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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中基因等级略低的雌虫和亚雌们甚至口吐白沫,面容扭曲,呈现出一副遭受了巨大威胁而惊阙,呼吸碱中毒而昏迷的模样,如果得不到救助,他们会因为器官损伤而死。 踩着这些挡路的躯体,奥尔登先去往了他的未婚夫本应该呆着的房间——地下室里,他精心准备好的生态舱被打碎,地面上到处是各种东西的碎片以及血一样溅开的红色液体。地板上有一些坑坑洼洼的、像是被巨大沉重的矛戳过的密集痕迹。 奥尔登眉心一跳,产生了许多不祥的想法。他按照惯性,开始想尤利叶现在是否安全。尤利叶被谁劫走了?希望歹徒不会对雄虫阁下动手…… 随即是第二个地点,也是奥尔登最为在意的那个回来的理由。他离开尤利叶的房间,顺着地下层的走廊一路往前走,在本应该是走廊尽头的位置此时露出一个被破坏的大洞,倒是省去了奥尔登打开通道程序的步骤。他沿着新露出的通道一路往前走,面目阴沉地盯着地面上被切断拧乱的各种接线,流得到处都是的荧蓝色组织液。 那些原本被浸泡在长条形的透明培育箱里维持细胞活性的组织体现在像是沉进水底的饲料肉一样落在被圈定的地面范围内,而奥尔登踩着的地方满是各种碎渣,他精心保存的一切此时被破坏殆尽。奥尔登的心跳加速,说不清是紧张还是痛苦,或者某种自己尚且未能够理解的情感。 奥尔登往里走,走到保存区的中间,向他发出预警,也迫使他急切地赶回来查看情况的那个关键的主机房间。 地面上遍布尤利叶的房间中.出现过的那种小坑,即使地下层使用了最坚固的防爆材料进行铺面,也无法抵挡那个沉重而坚硬的凶器。奥尔登逐渐警惕起来,悄无声息地释放出了自己的兽尾,像是一条蛇一样低伏自己的身体,安静地潜入房间里。 整个圆形的房间中遍布各种仪器、管线。有的计算机设备还开着,往外展示报错的蓝光和一片混乱的代码,有的连显示屏幕都从中间碎裂了。无数管线中间的位置,它们插.入的、检测的、汇聚的那个存在—— 一个仅剩下一半,但仍然大到约有五立方米的头颅被固定在房间的中心,向外翻卷血肉和各种肌肉组织。那颗头颅并非如今虫族通行的拟人态的模样,也并非原始虫族和兽类的脑袋——它眼睛狭长,口齿凸.起,面颊上横膈肌极其明显,使得它看上去口齿部与其他器官格格不入,像是融合过两种生物基因的奇美拉。 它看上去既有“人”的外观,也有原始虫族的种种特点,并不美观,在构成上也不具有整体性。但就是这样一副血肉,却会使目睹者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尊崇和信任的感觉。 奥尔登过往看到这半颗头颅的时候,心总是会砰砰直跳,面容泛起血色和热度。就像是产生了爱情一样,他面对尤利叶时也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此时有一个钢色的怪物正趴在头颅面前,啃食它的血肉,将它吞吃到只剩下面颊的骨骼。从背面看,那只怪物看上去像是蜘蛛,但背部又生出两翼,它庞大却纤细,身体各处闪光,有着能够作为武器的各种器官,从虫族的角度来说美丽到了一种威摄心神、惊心动魄的程度。 听见门传进来的动静,怪物转过身来,上扬自己能够用于进食的两根前口触表示威慑。奥尔登的视力很好,他的血脉来源一种需要长久地观察猎物的虫族。借着四处的电子荧光以及散落的组织液中的荧光剂成分,奥尔登看清了怪物露出来的一张镶嵌在身体前端的人形态的脸。 他的未婚夫,尤利叶·怀斯阁下,闭着眼睛,表情静谧,仿若陷入了长久的安眠。他似乎是被怪物吞入体内,又像是他就是怪物本身。