在桃源洞天里，不然就要让他目睹这血腥的场面了。 灵韵还没走，他提着剑站在旁边，似乎在等着璇苍咽气：“小雪花片？” 濒死时的每一丝体力都十分宝贵，璇苍不想理他。 身体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视野在渐渐黑下去，璇苍试了好几次才成功调动残存的力气：“小雪花片……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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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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