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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了芩郁白的建议, 没有一口答应,而是眯着本来就成一条缝的眼睛定定地看了芩郁白片刻,意味不明道:“实习老师?” 芩郁白道:“是。” 教导主任掸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不大不小:“刚毕业吧, 到底心性不算成熟,喜欢拿些杂事用作逃避学习的借口,要知道高考只有一次,她留这么长的头发只会在洗澡上浪费时间, 老人家在天之灵要是知道孙女是为学习剪去长发,定会倍感欣慰。” 这意思是非剪不可了。 芩郁白见状,不由分说将教导主任拉了出去,在后者发怒前抢先道:“他那是假发,他有白化病。” 教导主任顿住, 狐疑地往教室里面瞟去。 开了个头,后面就好说了,芩郁白面色不改道:“您可以看他的外貌,偏红的粉瞳,以及比寻常人苍白不少的肤色,这是洛普私下和我说的,我没有在教室告诉您,就是因为顾及他的隐私,他跟我说过他身体不好,但他还是想像其他同学一样为高考奋斗。” 教导主任的神色缓和些许,没再执着让洛普剪短发,但还是端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提点了芩郁白两句:“有些学生就是小心思多,你当老师的,不要由着他们的性子来,现在不好好管教,将来出社会怎么办,按着我们未明的教学方式来,才是让他们成为国之栋梁的真正坦途。” 芩郁白左耳进右耳出,好不容易把教导主任打发走,下课铃就响了,这是上午最后一堂课,他本来想着他们班要留堂一刻钟,到时饭菜可能就被打完了,不成想其他班没一个人出来。 两层楼,十个班,五百多号人,鸦雀无声,竟和深夜似的。 若不是芩郁白回身看见教室里奋笔疾书的学生,真要以为这所学校仅他一人了。 未明中学不在市区,周边零散错落着几栋破旧居民楼,从芩郁白在的这栋楼向外远眺,只能看到蜿蜒曲折的水泥路。 深冬寒意在这一刻真切降临,势不可挡地扑面而来。 学生们对完答案,陆续从教室出来,没做停留就奔向食堂,呼出的白雾模糊了青涩稚嫩的脸庞。 芩郁白等到余言戚年一块出来才往外走,没走两步,他和戚年中间就挤进来一个人,洛普仰着笑脸,道:“白老师,谢谢您今天帮我解围。” 戚年脸上写满震惊,与余言眼神对视。 ‘队长这就英雄救美上了?’ 余言无语,示意他好好看看这是谁。 戚年一头雾水,低头端详女生的容貌。 非要说的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熟悉,他一定在哪见过这—— “再看你今晚做梦被诡怪吃掉眼珠子。” 洛普笑容灿烂。 “握草是你!”戚年一跳三尺高,随后窝窝囊囊躲到余言那边去了,压着嗓子道:“咱们内部别是有人走漏消息了,不然这么隐蔽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等我抓到那个人,我就把他大卸八块!” 洛普趁机告状:“白老师,他说要把您大卸八块。” 戚年:“?!” 他态度上演一个大转弯:“但......如果是白老师的话,那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芩郁白没理会他俩的拌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食堂上。 食堂和他转学之前没什么两样,他原来也在食堂吃饭,食堂被承包出去后他就选择每天从家带吃的了。 因为食堂不再允许自主选菜,所有的套餐都是固定的,有点像现在很流行的预制菜,菜早早分装在盘,只需要通过窗口往外递。 芩郁白随便打了一份饭,两素一荤,价格就到了十块五,更别说菜清汤寡水的,连戚年一个平时很爱吃的人都兴致缺缺。 余言不挑食,吃饭对他来说更像是完成任务,一嚼一咽,饭就下去了大半。 洛普就更别说了,根本就没打饭,一眼没往菜上瞟,侧首认认真真看芩郁白吃饭。 食堂只有勺子碰到铁盘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咀嚼吞咽声,一上午的高强度学习,很多学生都饿坏了,就算难以下咽,也大口大口扒着饭。 除了芩郁白他们侧前方的那个女生。 别人大半碗饭下肚,她的勺子还没动一下。 又过了一会,她似是终于下定决心,用勺子舀了一勺冬瓜鲜肉汤递到唇边,稍稍启唇,却险些干呕出来,幸而她在发出声音前就捂着嘴把反胃声咽了回去。 阮忆薇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向食堂中央高悬的“食不言寝不语”横幅,再看向食堂四个出口站岗的工作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视线时而掠过大厅,看到有学生交头接耳就快步上前打断,记下他们胸牌上的名字,被记下名字的学生唰一下变了脸色,有人试图求情,被工作人员毫不留情地挥开。 工作人员抬手指着横幅,厉声呵斥:“食不言寝不语,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没规矩,那还像个学校的样子吗?!身为学生,要做的,只有服从!” 学生颤抖着嘴唇,没再争辩,失魂落魄地坐下,身边的人也不敢出声安慰他,各自埋头吃自己的。 午饭时间很短,只有四十分钟,减去留堂打饭的时间,留给学生的进餐时间就只剩十分钟出头。 时间一到,工作人员就吹响哨子,所有学生放下碗筷,不管吃没吃完,都必须站起身挨个出去。 