与尤利叶安宁柔和的表情不同,怪物急不可耐地将前触轻点地面,随即一跃而起—— 以一种奥尔登绝对无法匹敌的速度冲出,再落下,扑向奥尔登,钢矛一般的肢体即将刺穿奥尔登的躯体。 如此紧要关头,奥尔登几乎没有思考能力。他身体往旁边一翻,堪堪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但尖锐的肢体仍然自腰腹处划伤了他的皮肤,血登时迅速流淌而出。 这庞大、凶险、美丽的不祥妖物低下头来,紧闭双眼的尤利叶面容距离奥尔登很近,奥尔登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它的身躯到底哪个部.位才是所谓“头部”。即使尤利叶并没有睁开双眼,奥尔登却感受到自己正在怪物周密冷酷被注视。 怪物扬起前肢,刺穿怔愣中的奥尔登的小腹,另有一条肢体抵住他的脖颈,它能够感知到奥尔登的血液流速加快,血管不安兴奋地震颤。它的猎物非常温顺,保持这样一个露出脖颈的柔软姿态,引颈受戮,献祭一般狂热。 爱情炽热地从奥尔登的心脏流淌而过,如同强酸的液体一般一路灼烫他全部的血肉。压倒性的令人臣服的力量,瑰丽到令人呼吸困难,如同一柄美丽凶器的庞大纤细的怪物。奥尔登深切迷恋眼前自尤利叶体内脱胎而出的神赐造物。
第42章 尤利叶, 或者说这只怪物。如果以它被命名的称谓作为代指,它应该被称为“伊甸”。伊甸睁开了那张属于尤利叶面孔的双眼,灰发灰眼的阁下仍然是一副瞳孔涣散的虚弱模样, 他体态纤细柔软,因发育而被拉长的身躯中长出那些凶悍肢体武器, 怪异地拼合,使得他看上去像是一具被无数凶器贯穿的可怜尸体。 尤利叶的面孔以俯视的姿态正对奥尔登, 即使他睁着眼睛,奥尔登却也无法确认他是否真正注视着自己。毕竟那双灰色的眼睛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层纱雾一般的浑浊,是已死之人才会出现的神采。他的未婚夫……是一只巨大的虫子。 奥尔登不禁开始怀疑,尤利叶·怀斯到底是他记忆中那位消瘦沉默的灰发阁下, 还是眼前这只瑰丽凶怖的怪物。他经由自己身体的反应以及多年以来对尤利叶的感情而判断出尤利叶并不是被怪物吃掉了, 而就是怪物本身。 奥尔登确认自己对未婚夫尤利叶的爱,正是因为每当他面对尤利叶的时候, 即使遭遇冷待,他的心也产生浓烈的痛苦的畏惧、忧怖,因此延伸出迷恋。那些折磨心神的感受, 奥尔登将其称作“爱情”。他的爱情来源、爱情载体, 统统是需要时时刻刻让他感到臣服与折磨的客体。他在尤利叶身上感受到了在其他阁下面前未曾感受过的强烈痛苦, 因此他爱上尤利叶。 如今面对伊甸,仅仅是第一次见面, 奥尔登却不由自主地对它产生了爱情。他过往曾经疑惑过,即使尤利叶是天才, 但本质上与联盟中其他阁下并无大到惊人的差距,为什么自己就是深重而热烈地迷恋他呢?……现在奥尔登找到了答案,因为他的未婚夫其实是一只强大美丽的怪物,而他崇拜无法抗拒的力量, 痴迷于符合虫族原型审美的美丽。也许冥冥之中,他感应到了尤利叶与其他阁下的不同之处,爱情伴随命运而诞生。 奥尔登心中一时之间划过许多念头,现实中的时间却只过去一瞬。伊甸尖锐的前触划破了奥尔登脖颈侧的皮肤,血以放射状喷涌而出。 空气中逸散着某种信息素的味道,来源伊甸。信息素中带有令虫族信服臣服的力量,在尤利叶分化的时刻,正是因为这种信息素的爆发,才使得外面那些本应闯进来救治的侍从们接受到难以化解的精神重压,当即晕厥,失去行动能力。 属于尤利叶的记忆影响着伊甸。它并没有关于伦理常识的任何理解,只是知道一点:眼前的雌虫曾经用自己的信息素“标记”过它,仿佛它是属于这只雌虫的属臣。奥尔登褫夺了本应属于它的权利,骑在它头上耀武扬威。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铁灰色的怪物暴君迸发出剧烈的暴怒。尤利叶的面孔并未开口说话,伊甸的身躯也一动不动。然而空气中水汽味的雄虫荷.尔蒙素霎时浓烈,仅仅是随着奥尔登呼吸的动作侵入他的口鼻与肺部,也令他血肉拧搅成一块,内脏出血。 虫族发展进化到如今,有交谈、文字等种种方法进行信息传递,他们的信息素与荷尔.蒙素便只剩下威慑与求偶用途,其余时候更像是某种并无实际意义的生物信息特征。奥尔登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仅仅是嗅到了某只虫族的信息素,就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那强烈炽热的愤怒,身体做出臣服的反应,血肉自我消融,自发地不再愈合,向君主为自己曾经的僭越献上忠诚。 那根尖锐的前触保持插.入在脖颈处的伤口位置的姿势,任凭奥尔登的动脉血喷涌而出,打湿凶器的末端。若非奥尔登是站在虫族身体生理极限的A.级雌虫,他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 奥尔登的心脏极快地跳动着,泵出新鲜血液添补空缺。由于伊甸的前触始终抵在伤口上,一遍遍切割新生的血肉组织,因此奥尔登一时之间无法真正将伤口愈合,只是吊着一条命,清晰地感知到更多的痛苦。 纵使一时之间并不会死去,但奥尔登仍然变得虚弱起来。他浑身发冷,不明白这是因为失血,还是尤利叶的荷尔.蒙素味道令他真正浸泡在了沉重冰凉的水湖之中。 由于无法解脱,因此长久地感受到肉.体上的疼痛,精神上被信息素劝导的臣服想法。奥尔登甚至无法虫化自己的身体以供缓解。在这绝对压制的君主面前,他就像是任何一位服从的使臣那样只能够收起自己的武器,下跪表示臣服。 奥尔登与伊甸——或者说尤利叶的双眼对视。灰发阁下作为雄虫,却极其罕见地流露出了雌虫一般鲜明的虫化特征。他的一双眼睛中瞳孔放大,直到占据整个虹膜的面积,那双眼瞳成为无法折射任何光线的全黑,如同一对黑洞,看上去极其骇人,是恐怖故事里才会出现的面目生异的人偶。 真是危险可怕……奥尔登想要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但他甚至不能够控制自己面颊的肌肉。奥尔登的目光极尽痴迷偏执,比起看着尤利叶,更多是看着他异化的躯体。比从前炽热浓烈一百万倍的爱情正在他的胸腔中安宁地盛放,他浑身上下被伊甸的信息素浸.透,被基因层面上远高于自己的存在夺取心神全部注意。 ……快要死掉了。好痛苦,我不想要死。如果在此死去,我苦心孤诣构建的一切事业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啊啊,好幸福。就像是回到了母体的怀抱一样。想要下跪,想要臣服,想要献出一切。想要掌握眼前的暴君的全部力量,或者被它掌握。想要绝对的、锐利的死亡与归为一体的幸福。想到得到生命的终结。 两种相反的观念在奥尔登的意识中对冲燃烧着。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理智思考的能力,没有想过反抗。来自伊甸个体的信息素操纵了他全部的神经,令他产生了一些极其狂悖、混乱的想法和错觉,譬如在此刻死去的恐惧与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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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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