出了食堂,戚年才得以呼吸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刚才的事实在给人印象深刻,他道:“白老师,你以前在未明上学也有这个规矩吗?” 芩郁白道:“那时候没现在严,可能是这几年在抓重本率。” 他顺势喊住一个学生,询问道:“同学,我想请问一下,如果在食堂交头接耳,会有什么惩罚?” 被叫住的学生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慌,怯生生道:“班主任、教导主任还有校长会轮番找你谈话,还要打电话告诉家长,并且要在星期一的早会上当着师生的面朗读悔过书。” 戚年越听越不适,不过是在吃饭时多说了两句,却要承受这么多心理压力,这种时候就不在乎学习时间被浪费了。 学生也没有多说的意思,讲完就匆匆跑了。 下午课程照常进行,谁也没在乎这一个小插曲,毕竟这在未明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冬天天色黑的早,整座学校陷入死寂,唯有他们这栋楼的三四层灯火通明。 芩郁白终于有时间歇下来给廖青发消息,特管局有专门一套密语,在旁人看来就像正常的聊天。 芩郁白来之前带了廖青连夜赶工的新探测仪,据说这个设备可以检测到三公里内S级及以下的诡怪活动迹象。 无声鸟的出现总是突如其来的,并伴随着死亡,他在隔壁市调查时原以为是单纯的自杀事件,直到有人说他夜里起来上厕所,透过窗户看到阳台上栖息着一只黑鸟,黑鸟振翅飞向高空,惨叫声随之响起。 后来更多人看见了黑鸟,黑鸟出现过多少次,就有多少人死亡。 就像一只不会鸣叫的告死鸟。 有了这个新探测仪,至少不至于太被动。 探测仪至今未有动静,躺在芩郁白兜里,像一块死物。 晚自习有四个小时,一直上到十一点,之后的四十分钟留给学生进行洗漱,23:40一到准时断水断电。 芩郁白的单人宿舍就在女生宿舍一楼靠近大门那一间,对面是男生宿舍,据校方解释,这个位置视野极佳,既方便在女寝歇下后巡视,又可以看清哪些男寝熄灯后还亮着光,窗帘都是学校特地选的,透光很严重。 芩郁白原先担心洛普住在女寝会对女生不利,好在回宿舍才发现洛普就住在他隔壁,且这间宿舍原是给高一女生住的,现在高一不在,就他住。 巡视完女生宿舍,芩郁白合上房门准备休息,他取下领带,解开一颗颗衬衣扣子,露出劲瘦腰肢,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让人忍不住上手感受其下蕴含的力量。 “白老师,您这里凹进去了诶。” 芩郁白没回头,一个手刀劈向身后,来人灵巧避过,五指严丝合缝地扣着芩郁白的两个腰窝,更用力的摁了摁,嘴欠道:“这里长的时候就量过我手的尺寸吗?” 在列缺刺穿他手掌前,洛普及时松开手,自来熟地坐在芩郁白床上,慢悠悠拿起芩郁白的领带一圈圈缠绕在自己手上,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长裙,上衣已经换成了黑色高领打底衫,除了那张具有迷惑性的脸,他其他地方和男生无异。 芩郁白垂眼冷冷道:“洛同学,你一个女生,半夜不睡跑来男老师房里,不太好吧?” 洛普道:“可是我该有的都有啊,白老师要亲自检查下吗?” 他说着就要掀裙子,手背被列缺刀柄狠狠抽了一下,顿时泛起红痕。 洛普不以为意,反而抬起手背吻了一下被抽到的地方,笑道:“这是您给我的奖励吗,谢谢,我很喜欢。” 芩郁白从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诡怪,骂也不行,打也不行。 他穿上睡衣,道:“我要休息了。” 洛普自觉挪到一边,给芩郁白让出躺下的空间。 芩郁白没动,这情景太诡异了,就像一个长发女鬼坐他床边盯着他入睡一样。 “您还不休息吗?再有五个小时,您就得起来照看学生了。”洛普撑着下巴感慨,“暗世界怎么没想出这种折磨身心的酷刑呢?它们真应该来这里借鉴一下,看看一个人是如何被同类逼到绝境的。” 芩郁白不适地蹙眉,刚要开口,室内忽然红光大亮,放在桌上的探测仪剧烈震颤!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冲出门外,在他推门而出的同一时刻,一个黑影从对面男寝急速下坠! 芩郁白没有一点阻拦的时间,因为男寝的外墙有一截突出的钢筋,就这么硬生生将黑影戳了个对穿。 听到动静跑出来的学生探头想去看声音来源,却被冰凉黏腻覆了满颈,一张信封飘飘荡荡从空而落,被学生接住,他扭头向上望去。 对上了一抹鲜血淋漓的罪。 作者有话说: 昨天太忙了[爆哭][爆哭],今晚凌晨再补一更
第39章 宣泄 惊恐, 慌乱,哭泣。 为夜幕遮上一层厚厚的帷幕。 戚年和余言挤出人群,俯身将尸体从钢筋上解救下来, 他们身边的学生向两侧退去, 让出足够宽敞的空间。 芩郁白也赶到男寝,拿过信封后单膝跪地去查看死者情况。 夜里太黑难以视物,这回凑近了,他们才通过被啄得血肉模糊的面庞大致认出死者的身份——正是今日在食堂求情被拒绝的那个男生。 不过半天,鲜活的生命就变成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脖颈处只剩一层薄皮, 再在钢筋上挂久点, 就会从肩膀上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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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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